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中两次离人泪,能活下来已是奇迹。”
霍容刚说完,外面“轰隆”一声巨响,屋子里明灭交替。
所有人被这雷鸣吸去视线,大门敞开,直接就能看见灰蒙蒙的天,雨还没降下,地砖因着连绵的雨常年湿漉漉的发绿。
一道闪电对准山头劈下,没过多久,又是一阵轰鸣。
“那就是城南山岭的山泉。”单意看着那山道。
泊棠若有所思道:“你可知前宗主给你吃的是什么药?说不定再来一次能重新压制离人泪。”
俗话说负负得正嘛,万一刚好解了毒呢,没有解药是因为没人解过毒,不代表真的药石无医。
贺礼行仔细回忆起来,“前宗主并未说是什么炼制的,喝起来有点咸。”
液体,有点咸,又在山泉上,不会就是那山泉水吧,“那我们现在去城南山岭。”泊棠道。
林雾问道:“这眼看又要下雨了,山路定然更难走,不如等天气好转再去?”
霍容走到大门旁边,“溯凌洲没有好天气。”
他们一行人来到溯凌洲就没遇到没下雨的天,等好天气怕是猴年马月都等不到。
当事人贺礼行拒绝,“我已经追查到妙相之光极可能在山泉,被污染的妙相之光暴虐伤人,望舒洲就是例子。”
“你也看见了,在望舒洲的那尊妙相之光就只有我能碰到,我更应该去净化妙相之光,否则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泊棠不理解,“而且我怀疑有人在操控妙相之光。”
她没有说出在洛炽宗看见的旧日幻影,只是点出这件事,万一这里面有那黑衣人的同伙呢。
尤其是贺礼行和霍容;前者可能在自导自演,贼喊捉贼,就为了获取自己的信任,后者不知底细,更不可信。
如若没有,也算给大家提个醒。
言朔举手插话,“等等,望舒洲的妙相之光不是在林雾手里吗?”
“什么时候在我手里了?”林雾抬手给了言朔头顶来了一记手掌。
言朔抱头。
泊棠没有再看二人,思索着,原书剧情线是净化妙相之光,但从未出现过控制妙相之光的黑衣人,而且也没描写过死了很多人,都是在妙相之光快要伤人的时候被舒韫拦下。
至今为止,被净化的妙相之光也就她手中的一尊。
根据林雾所说,她明明十六岁,其他人均说她十八,系统给出的信息是本书情节过半,实则是书里时间过了两年,并非剧情线过半。
而舒韫没有及时净化妙相之光,导致妙相之光污染严重,被有心之人利用,才暴起伤人。
如若泊棠动作再快些,补齐这两年没及时净化的三尊妙相之光,那悲剧就不会再发生。
这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游戏。
她也给自己吃了个“两年之约”定心丸,再过两年就能回去了,有盼头才有动力。
贺礼行觉得泊棠说的不无道理,万一溯凌洲的妙相之光也只有她能碰,确实需要她的助力。
一听说贺礼行只同意泊棠和他去山泉,另外几人登时不乐意。
林雾叉腰站到泊棠身边,叉腰嗔怒,“泊棠肯定要带上我啊,受伤了怎么办。”
“多个人多份力,况且你这个半分法力都没有的人都去。”言朔应和。
相比他们二人,单意就显得更加平和,“城南山岭我去过一次,山上有妖兽坐镇,还有迷障。”
贺礼行面露难色,原本想说这么多人,他护不过来,若非言朔的话,他都忘记自己现在没有修为。
好在还有一个不添乱的霍容,贺礼行对他作揖道:“那麻烦这位公子,我们明日黄昏还未出来,就去平戈洲寻一位修士,将此书交给他。”说完,他拿出一张画像和一本书。
霍容没有接下东西,手肘轻收,拿起已放凉的粥,喝粥如喝茶,“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去了。”
贺礼行:“……”
在出发城南山岭之前,单意给几人简单讲了下坐镇的妖兽和地形。
泊棠也趁机询问系统:上次林雾为什么能和韩长老传话?我也需要。
如果念一句口诀就能传话,就不用怕在山上的迷障里走散。
【上一个穿书者用积分换的道具】
泊棠这次都没问多少积分,直接说赊账。
【积分结余-40,信誉不足,无法赊账】
没想到系统还有聪明的时候,难不成看穿自己的小心思了?泊棠只好放弃,专心听单意讲话。
她正好讲到妖兽形似蝉,但和普通的蝉不一样,是放大了数十倍的蝉,也就那张桌子一样大吧。
单意指了指用早膳的桌子。
“那么大?”泊棠也伸手指过去,有些呆愣。
