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私有恋情 > 19. 019
    家里静悄悄的,客厅有几盏灯亮着,窗帘轻掩着还能看见树影轮廓。

    林诗妍在玄关换好拖鞋,正准备回房间,一道人影就压了过来。

    宗晟恩把自己堵在了楼梯口。

    因为邀请函的纰漏,他这些日子都在公司加班,复核此次发布会流程,忙得天天打车回家。

    林诗妍是轻松许多,安排会议,公司接送,溜出去办点事再溜回来,无需向上级申请。

    宗晟恩有话要说,但他站在那里,反复摩挲着袖口,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闷声问了一句。

    “为什么留我一个人?”

    “去医院了,是你哥约好的检查。”林诗妍面无表情,话里听不出什么情绪,“赶不回来。”

    宗晟恩的目光变得有些落魄。

    姐姐这话,说的有理有据,的确无法反驳。

    但看她状态有些危险的感觉。

    白天勉强还能说几句,现在蔫吧到爱答不理的样子,他就是想闹一闹,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

    而林诗妍呢,真没空去应付这祖宗,只想赶紧回房间,离他远点。

    宗晟恩见她从身侧走过,一下子扯住她的衣角:“有事,姓沈的答应了。”

    那天林诗妍在Mintis协商,整件事就敲定好了,至于中间细节,谁也不敢过问。

    后来,蒋先旭说要请自己吃饭,她拒绝了,只说以后认清位置别再越界了。

    当时宗晟恩也在场,还以为他们是一起去的,还以为姓沈的是碍于两人面子才不得不改口的。

    然而今天下班前,他经过市场部,偶然间听到蒋先旭的助理,提起这件事,盘问着发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我知道。”林诗妍敷衍他几句,“因为事情解决了,你的烂摊子,也没有伤害到任何一方。”

    宗晟恩还固执地挡在前面,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那姐姐你呢?”

    他盯着林诗妍的眼睛,问了个匪夷所思的问题:“接受他的联系方式,这算什么呢?”

    林诗妍垂下眸子,敛去难捱的情绪:“回礼,蒙哈榭和威士忌。”

    同样的“回礼”二字,宗晟恩满是怀疑,依照自己对姐姐的了解,这种非必要的礼貌性,完全不适合用于那个姓沈的身上。

    他想再问些什么,刚张开嘴,也不知道从何问起呢。

    沈青彦是怎样的活阎王?

    行业里皆知说一不二。

    阿蒂斯海域的流血事件,有大半出自他之手。

    敢让他应下的事,总不能图一个联系方式吧?

    宗晟恩下意识回避某些猜测。

    但它们却像千丝万缕的银线,纵横缠绕在脑中,而且越理越乱。

    “既然断了就断的干净。”

    “省的夜长梦多,他胆敢让你流一滴泪,用不着我哥出手......”

    “这么关照我?”林诗妍挑起眉反问。

    “你是姐姐啊,除了我哥之外,是对我第二重要的。”宗晟恩拧着扶手,捋了捋头发,“我朋友你试着接触吧,总比姓沈的更有安全感,我担心你重蹈覆辙了,自己还意识不到。”

    就在这时,有人朝这边走了过来,且伴随着两道刻意的咳嗽声。

    是他哥宗郁庭。

    林诗妍迅速向后退了一步,跟宗晟恩拉开了安全距离。

    宗郁庭走到跟前,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随后看向林诗妍的衬衫,问:“淋雨了?”

    林诗妍小幅度点头:“没淋多少。”

    “还想去医院?不想就回房间。”

    在他不容置疑的注视下,林诗妍快跑上楼,把宗晟恩一个人丢在楼梯口。

    回到房间,林诗妍洗了个热水澡,把头发吹干,然后换了件舒适的睡裙。

    刚躺下也没一会儿,忽然听见了阵叩门响。

    她踩着拖鞋去开门,就见那碗姜汤被宗郁庭端在手里。

    “阿姨上来送了一趟,说敲门你没开。”

    “抱歉,刚刚在洗澡。”林诗妍伸手接过,想了想又道,“我跟晟恩没说什么。”

    “没问还紧张了?”宗郁庭拍着她的肩膀,力道不重,话锋不由得微转,“就算说了点我不能听的,那是你们之间的秘密。从医院回来必须好好休息,你和那个人的纠葛,我不便插手,但离开宗家的事,尚有余地。”

    热乎乎的姜汤,闻着浓烈,仰头喝下去。

    林诗妍感觉到心口发胀的暖意。

    她把PJ的名片扔进抽屉,将托盘和碗送回厨房,递到阿姨手里。

    再沾床,林诗妍随手翻出最近买来的小说,戴上蓝牙耳机,点进歌单,在被窝里仔细品味起来。

    这会儿雨下得小了。

    雨点在玻璃窗上,朦朦胧胧的,里外仿佛是两个世界。

    林诗妍看的投入,忘了时间,困意渐渐涌上来。

    她合上书页,随手丢在床头柜上,往被窝里缩了缩。

    而当她闭眼,那头的沈青彦刚好把布加迪交给傅慎年,自己乘直升机回了总部。

    PJ在门口迎接,拉开办公室时,示意里面有客人在。

    沈青彦的桌上,摆着把装了消音器的黑色手枪,枪身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观赏性极强。

