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夫人能不能不和离 > 45. 隐鸢(2)
    长夜漫漫,黎清风兴奋到睡不着,他密切的关注着床上那姑娘的一举一动,女子显然是坠入了什么梦魇,她眉头紧锁,额角全是汗珠,在梦境中不断地摇头,呼吸急促的几乎要把自己呛到,黎清风心疼不已。

    实在是没办法,他不得不让阿香在梦境中挣扎一小会儿,只有她害怕、惊恐了,他才能顺理成章的出现在她身侧,拥抱住她甚至亲吻她。

    他就站在少女的床边,居高临下,眉头微蹙,眼中满是心疼的注视着噩梦缠身的少女,直到少女梦中的刀毫不犹豫的割断了少女的脖子,她猛地惊醒,几乎是本能的抱住了黎清风的腰。

    她的怀抱是那么的紧,仿佛要将黎清风勒进她的身体,仿佛要将他们二人紧紧揉合在一起,只有这样才能稍稍平复她心中的惊恐。

    她的头深深地埋在黎清风的腰间,温热的呼吸打在男子的腰腹上,激起男子的一阵战栗,热流顺着少女呼吸打在的地方缓缓下移,黎清风伸出手插进少女后脑的发丝之间,轻轻的抚着她的头。

    “怎么了?”他的声音温柔的能掐出水来。

    阿兰希的声音都在颤抖:“我会死吗?我会死吗…下一个被灭口的会不会就是我!”

    黎清风脸上仍旧带着笑,他摇摇头:“怎么会呢?你不会死的。”

    他的阿香当然不会死,他会保护她。徐晋元不希望自己是鬼市幕后掌舵人的事情暴露,他查到了徐晋元身上,和徐晋元交易,找好了替死鬼,也杀掉了所有的可能知情人,与此同时徐晋元也为他请恩科举,还有放过了阿兰希。

    他已经将她牢牢地保护在了自己的羽翼下,徐晋元不会灭口到她身上的。

    只是他的阿香未免太不幸了点,被拐卖的几百个少女里只有十几个偶然见过带着面具的徐晋元,偏偏这十几个少女里就包括了阿香。

    他的阿香什么都好,就是不太幸运,不过没关系,以后由他保护她。

    他会用最肮脏的手段为她撑起一片桃源,守护她的笑脸。

    黎清风的手轻轻拍了拍少女的头:“别怕,我在你的身边,你很安全。”

    “这些日子你已经改名换姓,也从来都没有抛头露面过,不会有人能找到你的。”

    阿兰希有些犹豫:“那你怎么办?他们如果查到当初在鬼市是你救了我,会不会伤害你!”

    当然不会啊。黎清风有些想笑,他只是摇了摇头:“阿香,我和朝中任职的徐大人有些交情,有他在旁人不敢动我。”

    “只是,你这一直这样藏着终究不是个办法,我有一个主意。”

    阿兰希顿时抬头:“什么办法?”

    黎清风蹲下平视阿兰希,从袖中掏出了一枚金钗:“嫁给我。”

    阿兰希大脑呆滞了片刻:“什么?”她是不是大乾话没学好?这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黎清风平静重复,语气温和:“嫁给我。我会保护你。”

    阿兰希确认了自己没有听错。

    几乎是瞬间,她的面颊红透了。

    “不…不行。”她艰难开口。

    黎清风面色扭曲了一瞬,他竭力掩饰住眼底的错愕恼火,眼中只留下了委屈和伤心:“为何?我会对你好的,相信我。”

    阿兰希摇摇头:“这样对你不公平。”

    黎清风错愕挑眉:“什么?”

    “你如果不喜欢我却要为了保护我牺牲自己的姻缘,这对你太不公平了,你救了我,本身就是有恩于我,我怎么能恩将仇报?”