泊棠在脑海里想象那个画面,光想想就浑身起鸡皮疙瘩,还好早饭吃的不多,不然真要吐出来了。
众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贺礼行身上的衣服还是那件,但上面没有血渍和撕烂的痕迹,头发也重新打理了一遍,除了没有遮目的绸缎漏出眼睛,算是恢复第一次见他的模样。
泊棠好奇道:“原来还能修衣服,怪不得你不换衣服,但是衣服穿久了容易臭,还是得勤换。”
这句话被其他几人听见,不约而同垂眸瞥自己的衣服。
“啊?”贺礼行喝了那么多水总算缓过来,反应过来她误会了自己,声音温润道:“我之前嫌麻烦,所以一次性买了十几件一样的衣服。”
泊棠眨着眼睛,不是很能理解,居然有人不喜欢穿新衣服,现实世界里自己很多衣服买了都还没穿过,就算衣服再多,款式也不一样。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她也不再多言,向他说了声抱歉。
一行人方至山脚,雨倾泻而下,树叶被狂风吹得四处摇摆,粘连在叶面上的水被吹落,局部下了场小雨,簌簌声不绝于耳。
泊棠抬袖遮眼,放下手时,片片树叶在空中翻飞,扑面而来。
地上的泥巴被树叶盖去大半,山上的土比城里要硬些,脚踩过去不会往里陷。
单意走在最前方带路,其余人二三成排走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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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泊棠想接机找贺礼行问话,为什么他知道净化妙相之光的符咒,可惜迟迟没找到机会。
她的手臂被身侧的林雾捏了一把,泊棠看过去。
距离最近的一棵树上挂了只绿色的毛毛虫,在空中被一根看不见的细丝牵扯着,细丝被毛毛虫的动作带得旋转不停。
“只是一只毛毛虫。”泊棠安慰林雾。
林雾抓住泊棠的手更紧了,“不止一只。”
众人定睛一看,才发现每棵树上都有,只不过身上的颜色与树叶的绿融为一体。
有人闯入它们的地界,毛毛虫纷纷苏醒,在树叶上蠕动起来。
言朔蹙眉道:“这怕不是有上千只。”
密密麻麻的毛毛虫一起蠕动的场面不要太“美妙”,泊棠问单意,“你之前来有吗?”
“没有,可能是因为上次只有我一人,所以没惊动这些虫子。”单意严肃道,“我们快些走,离开这一片。”
话语间,已经有不少毛毛虫掉到地上,围成一个圈,朝众人蠕动过来。
还在树上的毛毛虫一个接一个吐丝,细丝蹿过来的速度可比虫子蠕动的速度快多了。
细丝粘连到贺礼行的衣服上,除了他,其他人都有修为护体,隔开细丝。
泊棠尝试用剑斩向细丝,细丝十分有弹性,斩不断,也不粘连在剑上,待剑收回,那根细丝又恢复直挺挺的模样。
余下的毛毛虫瞬间发现这个软柿子,无数细丝朝贺礼行攻去。
有准备后,贺礼行有惊无险地避开细丝。
数根细丝团成一团掉在地上,这个厚度,若是躲避不急,恐怕要被包成茧了。
泊棠用剑气掀翻了快爬到身上的虫子,众人也都开始攻击这些虫子,有意无意保护贺礼行。
单意专心清出前面的路,霍容的藤蔓从地底钻出,形成拱形通道,趁着间隙,六人加快步子。
山岭越往上坡度越陡,众人不得不盘山而行。
好在那虫子范围不大,攻击性也不强,就是密集恐惧症要犯了,泊棠忍住不适跟紧队伍。
行至半山腰,泊棠舔了舔嘴唇,拿出准备好的水,水刚入嘴,她就一口吐出来。
她的水一直放在储物镯里,不可能有毛毛虫溜进去,可能是方才的虫子太过密集,导致她觉得嘴里有毛毛虫在爬,而且她吐出来,的确只有水。
霍容递给她一颗硬糖,泊棠接过来,“谢谢。”
拆开糖纸黄褐色的糖身,硬糖甜味压住脑子里的反胃,口腔里有味道让她舒服了不少。
脚下的土也变硬,泊棠低头看,路上的黄泥已经被大块石头取代,众人不得不呈一字型往前走。
山体有树杈斜着长出,路本就不宽,被树杈一挡,所剩无几,泊棠现在是连一点叶子都看不得,若沿路将树杈砍断,又实在耗费时间,她全程猫着腰小心翼翼过去。
当时在山脚抬头看,还是乌云密布,随时要下雨的样子,走着走着,罕见地太阳露头了,阳光普照下来,岩石被阳光打亮,雾气慢慢顺着山坡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