    听到动静,方瑾城立刻起身,面露职业性假笑:“小沈总。”

    屋子里,有一整面的落地窗,远处就是黑沉沉的海面,看得让人毛骨悚然。

    PJ推门进来,利落地给方瑾城续了杯茶,再端来一杯刚萃取好的浓缩咖啡,递到自家老板手上。

    沈青彦脸上的冷意只维持了不到一秒便消失殆尽。

    他径直走到真皮椅前,坐下就开始审批,态度摆明了不想搭理。

    这方瑾城也是被晾习惯了。

    卑微地开口道:“小沈总,其实这次来,是董事长千叮咛万嘱咐过的。”

    “他让你来你就来?”沈青彦没反应,话音依旧冰冷。

    “必须来,我看您有段时间没回总部了,怕您在外面出什么意外。”方瑾城寒暄了片刻,观察着沈青彦的脸色,“其实.......董事长是被夫人送进医院了,情况危急。”

    闻言,那对碧蓝眸子终于肯抬了抬,沈青彦淡淡地问了一句:“危急?能有多急?”

    方瑾城一愣,没跟上他的思路:“什么?”

    “是中枪了?”沈青彦波澜不惊地问着,“还是被打的半身不遂,正在ICU抢救?”

    方瑾城端茶的手一哆嗦,杯盏瞬间倒翻在茶桌上,好不狼藉。

    沈青彦蔑视般笑了出来,黑色手枪被架着,他大步来到方瑾城的面前,挑衅道:“方秘书,作为我父亲的随行秘书,这点场面应该见怪不怪才对,又不是没发生过。”

    方瑾城后怕的躲开视线,恭敬地喊了声:“少爷。”

    他脸色格外紧张,说出的话也在抖。

    “您是不是记仇了?”

    沈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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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彦没接话,直接在他旁边坐下,两条长腿一伸。

    方瑾城局促似的再开口:“沈董他......”

    “砰——”

    一声闷响骤然炸开。

    装了消音器的枪口喷出一簇微弱的火舌,子弹精准地嵌入门边的靶子,正中九环的位置。

    “抱歉。”沈青彦拧动手腕,扭头看他,眸子分外阴沉,“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方瑾城讷讷不敢言。

    几年前的家庭变故,闹得父子离心,总部内斗不断。

    这位少爷深藏不露,股东们想趁机吞并他手中的份额,却只能空手而归。

    知晓他去了京海分部,那些老东西又开始蠢蠢欲动。

    来之前,沈耀明让方瑾城来处理,若是再不撤掉京海的业务,就得使点强制手段了。

    然而这处理结果显然出人意料。

    沈青彦不仅没撤,反而坚持己见,把珠宝生意和本家的航运业务死死捆绑在一起,他父亲想动他也得思量再三。

    方瑾城惜命,硬着头皮说:“沈董希望您能......”

    第二声“砰”的闷响,子弹脱膛而出,比刚才那一发更准,正中靶心是个十环。

    方瑾城死死摁着腿:“放弃京海吧!”

    正前方的桌上还摊着份资料,沈青彦进门前,他已经大致浏览了一遍。

    此时,方瑾城忍不住低头又看了一眼。

    那是京海某家八卦媒体发来的爆料,恒卫建设韩卫东为了讨好海外大腕,携带风俗女作陪,结果反被蓄意报复,头破血流地倒在垃圾堆里,这么个事。

    PJ正大光明地把花边资料放在桌上。

    他老板看见了就跟看脏东西一样。

    “董事长是想劝您收敛一点。”方瑾城委实无奈,“京海的规矩和这里不一样,闹出人命难办。您二叔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继续僵持下去,您以后还怎么接手艾斯里克集团?”

    沈青彦笑而不语,把玩着枪口,大有擦枪走火的架势。

    方瑾城倒是沉不住气了:“这些还是要慎重想想的。”

    沈青彦难压嘴角:“二叔做那些烂事的时候,他慎重想过吗?”

    方瑾城吞咽了几下:“少爷,时过境迁了,何必总揪着往日的过错不放。”

    沈青彦把腿从桌上放下来,拿枪敲击着对方的膝盖,威胁道:“错的是他们,血债血偿。”

    方瑾城解释道:“我没有劝您的意思。少爷行事平心而论,无论是大小姐的事,还是江小姐和小少爷的事,您从未顾及过自身。回京海见了谁,回南江做了什么,像少爷这样的性子,若不和您父亲把话说开,追到了人怕是又得吓跑了......”

    对方显然戳破自己的心思。

    沈青彦面上不动声色,眸光微闪了一下,就因为这话想起了亲爱的。

    PJ突然敲门示意,说是马上有个重要会议要开。

    方瑾城见状只好自讨没趣地离开。

    PJ送他出去,再推门回来时,就见自家老板一言不发地站着,手里握着枪还在瞄准。

    第三声闷响,那颗子弹被防弹玻璃顶了回来。

    PJ毫无波动地说:“心情变好点儿了吗?”

    “我见到她了。”沈青彦干脆地退下弹夹,“方才是忍着没去崩方瑾城的。”

    PJ低头看向桌面,正打算把那份花边资料收起来。

    沈青彦安放好枪,命令道:“拿去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