    黎清风肩膀耸动了一下,他笑出声:“原来是这样。”

    幸好是这样。

    他摇摇头:“不是恩将仇报。”

    “阿香,你愿意嫁给我,于我而言是上天恩赐。”

    他生怕琼含香不信自己,伸出了三根手指对天立誓。

    他黎清风这辈子不信鬼神,为了向上爬随手发过的誓不计其数,可今时今日,此情此景,他这场誓发的真情实意。

    如若违誓,无需老天,他自己便先将自己凌迟处死。

    “我黎清风对天发誓,我珍爱琼含香姑娘,此生此世唯爱你一人,为卿敢负天下人。”

    “阿香,没有不公平,没有委屈,我要娶你,就算你没有遇到危险我也要娶你,我喜欢你,我心悦你,我是真的爱你。”

    土生土长的外族姑娘哪里见过这等真心实意的誓言、这般情真意切的郎君、这样美满幸福的姻缘?阿兰希眼眶通红,她被这话惊得反应都慢了半拍,直到黎清风说完才迟迟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不需要这些。”

    “我也心悦你,我愿意嫁给你。”

    黎清风喜上眉梢,他兴奋到抱起床上的阿兰希在卧室转了几个圈,又将人放下牢牢的抱住,甚至抓着阿兰希的手掐他的脸。

    阿兰希赶忙收回手:“你做什么?”

    黎清风:“不是梦…会疼,你真的答应嫁给我了!”

    阿兰希被他这副有些呆愣的模样逗得笑出声:“是真的,黎公子,我真的喜欢你,我愿意嫁给你。”

    黎清风目光委屈巴巴:“那我们便是未婚夫妻了,不要叫我黎公子了,叫我的表字。”

    “君涉,叫我君涉。”

    阿兰希不太明白黎君涉和黎清风这两个名字有什么区别,但她还是依言照做:“君涉。”

    少女的眼神含羞带怯,胜过世间最好的□□,一切都水到渠成。

    未婚夫妻,干柴烈火。

    三月后,二人举办了婚仪,阿兰希成了黎清风明媒正娶的妻子。

    又过了两个月,阿兰希被诊出了喜脉,最开始的时候黎清风是有些高兴的,可女子怀孕是在不易。

    阿兰希日夜呕吐,难受的整宿整宿睡不着,男子甚至有些恨上了这未出生的胎儿。

    阿兰希很害怕生子,犹记最后那几个月,她盯着自己肚子的时候有些惊恐的模样。

    见她如此,黎清风心疼之余又有些庆幸,他的妻子纵使怀了孩子,却仍旧更爱自己,只有自己能抚平妻子的恐惧和担忧。

    他乐此不疲的扮演好父亲、好夫君,不断地宽慰妻子,他享受惊恐的妻子因为自己的安抚而慢慢放松的过程,他也享受被美丽的妻子全心全意地依靠。

    他痴迷于阿兰希注视着他的眼神,她的眼睛里只有他,也只会有他。

    孩子出生的那天,是黎清风此生最怕的一日。

    阿兰希难产,被折磨了一天一夜才生下来一个皱皱巴巴的女婴,阿兰希蹙眉虚弱的看着孩子,吐出了对这孩子说的第一句话:“怎么皱巴巴的…好丑。”

    黎清风并未管孩子,为妻子擦了擦汗,他已经下定决心马上去买绝嗣之药。

    此番苦楚,他再不要妻子经受。

    阿兰希嘴上说着孩子丑,可其实对孩子很是关心,和孩子相处的久了,感情日益深厚。

    待到孩子一岁的时候,她几乎日日都要抱着孩子。

    “她太可爱了,是不是呀?”她戳了戳黎鸢的鼻尖,这可不是瞎说,她没见过比阿鸢更可爱的孩子。邻里有人来了也总要逗逗她,说这襁褓里的婴儿玉雪可爱,活像个雪团子。

    黎清风有时却有些不满。妻子的目光不再只为他一个人停留。

    不只是阿兰希,很多人都说黎鸢可爱,笑起来让人心都要融化,可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不就是一个小孩子?笑起来的样子也和别的小孩没有任何区别。

    和全天下的所有人没有任何不同。

    只有他的阿香不一样。

    可阿香喜欢她,所以他也会喜欢她,他会抽出时间在阿香的面前亲自给孩子讲故事,教她写字背诗,再此期间他也靠着替徐晋元做些不干净的事,官位一升再升,一步步成了京官。

    京中同阿鸢同龄的小姐不少,黎清风有时便将黎鸢带着,让她去见些同龄的朋友,想着这样孩子应该就会少黏着娘一些。

    他亦总鞭策阿鸢,到底是父亲,这是他心爱的女人生的孩子,他愿意让黎鸢成为不超过自己的人上人,他乐得教她些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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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小孩并没有那么聪慧,四岁了甚至还背不下来三字经,饶是探花郎黎清风抚育起孩子来也颇为头疼。

    这时候阿兰希便会进来,摸摸黎鸢的头:“阿鸢很厉害了。”

    黎清风揉了揉额头:“我四岁的时候倒背如流!”

