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清冷大伯哥缠上后 > 27. 碰巧
    崔静月应裴锦所求去了书房,却被拦下,门口的侍从只说他在忙要事,让她稍候。

    她坐在亭中等待良久,最后看到侍从引着一位眼生的女郎进了书房。

    迎候的人唤其“杨女郎”。

    她转瞬明白所有,一声冷笑,起身便回了寝屋。

    没过多久,裴锦竟也跟了回来,熟练抄起她的腿弯,将她抱在怀中。

    崔静月挣了挣,并未挣开,便也由他去了。

    “生气了?”裴锦问,脸上没有半点不安,反而有些期待。

    看来她心里还有他。

    见她还不说话,裴锦便解释道:“没想纳妾,也没碰杨氏的那位女郎,我心里只有你,也只要你一个。”

    只要她一个,便能打着让她替他掌眼的幌子将她拒之门外,只为试一试她的真心么?

    他有没有想过,院子里人来人往,他们会如何议论,又会如何待她这个已经“失宠”的六郎娘子?

    当初的外室之事,即便他几番解释,可又有几人信了?

    往昔种种,已让人分外疲惫。

    “裴锦,我已不能有孕,不能绵延子嗣。”

    崔静月忽而疲惫道。

    没有任何征兆,就像原本晴朗的天空里突然响起一声闷雷。

    她抬眸,见裴锦愣住,可面上并无任何的惊讶之色。

    “你早知晓?”

    裴锦默认,过了片刻,在一片沉寂中,才终于将那日与母亲的争执说与她听。

    崔静月听后,终于恍然。

    她终于知晓为何杨淑这般急切,非要她在老夫人寿宴上出丑不可。

    古语有云: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

    心头百转千回,往昔种种一一在眼前浮现,几番思索犹豫后,崔静月轻轻抱住裴锦,将脸埋进他宽厚的胸膛。

    往后,很少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

    翌日,申杳来信,称已约了崔俊在她们时常见面的那间酒楼雅间。

    崔静月满心忐忑前去赴约,身边还带着桃夭与陶嬷嬷。

    见到崔俊,她率先问了对方的家乡与父母。

    崔俊即刻露出警惕的神情。

    崔静月早将这话在脑中说了千百遍,如今便流畅道:“我名唤崔静月,家在博陵,有一胞兄名叫‘崔浚’。”

    她蘸了茶水,在桌上写下“崔浚”二字。

    “幼时外敌之乱,胞兄重伤不知所踪。我本以为他早没了性命,直至后来听杳杳说起,此战中有位立了大功的云麾将军,名唤‘崔俊’,正与我那位胞兄名字相近。”

    “后来使臣入城时,偶然得见崔将军,将军与我记忆中的胞兄面目亦有些相似。”

    “所以……”

    “所以,你怀疑我便是你的胞兄,那位崔氏大郎君?”崔俊接话道。

    崔静月点头:“正是。将军也知晓我长兄?”

    “略有耳闻。”崔俊颔首,道:“入京后,亦有人提及我的姓名长相与其相似。”

    他沉吟片刻,道:“不瞒娘子,那日初见,确然也觉得娘子熟悉。只是…许是因少时经历过什么变故,我已记不清年少之事,便也不知自己是否当真是那位与你走失的胞兄,遂,不敢大意应承。”

    崔静月微讶,便问起他具体细节。

    崔俊称自记事起,他便已在北境,他在那之前是什么人、年岁多大、经历过什么,早已一无所知。

    至于姓名,则是因为脑海中大约有这么两个字,他便循音给自己取了崔俊二字。

    彼时虽年少,但他已有了自养的能力,正逢北境招兵,便去投了军。

    今日苏寻茵也来了,她给崔俊把过脉,又看过他的眼睛,几番诊治,最后道:“脉气微乱,神思有损,确实像是失魂症。”

    崔静月一双眼眸早已盈满了泪水,一声“长兄”斟酌着就要出口。

    这时候,一旁侍立的陶嬷嬷忽然道:“我们大郎君背上有块胎记,不知崔将军可否让老奴看上一眼?”

    她险些都要忘了,还有陶嬷嬷在。

    “嬷嬷,您觉得崔将军像长兄长大后的模样么?”

