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医院，骨科病房。
温少航正在查房。
他走到一个病人床边，翻看她的病历，眼睛扫过她的名字：叶诗梦。
温少航认得她，是那天和方好在市民广场吃麦当劳的小女孩小梦。
这个女孩是昨天在外面骑自行车不小心和一辆送外卖的电动车发生碰撞被送进医院的，当时接诊的时候他就认出她了。但他一向不和病人套近乎，因此并没有表现出认识的痕迹。
从病历本上抬起头，温少航看向病床上的小女孩，她正拿着一本书挡住自己半边脸，但是露出的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地看着他。
温少航：“……”
他努力忽略掉她奇奇怪怪的举动，走到她面前，小心检查她头部的伤口，确定没有再出血，又检查了前臂和小腿的石膏，没出血也没红肿，恢复得挺好。
他看向小梦，问道：“今天感觉怎么样？”
小梦还拿着书，把嘴巴藏在书里，只是看着温少航不说话。
温少航双手撑在大腿上，蹲下身问她：“怎么啦，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小梦赶紧摇摇头。
温少航又问：“那你现在能说话吗？”
小梦点点头。
温少航：“那我问你什么，你就说话回答我，不要点头摇头，可以吗？”
小梦刚点了下头，又不好意思地补充道：“可以。”
“还有没有感觉到哪里痛？”
小梦习惯性地先摇头，然后顿了一下，才补充道：“没有。”
“手指能动吗？”
小梦低下头看着自己受伤那只手，手指在空中虚抓了一下。
“嗯。”温少航点点头，“看看脚趾。”
小梦两只脚的脚趾就俏皮地动了两下。
“嗯，恢复得挺好的。再观察两天，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回家了。”
小梦的脸仍然藏在书后面，点了下头。
温少航看她精神各方面都挺好，判断她应该是比较内向，怕在陌生人面前说话。
便说道：“那你休息吧。”
“叔叔。”看温少航要走，小梦突然叫住了他，但半边脸还藏在书后面。
“嗯？”温少航抬了抬眉，问，“是哪里不舒服吗？”
小梦摇摇头，问：“叔叔，昨天是你给我做手术的吗？”
温少航轻轻地应道：“嗯。”
小梦声音甜甜软软地说：“谢谢叔叔。”
温少航笑了笑：“这是叔叔的职责，不用客气。”
小梦藏在书后面的脸露出微笑：“原来叔叔你是这么厉害的医生，难怪方老师喜欢你。”
温少航嘴角轻扬，只当她童言无忌。
小梦又问：“叔叔，那你是不是也很喜欢方老师？”
温少航微微一顿，小梦的话像一阵风在他的心里泛起涟漪，他轻点头，说：“嗯。”
小梦笑得甜甜的，像吃了糖一样，说：“我也喜欢方老师，我们所有人都喜欢方老师！”
温少航感觉自己可能有点神经质，小孩子说的话也让他警铃大作：“你们所有人？”
“是啊！”小梦掰着手指说，“我啦，周玉婷啦，陈旻浩啦，李伟……还有班上的其他同学，我们都最喜欢方老师。”
温少航这才放心地笑了，他从来不怀疑方好有多招人喜爱。
听小梦说起方好，他也想知道他们分离这些年，方好过得怎样。
于是他问道：“你们为什么最喜欢方老师啊？”
“因为方老师对我们好啊！”小梦理所当然地说，“就算放学了，她也留在学校教我们讲故事。”
“就这样？”温少航有些不解。
可是小梦却很夸张地点点头，大声地：“嗯啊！”
她觉得这个温叔叔好像不太相信她所说的方老师有多好，她心里着急，把书放下，说道：“方老师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比我爸爸妈妈还要好！”
她的爸爸妈妈都在东莞工作，她是和爷爷奶奶一起在南定生活的。尽管东莞离南定并不远，但是他们也很少回来。在她3岁那年，爸爸妈妈又生了小弟弟，但是却没有把小弟弟留在南定，而是把他一起带去东莞。
