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
通透的细碎音在静谧的实验室回荡,泊棠猛的抬头,蓝色灯线的光晕晃眼,她眯起眼回望透明休眠仓,是一只麻雀站在休眠仓上轻啄玻璃。
她偏头看实验室的门,确定是进来后亲手关上的。
一转眼的功夫,通透的啄击声忽然变得沉闷,像是有人在休眠仓内部拍打玻璃,急促而绵长。
泊棠胸口起起伏伏,休眠仓里的人依然安睡,没有任何要醒的迹象。
麻雀停止对玻璃的啄击,扑腾翅膀飞向泊棠,趾爪上扬,直奔她面部而来。
泊棠四肢僵硬,动弹不得,身体完全不受控制,意欲避开,奈何力不从心,本能地闭上眼睛。
水灵灵的脸蛋倏然变得紧巴巴,再一睁眼,黄沙漫天,犹如无形巨手倾盖下来,长睫不足以抵御滚滚黄沙,顷刻埋住双目。
方一睁眼,又被迫闭眼,泊棠气的跺脚,不动还好,一动整个人开始往下沉,沙子抹过膝盖,鞋子原本稍大的两侧被生生填满,硌的脚生疼。
泊棠将入口的沙子吐出,揉揉眼睛,抬手遮住风沙,勉强看清。
苍茫中,一座人形雪山在黄沙席卷的天空中与之对抗,雪衣与周遭格格不入,穿梭其间,时而泛起冷光,定睛看去,才发现是周身灵气蔽体。
【你脱离控制两天,总算回来了】系统长叹口气道。
泊棠脚底下的并非漩涡,只是剧烈打斗导致沙地稀松,她轻而易举抽出自己的脚,愣愣道:啊?我脱离控制?所以我昨天待的地方真是一年前的现实世界。
【你说你回到了现实世界?】这下轮到系统搞不清楚状况。
是啊。
早知道她就不去那个什么实验室,说不定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一道沙形长枪聚起,对准霍容,他一袭雪色长衫在荒漠里极为亮眼。
泊棠左右环顾一圈,询问系统:怎么就他一个人?
【你意识脱离躯体后由世界掌控,你也知道书中这个时候男女主已经表明心意】
所以?
【你对言朔拉拉扯扯,不知道怎么惹到他了,他在众人眼皮底下把你抢走】
泊棠:“……”
随后系统又继续推出重磅信息【按理来说如果你的意思回到了现实世界,书中世界的时间应该会停滞不前才对】
你的意思是我根本就没有回去?
【还有另一种可能,比如还有另一个穿书者】
“穿书是什么大白菜事件吗,人人都能穿,我还以为自己是天选之人,果然不能相信这个Bug遍地开花的世界。”泊棠来不急细想,黄沙似乎在霍容那边吃瘪,转头朝她发起攻击。
泊棠有多日应对突发情况的经验,顺手掏出白玉剑,打出几道赤红剑辉,将黄沙的攻势阻断,足尖在沙地中踏出浪花,往最粗壮的沙柱劈去。
霍容在看见赤色剑光时就停止攻击,让泊棠完成最后一剑。
泊棠感应到粘在身上的视线,低头看手中的剑,忘记隐藏了,之前她一直用道具将法术隐作白色,就怕现在这种状况。
她咧嘴一笑,收起白玉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希望他识趣一点,不要问自己。
霍容岂能如她意,“你身体里果然有两个人。”
泊棠踮起脚尖,看似真的在焦急的寻人,“林雾她们人呢,怎么没看见啊。”
话未尽,霍容鼻音哼哧一声,“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泊棠耷拉着眼皮,一不做二不休,“对,我不是舒韫,我就叫泊棠,记住了吗?”
“嗯。”
霍容太过平静,很自然的接受了这个解释。
“所以你需要的东西在舒韫身上,不在我身上!”泊棠看着眼前毫无波澜的霍容,自己倒是先急了起来。
“在你。”
“?”泊棠简直跪了,跟“霍容”一样脑子不好使,听不懂人话。
不对,“霍容”?尚珏?
“你是霍容的哥哥?”
真正的霍容鼻尖又是一记哼声,“我才是霍容。”
还在思索的泊棠彻底卡壳了,不吐不快,怒道:“这个世界有Bug!”
霍容听不懂泊棠在说什么,自顾自道:“另一个自称霍容的,是我的弟弟霍玉。”
说到弟弟二字时,霍容满脸不屑,语气听起来不想同他有丝毫瓜葛。
泊棠嘎吧一下倒在地上,背部热滚的沙砾没有她的心脏烫,她挣扎道:“尚雎,你是不是也从现实世界里来的,想逗我开心?”
