凌昭月走后,凌长风感觉自己的头更疼了。
禁地的事估计是瞒不住了,但禁地的位置、里面的东西是绝对不能让人发现的,尤其是魔族。
他叹了口气,右手扶额,左手指尖轻轻敲击桌面,久久未发一言。
忽的,凌长风注意到眼前的烛火晃动了一下。他抬起眼眸,便看到屋内不知何时多出一人,一身蓝白色衣衫,面纱覆面,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
“来者何人?”凌长风蹙眉问道。
此人来的悄无声息,连他都没有察觉,恐怕修为不低。
来人掏出一枚玉佩展示给凌长风看,淡淡吐出两个字,“天界。”
凌长风目光落到那枚玉佩上,玉佩质地极好,温润如凝脂,还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最重要的是,上面写着两个字——天君。
凌长风细细打量了他片刻,确认他身上并无魔气,且周身灵气环绕,应当是天界的人无疑。他行礼道:“原来是天君莅临。”
“我不是天君,我此行是来替天君行事的。”来人语气淡淡的,“玄天宗近期发生的事,天君已经知晓,后山你打算如何处理?”
凌长风回道:“封锁后山。”
“就这?”来人挑眉。
凌长风抿了抿唇,目前他们的确是没有想到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先禁止弟子们进出,至少能防止禁地位置被发现。
来人接着说道:“光封锁后山有什么用,利益在前,总有人不惜以身试法。”
凌长风回道:“那我加道结界,这样他们就进不去了,即便有人强闯,我也能有所察觉。”
来人瞥了他一眼,说道:“结界我来就好。”
“是。”凌长风应道。
“后山被封,弟子们恐怕会心生不满,届时闲言碎语估计不会少,这些,你能搞定吗?”来人说道。
凌长风垂眸思索着,这话说的倒也没错,后山被封,弟子们无法继续寻宝,贪欲得不到满足,必然心生不满,得想办法堵住弟子们的嘴才行。
他回道:“仙人放心,此事我能解决。”
“那就行。”来人又掏出一枚新的玉佩递给凌长风,“白天将后山的人清干净,晚上我自会去后山布结界,日后若有人强闯,这枚玉佩会提醒你。”
凌长风接过玉佩,“有劳仙人。”
事情交代完,来人没有多待,下一瞬,人便已消失在原地。
凌长风收好玉佩,望着刚刚那人站立的地方,脑海中无端浮现出那双深邃的眼眸。
嘶,刚刚那仙人的眼睛......怎么感觉有点眼熟呢。
天界,云霄殿内。
天君高坐主位,正翻看各位仙君递上来的奏折。旁边的仙侍见其杯中茶水已空,十分有眼力见地上前,为其添满茶水。
“季渊仙君。”
殿外值守仙侍的声音传来,天君放下手中奏折,抬眼看向大门处,就见季渊一身蓝白色衣衫,扯下脸上覆面的面纱,朝他走来。
“天君交代的事我都已经办好了,没事的话,我就走了。”
季渊说着,将那枚象征天君的玉佩放到桌案上,天君连话都来不及说一句,他转身就走了。
“等等,等等。”天君喊道。
季渊转过身,眼底情绪莫辨,“还有事?”
“你不想回天界,我也不强求,但你既然在人界,玄天宗的事你多关照些,后山禁地里的东西你也清楚,很重要,不可以出一丝差错。”
季渊注视了他半晌,没有说话,转身径直走了。
“不是,你听到了吗?答不答应吱个声啊!”天君喊道。
可季渊速度极快,天君话音刚落地,人便已走出云霄殿,消失在眼前。
天君用鼻子哼了一声,看向身旁的仙侍,“你说,本君是不是在这臭小子面前太没有威严了?”
无论是作为天君,还是作为他爷爷。
仙侍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了笑,没有回话。
这还用问吗?答案不显而易见?
玄天宗内,凌长风突然下令封锁后山,并责令后山弟子在日落前全部撤离,日落后将由楚云州和江明漪带领执法堂弟子对后山进行搜查,违者全部驱赶并加以惩罚。
消息传开后,玄天宗上下震然,不少弟子纷纷猜测凌长风是为了私吞后山禁地里的宝贝才下令封锁。
在后山挖宝的弟子眼见离日落只剩不到半个时辰,纷纷加快手中速度,不肯放过最后一点希望。更有胆大的弟子,宁愿冒着被抓的风险,在后山东躲西藏,也不愿轻易离开,但最终都逃不过被执法堂驱赶。
第二日,有弟子见后山无人值守,心生欢喜,欲偷偷溜进去,却发现,一夜之间后山多了一道结界笼罩,断了他们最后一丝希望。
一时间,各种流言蜚语甚嚣尘上,愈传愈烈。
当日,凌长风针对后山一事,紧急召集全体弟子开会。
广场上,人头涌动,玄天宗几乎所有能来的弟子都来。
“人好多啊。”林溪感叹道,又凑近凌昭月耳旁,刻意压低了声音,“最近后山的事闹得有点凶,不少弟子都对宗主的做法感到不满呢。”
凌昭月笑了笑,这些她自然知道,她作为凌长风的真传弟子,在外人眼里,他们就是一伙的,连带着看向她的眼神都多了几分不满。
“师尊这么做,自然有他的原因。”凌昭月说道。
她说这话时声音不小,引得周围弟子纷纷侧目,将视线投注到她身上。
林溪低声提醒道:“别说了,都看着你呢。”
凌昭月目光扫过一圈,无所谓地耸耸肩,“所以呢?”