那次，小梦追出去，拉着妈妈的衣服，说她也要和弟弟一样跟着爸爸妈妈去东莞。
妈妈说，爸爸妈妈要工作，没办法照顾你们两个。
小梦问，那为什么弟弟能去，我不能？
妈妈说，弟弟现在太小了，需要爸爸妈妈照顾。
小梦被说服了，她本来以为弟弟长大后，也会跟她一样留在老家，但是没有。弟弟一年一年地长大，每次爸爸妈妈带着弟弟回来，离开时都会把弟弟带走。
小梦又拉扯着爸爸妈妈的衣服，说：“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去！”
爸爸哄道，说：“小梦啊，爷爷奶奶现在年纪大了，很需要人陪伴照顾，你留在家里帮爸爸妈妈照顾爷爷奶奶可以吗？”
小梦赖在地上，抱着爸爸的腿说：“不要不要，我就要跟你们一起走。”
爸爸不耐烦，生硬地将她推开，塞到奶奶手里，转身就上车。弟弟从车窗伸出头，对着在奶奶怀里挣扎的小梦吐舌头：“爸爸妈妈不要你了！略略略！”
弟弟这句话，还有那天汽车启动扬起的满地灰尘，直到今天还蒙在小梦的心里。
那天之后，小梦就开始存钱。她把平时爸爸妈妈爷爷奶奶或者其他亲戚给她的红包钱零花钱全部存起来，存了大概一年，她觉得应该够了。一天，学校放学后，她谁也没说，自己走了很久的路，去到镇上的汽车站。
但是汽车站的售票窗口的工作人员看她一个小孩子，担心是跟家里闹别扭离家出走，不肯卖票给她，说：“小妹妹，你把你的家人叫过来，他们确认没问题后阿姨再给你票啊。”
小梦很难过，她没法叫爷爷奶奶过来帮她买票，但她也不想回家。于是就自己一个人在汽车站坐了很久很久，久到天空都变黑了。
这时，有一个叔叔蹲在她面前，问她：“小妹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小梦像看到救星一样，问：“叔叔，我想买车票去东莞，但是阿姨说要找家长，你能不能说是我的家长，帮我买一张票啊？”
那个叔叔笑了笑，说：“好啊，叔叔带你一起去买票啊！”
小梦开心地牵过他的手，准备走向售票窗口。
这时，一双瘦弱的手却很大力地将他们分开，然后拽过她，搂在怀里。
小梦一惊，抬头看去，竟然是方老师。
方好很凶地看着那个男人说：“你是谁？想带她去哪里？”
那个男人看着突然冲出来的方好，也搞不清她是谁，小心地说：“她说想买车票，叫我帮她而已，你别把我想成坏人啊！”
方好打量了他一眼，说：“谢谢你，但不需要了，我是她的老师，现在带她回家。”
见方好牵着小梦要走，男人却上前拦住，说：“你说是老师就是老师啊？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人贩子假装老师啊？我得问下这个小妹妹认不认识你啊？”
说完，他蹲下看着小梦，对他眨了眨眼睛，说：“小妹妹，你认不认识这个女人啊？”
小梦明白，如果她说认识，方老师就会带她回家，那她就买不了车票去找爸爸妈妈了。
她抬头看了看方好，又低头看了看那位叔叔，既不能撒谎说不认识，又不想被带回家，只好低着头不说话。
男人很得意地站起来，说：“你看她都不说话，那就是不认识你。”
方好也不怯，说：“行啊，那就报警，让警察过来送她回去。”
听到报警，男人脸色一变，悻悻地说：“要不要这么麻烦啊，我就是想帮她而已，切！”
男人走后，方好才蹲下来对小梦说：“小梦，你记住，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跟不认识的人走知不知道？”
小梦将掌心张开，露出被她捏扁的一沓钱，说：“老师，我想买车票去找我爸爸妈妈，但是阿姨说要家长过来才能买票，你能帮我买吗？”
方好低头看着她掌心的钱，很久都没有说话，当她再抬起头时，却摇了摇头，说：“小梦，这件事老师不能帮你。你爷爷奶奶到处找你，我先送你回去吧。”