    陶嬷嬷端详片刻,轻声道:“娘子,是有些像,不过天下样貌相似之人何其多,不敢因此妄下论断。不如等老奴验过胎记,再做定夺。”

    众人齐齐望向崔俊。

    崔俊抿唇,道:“两年前遭遇敌袭,背上中了一刀,如今恐怕疤痕可怖。嬷嬷若是不怕,自可查验。”

    陶嬷嬷便同他去了屏风后头。

    面前郎君英武非凡,衣衫之下肌肉紧实,确实遍布刀痕剑伤,甚至还有一些刚刚结了痂的新肉,显然是近时才落下的。

    而本该留有胎记的地方,如今已被一道自肩头斜斜拉至腰间的刀伤掩盖,根本看不出分毫。

    “嬷嬷如何,是不是有胎记?这便是长兄对不对?”

    一出屏风,陶嬷嬷便对上娘子满含希冀的目光。

    她们娘子素来体弱,出行必得乘车。

    可今日,却罕见地带着她与桃夭自裴氏府宅行至此处,直走得双腿泛软,脸颊微红。

    她说,长兄少时最不喜看她懒散,总要逼她练一练武,她不依,长兄便哄着她去逛园子。

    如今既要再见他,总要装一装勤勉才是。否则到时见了人,他又要唠唠叨叨了。

    陶嬷嬷知晓,这时候,她理当让娘子如愿。

    可万一认错了人,岂不是更将娘子推入火坑?

    陶嬷嬷最终摇头:“崔将军背上伤疤太多,已盖住了胎记。”

    “那…是否还有些旁的办法?”崔静月望着嬷嬷,泪水涟涟:“除了背上,长兄其他地方是否还有胎记?或是…或是……”

    或是什么呢?

    她也不知。

    “皎皎别急。”苏寻茵道:“崔将军如今人就在这,又跑不了。往后我们派些人去北境,帮他查查是如何到那的,会否是什么人将他带过去的,不就好了?”

    申杳也将一盘糕点推给她,道:“是啊,这些事费些时间总能查清。你身子弱,现下面色都白了,且先吃些糕点,喝口茶水,缓一缓。”

    崔静月并无食欲,但还是将目光落在那盘山药糕上。

    她将山药糕推向崔俊,道:“崔将军也用一些罢。”

    “多谢崔娘子。”崔俊摇头道:“不过我食不得山药,一碰便会身上红肿,喉咙发紧,到时恐会吓着诸位娘子。”

    崔静月立即仰脸望向陶嬷嬷:“嬷嬷,我记得长兄也吃不得山药,也是会红肿和喉咙疼,是不是?”

    在娘子的殷切目光下,陶嬷嬷沉默良久。

    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长兄!”崔静月泪水终于落下,哭着扑进崔俊怀中。

    自母亲卒亡,长兄失踪,她已许多年未曾这般哭过。

    她从前也是极爱哭的,稍有不顺心,嘴角一瘪,眼里包上一汪泪,便就要哭起来。

    每每此时,长兄总要将她轻轻揽进怀中,手掌摸摸她的头,叹声道:皎皎,莫哭,长兄在呢。

    小娘子带着满身馨香与满怀的委屈扑在自己怀里,让崔俊身子微僵。

    他脑中并无这段记忆,可还是缓缓抬手,轻抚她的后脑。

    “皎皎,莫哭。”他缓缓道:“长兄在这。”

    他听方才的两位女郎都唤她皎皎。

    闻言,崔静月哭得愈加放肆。

    见两人相认,旁人自觉退出门外,陶嬷嬷犹豫了下,虽跟着一道出去,但到底并未将门阖上,只立在门口,让自己隐约能听见里面的谈话声。

    崔静月哭够后,同长兄说了好些分开后的事,虽琐碎,但一年年的说来,也十分有条理。

    崔俊生疏地安抚了她几句,正要礼尚往来说些自己的事。

    “娘子,天色将晚。”门口的陶嬷嬷忽然出声:“咱们该回去了。”

    崔静月看一眼窗外,果见暮色袭来。

    她看向崔俊,“长兄何时有空?我还有很多事想同长兄说。”

    崔俊想了想,道:“使臣既已入京,余下的便都是鸿胪寺与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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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部的事,我这几日还算清闲。”

    他给了崔静月一个地址,道:“这是圣人赐给我的宅院,你…皎皎若想见我,着人说一声便是。”

    毕竟她已成了亲,两人的兄妹关系尚未确定下来,他总不能主动去裴府扣门。

    崔静月眼里还包着泪,重重点了下头。

    回府的马车上,陶嬷嬷打湿帕子给娘子敷眼睛。

    “娘子如此认下那位崔将军,会否太过草率了?”

