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清冷大伯哥缠上后 > 25. 见长兄
    “云麾将军唤作崔俊,姓与你相同,名则是‘俊俏’的‘俊’。”申杳道。

    便见崔静月愣怔一瞬,眸中微光霎时晦暗。

    过了片刻,她蘸了茶水,在桌上写下两字:“当真不是这两个字么?”

    她写的是“崔浚”。

    申杳摇头,在一旁写下“崔俊”。

    崔静月裙上茶水已转温凉,“杳杳,你可否帮我约见那位云麾将军?”

    她抬眼,望着对面的申杳,有些难为情:“我知你对他无意,更不想在逃婚后还去私下见他,也知我这要求实在唐突,但我……”

    “自然可以。”申杳爽快道:“此等小事,你做什么如此放在心上?咱们不是至交好友么?”

    “不过一个多月前他奉命去了北境,护送北师国使团入京,想来要等四月中旬才能回来。待他回来,我立时替你牵线。”

    崔静月盼着这一日早些到来。

    **

    待到四月,已是满城浓绿,十四这日又是个天朗气清的好日子,日光暖而不烈,风中更有阵阵槐香。

    既已入夏,便再无暮春残留,旁人已换夏裳,但崔静月素来畏寒,如今才堪堪穿上春衫。

    今日北师国战败来朝,大翎众人对这景象喜闻乐见,酒楼茶馆的雅间数日前便已售空。

    崔静月三人未能订到位置,便扯了帷帽,与众多百姓挤在一处观望,反而另有一番趣味。

    北师国使臣骑马于长街行进,个个皆着锦袍,身后跟随杂役数千,或牵汗血宝马,或抬送贡箱。

    其间夹杂着一辆宝马香车,周旁仆从皆为女侍,以轻纱掩面,四名明显有品级的将军随护马车左右,个个英武非凡。

    百姓立即窃窃私语起来。

    “那车上是何人,怎得如此重视?”

    “是北师国送来和亲的公主!因使团才入边境便遭遇袭击,公主险些遇害,自那之后便派了重兵守护,生怕有个好歹。”

    崔静月目光从那雍容马车上掠过,只踮脚望向一众身着甲胄的将军,她扯一扯身边申杳的衣袖,问:“杳杳,哪个是云麾将军?”

    其实申杳只见过云麾将军一面,还是被族中长辈诓骗着去的,待得知是要给她说亲,她当即便跑了。

    不过好在她记性好,目力也极佳,很快寻到了人。

    “那些走来的官员里,那个朱衣郎君身旁、腰间佩了把宝刀的便是。”

    朱衣郎君身旁……

    崔静月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正见一群身着官服之人自皇城方向骑马而来。

    为首的那个一身朱衣惹眼,面如冷玉,眉目端肃又疏离,他端坐于高头大马之上,脊背挺直,身姿卓然,而那淡漠的目光却在对上她视线时有过一瞬的停顿。

    是裴钰。

    崔静月率先挪开眼神,不再踮脚,只让自己淹没在重重人流中。

    **

    “在看什么?”李石川骑马跟在裴钰一侧,察觉到他异常,正要顺着他的目光去看,便见身旁的人已侧身将他挡住。

    “无事。”裴钰道。

    然而李石川好奇心重,还是错开身子朝人群里扫了一眼。

    只一眼,便瞧见了三个正在争着看热闹的小女郎。

    被护在中间的那个,面如琼花、行若细柳,一身杏粉色的齐胸襦裙并不高调,可单凭她一张皎若芙蕖的脸,在这层层叠叠的人群中还是眨扎眼得很。

    他怔怔望着那女郎,片刻,目光忽又被人挡住。

    裴钰策马上前,声音极淡,似是透着不豫:“你我该去会见使团。”

    然而就在裴钰等人下马与使臣寒暄时,忽有一阵凉风拂过。

    申杳耳尖微动,立即拉着崔静月与苏寻茵退至墙角僻静处。

    同时,那些将军与金吾卫兵士也纷纷按住了腰间横刀。

    下一瞬,数道寒光袭来。

    一群黑衣人蒙面飞身,手中刀刃直指裴钰。

    众人即刻抽刀来挡。

    动乱中,裴钰并不出手,只冷眼看着,自有亲卫将他护在身后。

    这群人训练有素,一现身便直奔此处,手上尽是杀招,刀刀见血,似乎是为他而来。

    因围观百姓本就极多,如今骤然遭逢变故,还见了刀光鲜血,众人登时乱作一团,两旁肃立的金吾卫一时间难以管控,场面立即混乱起来。

    崔静月三人躲在不见兵戈的墙边。

    她呛了风,一面咳嗽,一面扫过那架公主所在的马车。

    只见几名带了面纱的侍婢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将手伸至腰间,似攥住了什么。

    “杳杳,快去救那公主!”

    申杳得令,动作极快,眨眼间已飞身到了那马车旁。

    果见几名侍婢抽出腰间软剑,直往车内刺去。

    裴钰很快察觉到这边的动静,一个眼神,扮成寻常百姓混在人群中的侍从立即会意,一半现身助金吾卫维持秩序,一半已手持兵刃飞身至马车旁协助申杳。

    “杳杳,车底!”

