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土匪有个快递站 > 17. 第 17 章
    “那要多久才能修好?”和畅连忙追问。

    士兵想了想:“起码得十天。”

    “十天?!”和畅心里狂风暴雨,许掌柜铁定要觉得她卷款跑路了,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信誉毁于一旦,以后要再想接单就难了。

    “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可以去文州?”和畅拿出了地图,但指甲不自觉掐手掌心。

    士兵伸手指着山间的一条小路:“这条是县道,应该没什么问题。路程差不多长,就是路小些。”

    和畅随他手指看去,这条县道和官道几乎平行,路上还经过几个村子,便长舒一口气:“多谢。”

    士兵收回视线:“快走吧,别误了时辰。”

    和畅哎一声,招呼后面人牵牛车跟上。

    走了大约两里路,便到了官道和县道的分叉点。官道的方向果然有几个士兵阻拦,路人都纷纷调转方向走县道。

    县道较窄,一时间显得比官道还热闹些。

    和畅随人群翻过一道山坳时,看到路边有棵歪脖子树已经连根滑了下去。

    她有种不详的预感。但从树冠缝隙间看到尚还晴朗的天,也不做它想,先顺利到达下一个村子再说。

    经过第一个村子,和畅向地里的农人打听。农人都说不要紧,这路都十几年了,建在山梁处,从来没塌过。

    和畅紧了紧牛车的绳子,又检查了一下上面的木箱,又拿绳子将木箱加固。

    她系紧一个结,抬眼看到李良朝她笑,看起来傻乎乎的。吴海看到,大眼睛往上翻,剩下半边眼白。

    和畅道:“咱们快走吧。”两人脚步跟着动,但只有李良回了一句好。

    李良和原身原先是一个村子的,两家关系不错。但吴海是吴大智他们村子里的,两人还有亲戚关系。经过上次中毒以后,两边一直有隔阂,其中就属这两人闹得最凶。和畅是特意把他俩带着出远门,想着调解一番。

    但两人都不领情,和畅故意咳了两声。

    李良和吴海又共同去推牛车上坡。

    走上山梁时,正好过了晌午,天暗了下来,下起了细细密密的雨毛,像有人在天上筛细沙。和畅往旁边看,不远处山腰的树,有一片倒了下去,根部朝上,树根上全是泥,但聚不成形。

    和畅本能地觉得不对,昨天下过暴雨,又是在山区,怕有泥石流。她转头对李良和吴海道:“我们找最近的路下山,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一躲。”

    吴海上前一步:“大当家,泥石流得往山顶上跑,下山更危险。”

    和畅是想直接躲到离山体较远的地方去,但她站在山梁处远眺,青黑色的山峦层层叠叠,直到视线尽头,连地平线都找不见。

    她领着牛车往上走:“你说得对。”

    不知是不是因为上坡,和畅越走越累,总感觉地下的路不太坚实。牛发出低沉的哞叫,抬脚拼命上前,和畅好几次差点被牛角顶到,只好更加加快脚步。

    几息之间,路忽然变窄了,和畅清楚地看到路上的小石子在往下滚,踩着的路面变得松软,像湿透的被褥。和畅回头,朝吴海和李良大喊:“撤!”

    她的声音被低沉的持续的隆隆声盖过,和畅拔腿便往两侧山坡高处跑!

    几秒后,黄牛就冲在了她前面,拖着几百斤重的木箱疯狂向前。和畅右边的树陷下去,先是没了大半个树身,后面连树冠也疯狂消失,和畅就像在蹦床上奔跑,根本没办法给自己的双脚找到落地点!

    她往后看,李良和吴海两个人就在几步远的地方,不一会儿,吴海就跑在了她前面。

    紧接着,只听身后“啊!”一声,李良跌了一脚,和畅赶紧把绳子丢到他身边,好在对方眼疾手快拽住绳。和畅身上一沉,拉扯着李良拼命向前。

    吴海领先她一个身位,身影灵活地在树林间穿梭,和畅的眼睛一刻不从他身上离开,所幸没落后。

    隆隆声越来越近,和畅都能感觉到自己喉口带着腥气,但还是拽着绳子往前跑。

    紧接着,绳子的重量减轻,原来是李良跑到了和她并排的位置。下一秒,他跑到了和畅面前,一下子挡住了和畅的视线。和畅只能跟着他跑。

    石头和泥块不停地往和畅的反方向滚,一块比头还大的石头跃起,朝她的方向弹射,和畅立马闪身一扭,那石头擦着她的膝盖往下滚落。

    和畅的腿躲过一劫,手上的绳子却忽然被大力拉扯,李良整个人都跑到左边,和畅不及他换方向快,双脚一时打架,差点跌了一跤。和畅核心极稳,一瞬稳住身形,右边视线却飞起一个土块,直接砸中她拉绳子的那只手!

    手肘忽然一阵咔哒声,和畅右手顿时泄力。与此同时,她手臂剧痛,根本找不到上臂和下臂的连接,手指却还本能地抓住绳子不放,和畅使不上力,直接被绳子带倒!

    一步摔,和畅整个人就被接连不断的碎石打得伤痕累累,她下意识用左手撑地,双脚用力,刚能起身,便被巨大的晃动晃得又摔一脚。

    李良没回过头,已和和畅拉开十几步的距离。和畅撑起身子,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往下滑。一只膝盖撞到石头,痛得她倒抽一口气。

    她忍着痛,伸出左手,截住一根掉落的木棍,用力插进泥土,终于暂时地停止下滑。和畅来不及调整,只能用半趴的姿势起身,左手却忽然被紧紧拽住。

    她抬头一看,吴海的眼睛可见清晰的血丝,拉住她大喊:“跑!”

