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既然亲家没空，那也没办法。梁翠萍只好暂时作罢，说，“那你记得问下他们时间，看什么时候大家有空，一起坐下来商量商量这事。”
方好笑着应道：“好啊。”
温少航却看了看被她反扣在桌面上的手机，什么都没说。
说完了温少航之后，梁翠萍又开始清算温少雯：“还有你！”
温少雯猛地从手机里抬起头：“我怎么啦？”
“回来也不跟爸妈说一声，每次就跑你哥那里去！”她语气强硬，不容商量地说道，“这次回来，在家里住，不准去你哥那里！”
“为什么啊？”
“你还问为什么？你哥你嫂不嫌你，你自己没有自知之明啊？”说起这个，梁翠萍就顺着说，“你看你哥都结婚了，你还整天在外面晃荡到什么时候？你不喜欢妈妈给你介绍的，你自己认识一个也成啊……”
“哎呀！”温少雯挠了挠耳朵，说，“这里信号不好，我什么都听不到，我去厨房看看菜做好没有！”
“温少雯！”梁翠萍看着女儿跑得像兔子一样的背影，气不打一处。
两个孩子，没有一个省心的！
方好看着温少雯，却莫名有点羡慕。
真好啊。同样是女孩子，她不仅有爸妈的宠爱，又有哥哥的呵护，活得恣意又快乐。
晚饭吃完，温少雯被梁翠萍扣留了下来，只有温少航和方好回御景华庭。
两人洗过澡后，就差不多到睡觉时间了。
方好有点忐忑地走到床边坐下，想到梁翠萍阻止温少雯来这里过夜，原因是不要打扰他们两人。
这么一来，好像更加尴尬了。
想起温少航昨晚也没做，不知道今晚会不会。她不想再忍受昨晚那种折磨，睡下前先问：“今晚……”
温少航背对着方好坐在床的另一边，听到方好的声音，就扭过头看向她。方好的话只说了一半，但他也明白。此刻，不知是否想起梁翠萍说的话，他的双眼莫名其妙地落在她的小腹上，一个很阴暗的想法冒了出来。如果他占有她的身体，让她怀上孩子，她是不是就不会再走了？
不过仅一瞬，他的双眼就触电般弹开，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他怎么可以对方好有这么龌龊的心思？为了掩盖心虚，他赶紧别过脸说：“睡吧。”
意思是：不做了。
太好了，方好松了一口气。
那她今晚可以安心睡觉了。
感觉到床另一侧的气氛骤然松弛，温少航却皱了皱眉。
她就这么不想跟他做？
这个骗子，渣女。
当初说得好好的，不搞形婚，她嘴上答应得这么爽快，心里却不情不愿。
又不是没做过，她为什么这么抗拒他？想到她今晚挂掉电话后默默地反扣在桌子上，胸口突然像被什么堵住，难道她真的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了，跟他结婚完全就是利用他？
……
温少雯在家里享受了几天家庭温暖后，就热得受不了了，借口说自己有个活动，得走了。
因为回来的时候，她的行李都放在温少航家，所以走之前，她要先上去一趟拿东西。
也许是接受了他们已经结婚的事实，而且方好也说了，她不会跟温少航离婚。
温少雯对她的态度好了不少。
“嫂子。”温少雯在房间收拾行李，突然从房门冒出一颗头，看向客厅的方好，“你知道我之前放在这个房间的那几条裙子被我哥放哪了吗？”
“裙子啊？”方好回忆起那天晚上的事，说，“好像拿到他的房间去了，但我也不知道具体放哪了。”
她搬进主卧的时候，收拾东西也没看到裙子。
“你能帮我问一问他吗？”
“我吗？”方好想说你为什么自己不问呀？可是又担心温少雯是以为她不想帮忙，便说，“行，我问问吧。”
温少航很快回了，说：在衣柜最上面的格子。
方好走进卧室，抬头看着衣柜顶部的格子，有些无语。
他是仗着自己长得高就为所欲为吗？几条裙子而已，为什么要放这么高？
温少雯靠在房间门口，可怜兮兮地说：“嫂子，你能帮我拿一下吗？”
方好面露难色，虽然他们两人现在已经睡在一起了，但是楚河汉界界线分明，还处在边界感非常强的阶段。要她去翻找温少航的东西，好像不太好。
“要不你自己拿吧，我帮你扶着凳子。”
“不是这个问题。”温少雯摇摇头，“我哥不让我进他房间，要是被他知道我不遵守约定，他以后估计都不让我踏进这房子一步了。”
“这么严重……”方好只好说道，“那我帮你找找。”
温少航的衣柜其实很整齐，只是上面的格子放了几个收纳箱，方好不确定是哪一个。她决定把每一个收纳箱都拿下来看看。
她搬来一张凳子站了上去，但仍然有些吃力。她决定先最大那个收纳箱抱出来，刚拿出来，却听但“啪啦”一声，一个小箱子从大收纳箱上滑落了下来，打在她的头顶上。
收纳箱的盖子被撞开，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方好：……糟了。
没想到上面还放着一个小箱子，刚才角度一倾斜就不小心掉下来了。