凌昭月无所谓地态度,成功引起了周围弟子们的议论。
“啧啧啧,看她那态度,心里估计不知道高兴成啥样了吧。”
“就是,后山封锁,凌长风就可以独吞宝贝,她作为凌长风的真传,又深得凌长风宠爱,能少得了她的。”
“果然,什么的师父就有什么样的徒弟,她跟凌长风一样,自私自利。”
话说的越来越难听,饶是凌昭月脾气再好,此时,面上神情也不是很好看。
她握紧拳头,正欲找那说话的人算账,就听“啪啪”两道清脆的掌声响起,打了在场之人一个措手不及。
被扇的那两人更是一脸懵逼,捂着自己被扇的脸颊,双目圆瞪,不可思议地看向动手之人,“你打我们做什么?”
说话的语气懵懵的,显然是没回过神来。
季渊皱着眉,嫌弃地甩了甩扇巴掌的手,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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眤了二人一眼,不咸不淡地蹦出几个字:“看你们不爽。”
此话一出,又引起一阵骚动,说他狂妄的有,说他挑衅的也有。
可凌昭月却觉得,他应当是在为自己报仇。
两名被扇的弟子看着周围人看戏的神情,也渐渐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当众扇了巴掌,丢了面子,当即朝季渊怒吼道:“你有病啊!想打架是不是!?”
季渊翻了个白眼,连个正眼都不肯给二人,“聒噪。”
“你......”
那人刚开口,人群中又突兀地响起一阵掌声,不过不是扇巴掌的那种掌声。
众人将视线自动聚焦过去,就见江明漪一边鼓掌,一边走向季渊,说道:“打的好啊,你是剑阁的季渊吧?这两巴掌打的真好,干脆有力,不错不错。”
季渊看了她一眼,并未言语。
她又将视线挪到那两名弟子身上,脸上带着令人胆寒的笑意:“你刚刚说要打架是吧?这样,我来跟你过两招,如何?”
那两人看着江明漪咽了口唾沫,江明漪化神后期的修为,他俩哪够跟她打啊,估计连一招都接不住。
“打架这种事哪轮得到你啊,我来就行。”
一道男声从江明漪身后传来,两人循声望去,见楚云州正朝这边徐徐走来,两人腿一软,差点没跌坐在地。
别闹,炼虚期,与他对招,小命都得丢半条。
江明漪撇嘴道:“我先来的,怎么着也得我上。”她看向凌昭月,“小师妹,你说对吗?”
凌昭月看着为她出头的三人,笑了笑,道:“不劳烦师兄师姐了,我来就行。”
她走上前,在经过季渊身旁时,朝他眨了眨眼睛,“多谢。”
季渊轻咳一声,偏过头,“不用谢,我只是嫌他俩说话难听而已。”
凌昭月勾了勾唇角,“说话确实难听了些。”
说完,她看向那两人,脸上笑容不再,沉声道:“你们对我和师尊出言不逊在先,要打,我来跟你们打。”
两人看了凌昭月一眼,又见楚云州和江明漪站在她身后盯着他们,压迫感十足。哪怕是修为最弱的季渊,此时给人的压迫感也完全不输这两人,甚至让人感到更加窒息。
“不......不了,我们认输。”两人颤声道,“对不起,我们不应该背后说你的。”
这四人,修为一个比一个强,他俩联手能打赢一个元婴初期的季渊就不错了。
“又不打了?”凌昭月挑眉道。
“不打了不打了。”两人连忙说道,“对不起,我们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凌昭月凝视着二人,看的两人是冷汗直流。
沉默半晌后,两人才听到如懜大赦的一句话,“那就滚吧。”
“是是是。”两人忙不迭“滚”了。
江明漪问道:“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他们既已受过惩戒,想来是不会再犯了,况且我也不想在他们身上浪费力气,不值得。”凌昭月说道。
“说的倒也没错,这种人的确不值得。”江明漪附和道。
有了那两人做参考,其余人都识趣地闭上了嘴,广场上顿时安静了不少。
他们可不想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扇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