    申杳从敌人手中夺了尖刀,矮身一看,车底钻入一个刺客,此刻已掳了公主在手。

    她立即与其扭打起来。

    崔静月与苏寻茵才要松一口气,又见人群中另有两个黑衣人朝她们而来。

    很是杀气腾腾。

    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娘子攥紧了对方的手一路后退,直至薄背挨上墙面,方知已经退无可退。

    崔静月紧紧闭上眼。

    “噗嗤”一声刀刃没入血肉——

    她并未感觉到疼,只感到有几点温热洒在自己面上,带着热腾腾的腥。

    一睁眼,便见有人手起刀落,两个黑衣人眨眼间已被捅出两个血窟窿,先后倒在她面前。

    而他们身后,裴钰着朱衣、持长刀,面色冷峻,双眸狠厉,宛如地狱的修罗。

    那锋利长刀上,粘稠血液仍在滴滴坠落。

    头一回见此血腥之景,崔静月白了脸,与苏寻茵尖叫一声,重新抱在一处。

    “动手!”裴钰冷声下令,心中愈加烦闷。

    拥挤人群中,茶楼酒馆的窗口内,又或是暗巷角落里,纷纷蹿起无数个手执利刃的百姓。

    不过片刻,便已将街上的黑衣人肃清。

    一切很快归于宁静。

    “不是说要引出幕后黑手,所以莫要一击毙命么?你这又是在作甚?”李石川提刀而来,有些不满,待看清那两个抱在一处颤抖的小娘子时,又不由失神。

    其中一个正是他方才在人群里一眼看到的那个女郎。

    他怔怔看着那小娘子,一时竟又失神。

    后来她终于睁开了紧闭的眼,抬眸看了看他,又忽而惊叫一声,吓得重新闭上了眼。

    李石川摸了摸眼窝,方知自己方才打斗的时候大意,丢了脸上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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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曾失去一只眼,后来那半张脸又印上了可怖伤疤,平日便都用面具遮着,免得吓着旁人。

    如今骤然露出来,也难怪小娘子见了害怕。

    可见她这样怕她,恍如他是什么洪水猛兽,李石川心里也不大高兴,更不想再待在此处。

    “崔俊,你来,护好这两位小娘子。”

    他扬手招来一人。

    崔静月身子仍在颤抖,甚至还带了些微微的喘,但她很快又睁开了眼睛,望向那个得令后便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年轻将军。

    来者身长八尺,阔面重颐,一双浓眉大眼目光炯炯,肤色不似京中郎君白皙,反而带着见过大漠风霜后的沉敛。

    崔静月怔怔望着,好似看到了多年前的长兄。

    年纪不大却故作深沉的少年,先是板着脸过来,但等见到她双眼通红扭着手帕时,便叹一声气,无奈道:“说罢,又给我惹什么祸了?爹娘不舍罚你,但可是要打死我的。”

    其实今日之前,崔静月曾试着动笔,想描绘出长兄的画像。

    可她执笔良久,水墨已洇湿了不知多少张纸,却始终未能成画。

    她其实已经不大记得长兄的模样了。

    桃夭抱着她安抚,说她那时候才七八岁,后来又落了水,经历了那么多事,不记得也是寻常,毕竟就连她也不记得大郎君的模样了。

    不过好在她们还有陶嬷嬷,陶嬷嬷定然是能认出长兄的。

    今时今日,即便没有陶嬷嬷在此拍板,崔静月心中也已认定,他便是自己的长兄无疑。

    因为见到他后,长兄在自己脑中的相貌便立刻清晰起来。

    对面的人显然也察觉到了自己这奇怪的、略带了几分委屈与探究的目光,他看着她,同样怔住。

    片刻,锁了眉,张唇想要说些什么,但到底只字未言。

    此处人多眼杂,并非是认亲的好地方。

    崔静月定了定神,收了异样的神色,只执手行礼:“多谢将军相救。”

    “救你们的并非是我。”崔俊轻咳一声,余光瞥了瞥已立在使臣身侧的朱衣郎君,道:“方才,是裴侍郎救了诸位。”

    崔静月也不多说,只再次行礼,笑吟吟地道:“那也多谢将军留在此处护着我们。”

    她本就有副好相貌,不笑时似夜幕中的一轮寒月,清清冷冷,但她又素来爱笑,一笑起便又似日光下被微风拂过时、枝叶微颤的玉蕊琼花。

    让人移不开眼。

    可裴钰仍在与使臣交谈。

    待动乱彻底肃清,路况恢复正常后,崔静月等人便在崔俊的护送下回了落脚的酒楼。

    陶嬷嬷被三人身上的血迹吓了一跳。

    崔静月却说并无大碍,只立即兴致冲冲同她讲起自己见了云麾将军一事。

    其实在陶嬷嬷心中,是不大相信这位云麾将军便是他们大郎君的。

    虽说大郎君年少时亦曾有过上阵杀敌的愿望,但若他真是大郎君,从前便不说了,如今回了京,为何不来看她们娘子?

    便是不知她们娘子嫁了裴氏,那崔氏如今也已重新在京中站稳了脚,怎也未听说他去拜访?

    更何况听今日娘子所言,那云麾将军分明是不认识她们娘子的。

    这便更不可能是她们大郎君了。

    “也有可能是‘失魂症’呀。”

    听完陶嬷嬷的顾虑,苏寻茵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