    崔静月懒懒靠在桃夭怀中,语声微哑:“难道嬷嬷觉得他并非是长兄?”

    陶嬷嬷摇头:“只是觉得这事好似过于顺利。”

    怎么偏偏她们娘子最想和离的时候,就凭空冒出来这么一位云麾将军?

    “嬷嬷,如今他失忆是真,与长兄名字相近是真,与长兄面貌习性相近也是真。”崔静月睁眼,握住嬷嬷手心,道:“嬷嬷,我知晓你是忧心我。但如今,我需要一个长兄,也是真。”

    “无论真相如何,他都是我长兄。”

    回到府中时,裴锦政务缠身,早已没了踪影。

    崔静月顿觉轻松,梳洗过后上了床榻,竟难得睡了个安稳觉。

    后来的几日,崔静月时常约见崔俊。

    或是在那座酒楼雅间,或是在热闹街市,又或是在城郊河畔。

    有时崔俊事忙,来不及赴约,她便安静静等着,等他来了,便同她招手,哥哥哥哥地唤着。

    幼时,她是常唤他哥哥的。

    初时,崔俊还有些生疏,不习惯有这样一个热切的、爱说话的妹妹。

    可崔静月总能及时察觉他的不自在,笑吟吟地同他道:“哥哥只是不记得了,幼时我时常凑在哥哥耳边说笑呢,哥哥还带我下水捉鱼,后来被爹娘发觉,便被狠狠打了一顿。”

    崔俊眼前便好似真出现了那样一副画面,晴朗日光下,半大少年带着粉雕玉琢的小妹,教她如何下水,又如何摸鱼。

    他温笑道:“你说我们分别时你才不过七八岁,我若带你玩闹,恐怕还在你更小的时候。你那样小,爹娘下手应当不会很重?”

    “自然不重。”崔静月噗嗤一声笑开:”因为爹娘可舍不得打我,一出事都只打哥哥!”

    崔俊也忍不住弯起唇角。

    “不过后来,便没人再替我背黑锅了……”

    她因两人的分别而怅然,崔俊便生疏地抬起手,将暗自神伤的妹妹半揽在怀里,轻声道:“皎皎莫怕,往后一切,皆有长兄。”

    “我说你小子怎寻不到人,原来是躲在此处同佳人幽会。”

    有人轻拍崔俊左肩,却又从右侧露面。

    崔静月闻声抬眼,一张目,便瞧见一人的脸凑了过来,一半完好无损,另一半则是有些可怖的恶鬼面具。

    “啊!”

    她吓了一跳,尖叫一声,重新扑进崔俊怀里。

    “将军,你吓到舍妹了。”崔俊道。

    李石川方才正在愣神,闻言又愣了下,看看他怀里的人,又看看他,道:“妹妹?同袍多年,我怎不知,你何时竟有了个妹妹。”

    莫不是从这天上掉下来的?”

    李石川是崔俊的顶头上司,但素来为人温和,在军中又对他照料良多,大多数时候,他都只将其当作好友。

    “此事说来话长,往后若有机会,再细细同将军说。”

    “谈什么往后?现在不正是时候。”李石川看着他怀里瑟瑟发抖的小娘子,道:“那日和亲公主受了伤,使团这段时日也正在修整,咱们正无所事事,不如寻个酒楼畅谈一番。”

    崔俊看向怀中人,“皎皎,你想去么?”

    崔静月埋着脸摇头。

    “崔将军的妹妹既不愿,便无需强求。”

    李石川尚未回话,便听闻一道熟悉的冷寒声音传来,如珠玉落盘,如泉水击石。

    崔静月心中一震,下意识有些恐慌。

    若要和离,那必然于裴氏声名不利。

    若她一时不慎被素来利益至上的裴钰发现端倪,他会不会出手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