小梦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边哭边说：“可是我很想找爸爸妈妈，为什么弟弟可以跟爸爸妈妈一起，而我不行？”
方好眼眶突然红了，这个问题，她从小到大也问过自己很多遍。
可是，这答案的残酷她无法现在就告诉这个小女孩，她只是揉着小梦的头，说：“小梦，这不是我们的错，不是你的错。”
这事最后还是被小梦的父母知道，爸爸打来电话把小梦骂了一顿，说：“你走啊，你有本事就走啊，被人抱走了你这辈子都见不到爸爸妈妈！”
爷爷奶奶不再给她零用钱，街坊邻里也知道她离家出走，把她作为反面教材教育自家小孩，同学之间都在私下议论她。
小梦开始变得独来独往。
那天放学后，她自己一个人在操场上荡秋千，有人在她旁边坐了下来，她扭头一看，是方好。
好像预测到方好要说什么，小梦自己先开口，说：“我不喜欢跟他们玩，就喜欢自己荡秋千。”
方好却笑了笑说：“我也喜欢一个人荡秋千。”
方好真的什么都没再说，两只秋千一上一下地在空中回荡。
之后，很多次，她放学后去荡秋千，在草地坐着发呆或者一个人干什么时，方好都会来到她身边，只是笑着跟她打了声招呼，然后安静地做自己的事，好像她也是刚好想来这里一样。
小梦觉得方好跟其他老师都不一样，跟其他大人也不一样。
其他大人会跟她说，要多跟同学一起玩，不要这么内向。但是方好会说，喜欢自己一个人待着又不是什么错，没必要勉强自己。
小梦开始愿意接近方好，在她看书的时候，会好奇地凑过去，问她这是什么书。
方好会很耐心地告诉她，不过大多时候她都听不懂。
这时，方好就像变魔术一样，拿出一本绘本递给她，问她看不看？
小梦从她这里看了很多很多的童话故事，《卖火柴的小女孩》《美人鱼》《灰姑娘》《白雪公主》。很多次，她好像变成了故事里主人公，能感受到她们的痛苦难过，会忍不住偷偷抹眼泪。
她问方好：“方老师，我们的生活也会像故事说的那样，虽然现在很痛苦，但以后一定会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吗？”
方好很认真地告诉她，一定能。
因为每个人的生活都是一个故事，你想要什么结局是由你自己去写的。
那时候她已经三年级了，方好说，你要不要试下自己创作故事。
两人不再只是看书讲故事。
她们坐在操场上看着天空时，方好会问，你看看这朵云，你觉得它会有什么故事呢？
小梦就一直抬着头看着头顶上的云，皱着眉头苦思冥想，她突然觉得，她在看着这朵云，这朵云也在看着她。
像是两个人在大眼瞪小眼。
她有点咬牙切齿地说：“我觉得它像个小恶魔，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被困在天上，但是它很想下来玩。所以只能每天趴在上面很羡慕地看着我们，它心情好的时候就会给我们阳光，心情不好就会下雨捉弄我们。”
方好给她竖起大拇指，说：“你这个想法很有意思哦！”
然后继续引导她：“那你觉得它会不会想尽办法逃到地上呢，你觉得它为了到地上会做些什么呢？”
后来慢慢有其他同学发现她们在玩这个讲故事游戏，也想要加入。
于是，每天下课后，方好都会陪着这些学生在操场上讲故事。
她很善于从身边的事物去启发他们，不设限，让他们天马行空地想。
从零零散散的一两句话，慢慢地一步一步往下引导，让他们自己尝试将一个完整的故事讲出来。
后来，她打开手机的录音机，让他们对着手机完整地讲述一个故事，并创建了一个播客，将孩子讲的故事上传上去，告诉他们这里可以让他们的故事被更多人听见。
她经常会挑一些夸赞的评论读给他们听：
“这真的是一个小孩子创作的故事吗？也太有意思了吧？”
“小孩子果然很有想象力。”
让自己的故事被更多人听见，获得别人的认可，满足了孩子的虚荣心，也提高了他们的自信心。他们越来越喜欢和方好一起讲故事。
方好开始给他们组织报名一些故事创作比赛。
六年级的第二个学期，市里有一个儿童故事创作大赛。