方一说完,泊棠大口喷吐着鲜血,黏稠的血液在沙地上钩丝,丝线回弹,沙子和部分血迹粘在她鼻头。
系统提示音响起【宿主向书中角色描述现实世界,违规警告】
泊棠想起自己是不死金身,放言道:“如果你跟我一样来自现实世界,咱们……可以合作,反正……目的都是一样想要……回家。”
她越说胸口越疼,嘴里止不住地吐血,誓要说完这句话。
【世界惩罚比不死金身的代码强,你在想什么?”】
系统第一次语气如此凶,泊棠心里惊道:怎么不早说。
嗡鸣声遮盖了泊棠的话语声,只能看见她的朱唇张合,霍容迅速蹲下,发现泊棠又不说了,敛眉查看她的情况,藤蔓尖端探进她的胸膛。
泊棠诈尸般扭动身体,系统的话还在耳边回荡,一时间忘记霍容杀不了自己,“我都这样了,你还要杀我?”
“不是蛇,别乱动,会受伤。”霍容以为她还把藤蔓看成了蛇,温声道。
藤蔓碰她肌肤的一瞬间,没有痛觉,反而胸腔碎裂的痛感弱了许多,像一只温暖的手指在疗愈自己。
“就这么讨厌我吗。”霍容边说边用指腹擦拭她鼻头上的血沙。
泊棠目光紧锁他的手,这才发现他的手背有数道血痕。
他明明就会治疗术,还将伤口裸露在自己面前,这是圈套,泊棠撇开眼神,不肯再说半个字。
“你一点也不在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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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在乎你?”泊棠摸不着头脑,不经思索道。
霍容面色黑的反光,极致的黑就是白的像镜子,映照出真的一无所知的泊棠,坦诚直言更为伤人,好似在说,对啊,我就是不在乎你,你为什么还要纠缠我。
泊棠听不见霍容的腹诽,从地上爬起来,毕竟这沙子实在太烫了,站起身来,后背湿漉,活像被人浇了一盆热水,脖子也因蒸腾的热气熏的绯红。
她弯腰拍拍裙边惹到的细沙,再回头时霍容已经朝着一个方向离开了,地上还留了一截翠绿的藤蔓,泊棠握住藤蔓底端,上方的嫩叶便贴在她掌心,时不时用弯曲叶片蹭她的手,鲜活的像只小动物。
仔细看就会发现,这藤蔓其实是在给她指路,泊棠被太阳晒得眯起眼睛,体内的提神草已经失效,全靠白玉剑挡住些许热气。
期间泊棠再次询问系统自己离开了多久,确认和自己感知在现实世界的时间一样,大约两天左右。
沙漠里的太阳不会落下,高悬于头顶,既然自己还活着,说明林雾此刻也没事,这根藤蔓指向霍容离开的反方向,泊棠跟着藤蔓一路前行。
如今泊棠渴的都不愿意张口,喉咙阵阵发麻,黏膜像被风干,在心中央求系统给自己开个挂吧。
作为铁面无私,说一不二的系统,当然是拒绝啦,并以负积分的理由一口回绝,不给泊棠任何钻空子的机会,最后系统好心提醒道【放心,在不死金身的加持下,你不会死的】
泊棠已经没有力气和系统争吵,白玉剑都用来当拐杖用了,两眼发黑,走路歪歪扭扭,另一只手上还紧握着小节藤蔓。
似是感受到泊棠的虚弱,藤蔓上唯二的叶子顺着她的手臂爬到她嘴边,触碰到绿叶的刹那,干裂的唇瓣如枯木逢春般润回来,叶子还在往她嘴了钻,泊棠嘴里已然失味,连嚼都不用嚼,叶子就化在她嘴里。
比提神草的效果还要好,这个似乎是真的水,立刻解了泊棠的燃眉之急。
眼前刚恢复明亮,就见烈火凤凰在天上盘旋,煽动翅膀就能带起无数沙砾,说是在天上盘旋,其实就在眼前,泊棠拔起白玉剑就跑,烈火凤凰向下俯冲。
泊棠见势不妙,只好举剑回击。
烈火凤凰只灵巧地躲避,也不发动攻击,倏忽降落在泊棠身前,庞大的翅膀将她盖在一片阴影之下。
在远处瞧着,烈火凤凰的翅膀就是火焰,近距离再看,它也是有羽毛的。
泊棠发现它没攻击自己,伸手触碰头顶的羽毛,烈火凤凰被这样一摸,翅膀忍不住抖动,干脆脱落一片羽毛,卷着泊棠往自己背上放。
泊棠被一片与自己一般大的羽毛包裹,全身写满了抗拒,直到坐上烈火凤凰的背部才消停,羽毛松开泊棠后插回原位。
烈火凤凰的背部犹如一个超大平台,在上面进行百米赛跑估计都不会掉下去,泊棠反应过来,伸手顺着它的毛发。
起飞过程也十分平稳,泊棠一点儿不用担心会掉下去,飞的方向也与藤蔓所指的是同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