    阿兰希:“作甚拿你跟她比!阿鸢不需要和你比,我们阿鸢本来就很厉害是不是?”她温柔的哄着孩子。

    “累了就休息,不过阿鸢要好好学习,女孩子要好好读书哦,你要像西羌的大鸢一样,读好多好多的书,见很广阔很广阔的世界。”

    “不用太优秀,可要明理有思,能不被蒙蔽,成为一个平凡的、有见地的、幸福的人就够了。”

    “你们大乾对女子的要求太多了,什么贤良淑德,什么大度贤惠,可在西羌,阿鸢只要自由就好了。”

    “不过阿鸢。”阿兰希低下头:“你要先读过书,见过世界,知道你有很多可以做的选择,很多条可以走的路,然后再在深思熟虑之后做出自己的决定。”

    “不管你走什么样的路,娘亲都支持你。”

    黎鸢似懂非懂,黎清风微微一笑:“你现在跟她说这些她又听不懂。”

    阿兰希笑驳他:“就要从小和孩子说呀,早晚有一天阿鸢会明白,到时候她就会想——我阿娘无条件支持我,那我选什么都可以!”

    黎清风无奈笑笑,没有管一旁抱着书简恨不得把头扎进里头的小孩,只抱紧了妻子。

    那时,黎家夫妻和睦是京城出了名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黎清风和妻子琼含香琴瑟和鸣,日日卿卿我我。

    直到黎鸢六岁那年。

    在黎清风外出办事之时,有人找上了阿兰希。

    是当年鬼市曾与她共处过几个月的少女,那少女被拐前家乡在西羌与大乾的边界,她会说几句西羌话,因此当年在鬼市之中,阿兰希只能和她交流,她们两个的关系也自然而然最好。

    看到活着的赵谷娘时,阿兰希根本难以置信,她当年怕连累黎清风不敢求助,自己却没少偷偷溜出去去找当年的那些姑娘,可最后却没能救下来一个人。

    灭口之人仿佛长了八百双眼睛一样,每当阿兰希发现什么线索,幕后之人都会更快一步,不多不少的更快一步提前动手。

    这样过了两次之后阿兰希逐渐不敢再去寻他们,她不是傻子,她害怕幕后之人不敢动自己,却敢偷偷通过自己寻找其他的少女,从那以后她再也不曾轻举妄动过。

    可今日,谷娘竟主动找到了她,她喜极而泣,不敢想昔年友人居然还活着,她又让阿鸢出来和谷娘见了面,甚至让阿鸢唤了谷娘一声干娘。

    谷娘对阿鸢却并不算太热切,阿兰希有些纳闷。她的阿鸢可爱的人见人爱,少有人这么冷淡,谁看了阿鸢那张白嫩又有些婴儿肥的漂亮小脸蛋都会忍不住伸手掐一把的。

    阿鸢乖乖喊了干娘,谷娘看了看阿兰希,又看了看和阿兰希至少有六分相像的黎鸢,到底还是冷着脸应了一声。

    而后让孩子回了卧房。

    她站起身,逼近阿兰希身前,居高临下,语气带着恼火和质问:“我本以为京中那些消息是假的,可你竟真的这般毫无良知!”

    阿兰希被骂的脑袋一懵:“什么?”

    谷娘冷笑一声:“阿兰,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怎能嫁给那样一个狼心狗肺的人,还心甘情愿与他生儿育女!”

    阿兰希怒从心起:“你胡说什么!君涉很好,君涉是我的夫君,你若还当我是朋友,就不要这样羞辱我的夫君!”

    谷娘嗤笑:“你是傻子吗!我本以为是你良心喂了狗愿意和这样一个渣滓狼狈为奸,现在来看你不是丧尽天良,你就是一个白痴!你就是一个脑子被驴踢了的傻蛋!”

    “竟还真以为那男人和你是郎情妾意的好夫妻呢!阿兰希,你可真是天真单纯啊!凭什么你能独善其身!凭什么!”

    “呵,你拿他当夫君,他拿你当过妻子吗!阿兰希!你醒醒吧!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在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