初选是递交平时创作的故事，入选后是笔试，最后的决赛是现场讲故事。
方好帮几个感兴趣的学生报了名，最后只有小梦一路走到决赛。
决赛的规则非常严苛，考验的不仅是创作能力，口头表达能力，还有临场应变能力。
比赛要求每位参赛者要当场从一个箱子里抽出每张纸条，每张纸条都写有一个词语。参赛者要将这5个词语串起来创作一个故事，在三分钟内完成。
轮到小梦上场。
她性格本身就内向，笔试可以，平时在操场讲也可以，可是现在站在舞台上对着这么多人她一下子就怵了。她的眼睛看到坐在台下朝她挥了挥拳打气的方好。
上台前，方好告诉过她，就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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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平时在学校操场上讲故事一样就可以了。
小梦深呼吸了一口气，稍稍定了定神，将手伸进箱子里。
她抽到的5个词语是：鸟、太阳、火箭、梦想、气球。
现场安静得好像只有观众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小梦的心脏像失控一样砰砰砰乱跳，这是什么风马牛不相及的词语，她一乱就什么都想不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主持人提醒道：“时间只剩两分钟。”
汗水从她额头上滚落下来。
“从前有一只小鸟……”小梦声音颤颤巍巍地开始了，脑袋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它每天都很快乐地在林子里和同伴们比赛，看谁飞得高。直到有一天，它看到有一条长长的东西，尾巴喷着火冲向天空。小鸟好奇地问，那是什么呀？”
“见多识广的老鹰说，‘那是火箭。’”
“小鸟问，火箭是干什么的？”
“见多识广的老鹰被难住了，它只是像小鸟一样远远地看过火箭，哪知道是干什么的。但它不想被小鸟看扁，便装模作样地说，火箭是把人类的梦想送到太阳上去的。”
“小鸟果然相信了，‘哇’地一声赞叹道，‘这火箭这么厉害呀，还能飞到太阳上去。’”
“老鹰说：‘当然啦！火箭是飞得最高的东西。’”
“小鸟问：‘比你飞得还高吗？’”
“老鹰说：‘比我还飞得高。’”
“小鸟又问：‘你这么厉害也飞不到太阳上去吗？’”
“老鹰说：‘除了火箭，没有东西能到太阳上去。’”
“小鸟问：‘为什么啊？’”
“这时，一只红色的气球从他们身边缓缓飘着上升，老鹰指着气球说，‘因为会像这只气球一样。’老鹰刚说完，气球就‘啪’地一声爆炸了，小鸟被吓了一跳。”
小梦卡顿了一下，瞄了一眼时间提示器，只剩一分钟了。她的心突然紧张，想要加快速度，头脑突然就乱了，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老鹰说，‘没有东西能到太阳上去。’”
“没有东西能到太阳上去。”小梦又重复了一遍，也不知道她是紧张了，还是真的就想强调这句话，“老鹰告诉小鸟，因为太阳很热很热，还没飞到太阳那里就会被热到融化，这是自寻死路。”
时间越来越紧迫，小梦语速加快：“但是小鸟想，既然火箭能飞上去，为什么我不可以？火箭没有翅膀都能上去，我还有一双翅膀呢！于是，它每天都在练习，飞得比树还高，飞得比老鹰还高，飞得比云还高，它感觉自己快到飞到天空的尽头，快要到达太阳上面了，因为它感到越来越热，也越来越累。”
“同伴都在劝它放弃，说它会死的。但小鸟始终不认输，它一直飞一直飞。因为它知道现在一旦放弃，它就再也飞不起来了。”