估计她以后也不能进这个房间了。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先做什么了。
手里还抱着那个大的收纳箱，她从凳子上下来，打开盖子，里面果然放着几条裙子。她拿到房间门口递给温少雯，说：“你看看是不是这几条。”
“是了是了。”温少雯看了一眼就确认了，说，“谢谢嫂子。”
找到了裙子，她转过身看着地上的东西，看起来是像是机票、高铁票之类的。
温少航还有收藏这些车票的癖好？
她蹲下来一张张捡起，眼睛不经意落在这些车票上。
刚开始那一张两张她没在意，但是捡着捡着，她却发现，这些票，时间都是在他们分开的那六年里，在每一个五一国庆和寒暑假往返北京和罗山的。
她倏地一愣。
他们谈恋爱那几年，温少航只有寒暑假回来，五一国庆都是方好过去北京找他。
这样的模式维持了四年，也成为了她当年用来提分手的一个原因。
她说她受够了两人异地，温少航就承诺以后每次放假，都换他来找她。
——“你不想来北京，那以后换我回来。我来广州，我回罗山，换我来找你。”
就算她当时知道他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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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过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她也没有给他机会，反而说了最狠的话让他死心。
可是，他们都分手了呀？他为什么还要回来呢？
温少雯收拾好行李，从房间出来的时候，看到方好蹲在地上发呆，便走到房门，问道：“嫂子，你怎么啦？要不要帮忙？”
方好抬头看向温少雯，双眼一亮，找到一个可以解答她疑惑的人。
“雯雯。”她赶紧站起来，拿着这些高铁票走到温少雯面前，问道，“你哥，这几年放五一国庆，每次都回来吗？”
温少雯侧头拿过这些高铁票，一张张地看了过去。其实，她就算不用看也记得。
“是。”她抬头，看向方好的眼神里，又多了一丝她们几天前刚见面的怨恨，说道，“他以前都不回来的，但……”她皱眉想了想，“19年，对！19年那一年，他暑假没有回来，却反而在国庆回来。”
温少航让她不要乱说话，但她是真的忍不住了，“我还记得，他回来那一天，什么都没说就出去了。我以为他是急着去跟你约会。那天刚好下了一场大雨，他到晚上才回来，回来的时候整个人淋得跟落汤鸡一样。”
“我当时还问他，哥，你不是跟小方姐姐去约会吗？怎么淋成这样？”
“他苦笑了一下，说……”温少雯抬眸看着方好。
“他说，你不要他了。”
方好呼吸骤然绷紧。
仿佛温少航当年的痛隔着时空传递到了她身上。
“那天晚上，他就发烧了。你知不知道，我哥从小体质就很好，很少生病。那一次，他一病病了好几天。他烧得最厉害的时候，整个人都神志不清，迷迷糊糊地就一直在哭。他这么开朗的一个男的，竟然会哭！我真的是第一次见我哥哭，哭得我都心疼了。那次之后，他每次放假都会回来，我也不知道他回来干什么，就整天把自己锁在房间看书背书。不出门，也不爱跟家里人说话了，更不爱笑了。我哥以前整天像只快乐小狗一样，但是现在却天天阴沉着脸。我挺难过的，真的，就感觉这个人不是我的哥哥了。”
他们兄妹虽然从小打打闹闹，但感情很好。这几年，她亲眼看着曾经那么开朗快乐的哥哥再也不笑了，她是真的很心疼，她借钱给他装修房子，也是为了能让哥哥开心一点，总是跑来这里住也是希望可以陪一陪他。
她这次回来前以为温少航终于要放下过去，重新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她真的很高兴。没想到，那个人还是方好。
“我不知道你们当年为什么分手，但我那时候是真的很生你的气。我不明白，我哥那么好的人，他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不要他？你为什么要让他这么难过？”
方好被问得哑口无言。
她还是第一次听说他们分手后的事。
那天，她在医院听护士说，温少航平日沉默寡言，不爱社交，当时她就觉得怎么跟她认识的那个温少航不一样呀？难道，他性情大变，是因为她？
“嫂子。”温少雯突然捉住方好的手，说，“我哥是真的很喜欢你。这次回来，我发现我哥好像比稍微开心了那么一点，我想可能是因为你回到他的身边了。”
她诚恳地看着方好说：“所以，你能不能答应我，这一次，不要再离开他，不要再让他伤心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