    有了借力,和畅迅速起身,跌跌撞撞和他一同跑向山顶。

    不停地跑,山坡从眼前消失,和畅总算站在山顶,隆隆的巨响依然不绝于耳,和畅只能继续往声音的反方向跑。

    整个山体都在摇晃,山顶同样也是地动山摇。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哞叫,牛车向山坡方向滑落,黄牛四蹄撑地,拼命扑腾,吴海赶紧冲过去抓牛绳。和畅也立马抓住绳子帮他。

    黄牛全身向前,两只前蹄终于抓住了山顶的地面。

    它兴奋地撒开蹄子狂奔,正在它面前的和畅和吴海,便被痛快撞飞,两人双双晕了过去。

    ……

    和畅是疼醒的。晕过去的时候,刚好身体压迫到了受伤的那只手,疼得她龇牙咧嘴。

    她在右手手臂最疼的那一段摸了摸,360度绕一圈,隔着皮肉摸到了里面的断口。

    看来是骨折了。

    再抬眼看去,李良不见踪影,吴海在不远处躺着,黄牛倒是没跑,在灌木丛那嚼嚼嚼。牛车也烂烂地系在上面。

    和畅慢慢起身,走到吴海旁边,掐人中:“吴海,醒醒!”

    吴海迷迷瞪瞪地睁开了一条缝。

    下一秒,他一激灵弹起:“大当家!”

    “你怎么样?”和畅看他身上的黑色制服有多处破损。

    吴海摸了摸全身,又站起来伸展手臂,跳了跳:“没事,好着呢!”

    和畅被他扶起来,晃着自己的右手:“那就好。”

    吴海:“你受伤了!”

    他赶紧捡了两根和畅小臂长的木棍:“大当家,先夹起来,咱们回去找郎中。”

    “不急,你先找李良。这个我自己弄。”

    她出门准备了急救包。好在急救包卡在牛车缝隙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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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丢。骨折处抹上伤药,拿绷带把木棍和手臂缠好,和畅觉得自己又满血复活了。

    空气里全是土腥味,山顶处一个缺口,瀑布一样的泥石吞没了半边山,硬生生把一片山坡滚成了山沟。泥土石块蔓延出来巨大的一滩,蔓延到了另一座山的山脚。

    山上山下的路都被切断了。

    和畅甩了甩脑袋,先去找李良。

    地上来来回回找了很久都不见,就在和畅以为李良掉下山坡,心里一沉时,终于听到了李良喊救命。

    她抬头一看,李良抱在树干,卡在了一棵大树上,瑟瑟发抖。

    他喊:“我的手没力了,下不来!”

    和畅现在手上脚上也有伤,上不去树,只能吴海上去把他带下来。

    但吴海退后了一步:“呸!活该!”

    李良的哭腔弱弱传来:“我太害怕了,没发现大当家摔跤了……”

    和畅听笑了,没人提这事,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吴海在底下骂了几句,看李良手脚抖得快要摔了,才爬上树把他背下来。

    两人成功下树,李良一屁股掉在地上,抱着吴海的腿哇哇大哭:“娘啊!”

    吴海推他脑袋,推不开,气得跺脚,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缝隙,马上抬腿溜了。

    和畅幽幽道:“别哭了,以后还有的是哭的时候呢。”

    李良茫然抬头。

    和畅把不远处的山坡指给他看:“路没了,不知道怎么出去。”

    李良一下子卡在那里,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和畅拍拍他:“省着点眼泪吧,出不去再哭也不迟。”

    李良吸了吸鼻子,眼泪不掉了。

    和畅看他只是有点受惊,没什么大碍,便回到了牛车边。

    黄牛甩着尾巴,慢条斯理地反刍。和畅定睛一看,它腿上黏着几个蚂蝗,怪不得之前突然受惊。

    蚂蝗这东西不能硬拔,不然口器会断在里面。和畅走到黄牛面前,抱着它的头,一边摸牛头,一边劝了半天。又找了一把嫩草,放到底下。接着,走到牛旁边,试探性地拍了拍牛腿。

    黄牛没什么反应,和畅略微放心些,继续伸手轻轻拍打。不知是嫩草起了作用,还是这牛颇通人性,牛没有发狂。和畅便用手掌连续拍打蚂蝗吸附部位周边,震动过后,蚂蝗接二连三松口,掉到地上。

    和畅跺脚把它们踩死,找了点草药抹在黄牛皮肤上。

    解决完黄牛,和畅去翻捡木箱。从吉州运了十箱棉布,两箱丝绸,最上面那三箱不知所终。剩下的也略有破损,幸运的是,只有上面几匹沾了泥水,底下的尚且完好。

    吴海从路的另一头回来了,带着和畅去看,失踪的三箱棉布掉在来时的山坡上。箱子基本碎了,布匹散落在山坡上,像是黄土和绿木的点缀。

    和畅沿着山坡慢慢下去,捡起一块布,青色布匹上的竹纹被风掀起,飘向回程的方向。

    浅青色的布帘掀开,何东带着一身湿意迈进书房。

    宁潜身边堆满了文书,整个人像端坐于书山中,他聚精会神地看着,快速地翻过一页。

    看完这页,他才抬起头问静立的何东:“什么事?”

    何东道:“昨日夜间暴雨,文州和吉州之间的官道,受泥土冲击垮塌了。”

    宁潜眉心微蹙:“多久才能修好?”

    “最快也要十日。”

    宁潜手指攥紧书页:“和掌柜回到文州了吗?”

    何东低下头:“未曾,算时间应当就在路上。”

    宁潜起身:“备车,去文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