“直到有一天，它终于看到了太阳。太阳像个火球一样，浑身都在燃烧着。可是，小鸟还来不及开心，它刚看到太阳，身上的羽毛就开始燃烧起来。老鹰没骗它，没有东西能到太阳上去，因为还没到就会被燃烧被融化。它看到自己的身体燃烧起来，但它已经阻止不了了。在它被火焰吞噬的最后一刻，它回头看了一眼它飞过的路。它想，不管怎样，它已经成为了飞得离太阳最近的一只鸟了。”
“它的身体变成了一团火，和太阳燃烧在一起，但它没有后悔。”
“因为成为火焰那一刻，它抵达了太阳，它变成了自己的梦想。”
就在这时，主持人刚好宣布：“时间到。”
小梦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台下鞠躬道：“我的故事讲完了。”
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小梦的心脏也安静了下来，仿佛不会跳动了。
“啪啪啪。”
第一声掌声响起，是方好，她很激动地站起来，很用力地看着她鼓着掌。
她的掌声像是点燃了鞭炮的引线，掌声开始劈里啪啦地响起。
小梦偷偷地吸了一口气，让心脏恢复跳动。
她咧着嘴看向方好，却看见她好像擦了擦眼泪，朝她竖起两个大拇指。
小梦本来不对结果报任何希望，她觉得自己能站在台上讲完一个故事，就已经是赢了。
没想到，比赛结果公布，她获得了第一名，还有1000元的奖金。
因为这个比赛，爸爸妈妈很开心，暑假专程回来，给她买了很多礼物，还带她和弟弟去了东莞一个很大很大的游乐场玩。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成了故事里的小鸟，飞了很久很久，终于抵达了太阳。她真的给自己的故事写下了一个可以成真的结局。
爸爸妈妈问她还想要什么，她说想去罗山找方老师。于是他们就将她送到罗山的舅舅家。
虽然小梦她很会讲故事，但是她好像没法告诉温少航，方老师对她的意义。
因为方老师不是教会她讲故事，而是教会她写自己故事的结局。
小梦第一次和别人说起这些事，说完脸都有些微微涨红，她怕温少航还理解不了方老师有多好，又强调了一遍：“反正方老师就是跟天使一样好的人。”
温少航还沉浸在她刚才讲的故事里，她好像看到了一个和曾经很不一样的方好，但是又处处是方好的样子。
滞愣片刻，他回过神，浅浅地笑了笑，“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小梦发现温少航也会笑，而且前面也说了这么多话，她也没那么害怕了，问道：“叔叔，你以前是一直在北京吗？你跟方老师离得这么远，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呀？我也没见过你来找方老师啊！”
温少航却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以前在北京？”
“方老师说的呀。”
“她连这个都跟你说？”
“嗯！”小梦很骄傲地抬起头，“方老师和我是宇宙第一好。那时候她说要从学校毕业去北京，我好难过哦，害怕以后会看不到老师。好在你回来了，她就不去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温少航怀疑她精神是不是还有点错乱，要不要让神内的医生来看看。
方好当上她老师的时候，两人已经分手了，她怎么可能还会去北京？
他皱了皱眉，问：“方老师说过要去北京？”
“是啊！她说她喜欢的人在北京，所以她不想留在学校，她说想从这所学校毕业，去北京找他。”
温少航像被什么暴击了一下，一阵恍惚，不敢相信地问：“你说的方老师，是叫方好吗？是上次和你吃麦当劳那个吗？”
“当然啦，不然这个世界上还有第二个方老师吗？”
温少航愣住了。
方好辞职，是为了去北京？找他？
她说她喜欢的人在北京？她喜欢的人，是他？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