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感极快地缠绕住和畅的头部,她清晰地感觉到麻绳越收越紧,粗糙的绳子磨破皮肉。
和畅一手卡住麻绳,阻止麻绳继续用力,另一手顺着麻绳的方向向上拍,拍到人体皮肉后狠命往下拽,那人被她拽得趔趄一把,麻绳有了一瞬的放松!
和畅抓住这不足一秒的空档,那只拉住麻绳的手使劲一扯,麻绳迅速被扯出可供头颅通过的空间。
和畅往下一脱离出麻绳束缚,反手将那麻绳一卷,直接抽中向她扑来的二嫂子。
二嫂发出一声惊叫,倒在和畅身旁,和畅顺势将她踢到一旁,将身一转,便见二当家怒吼着冲来。
和畅将身一扭,左腿蓄力,右腿飞蹬,一脚正踢二当家胸口,二当家连连后退,脚绊门槛,却大手往门框一抓,稳住身形。
和畅落地,不见后退,助跑几步,右穿掌袭向对方面门。
二当家抬臂格挡,不料和畅只是虚晃一枪,立刻出右脚正蹬,又是一脚直击对方腰际。
重心被击,二当家整个人往后仰倒,后脑坠地之前,又被和畅一股麻绳勾住上臂。
和畅将绳绕对方身体一圈,剩余片段交叉从两肩穿过,在背后打结,最后再往地上一推。
二当家轰然坐下,双目迷茫,和畅转身,抬臂横扫,劲风将二嫂子额发掀起,下一秒,和畅向下抽出腰带,并转手捆缚住对方双手。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冲进来两个人,帮着和畅把二当家两夫妻按在地上,并用麻绳捆绑住两人双手双脚。
门外,孩童尖锐哭嚎刺耳:“呜哇哇!”
宁潜大步迈进,伸手把和畅从地上拉起来,和畅本来以为他看着瘦削,应当是那种弱不禁风的身材,没想到拉她起来的时候,核心稳得像石头。
宁潜关切问她:“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怎么在这?”和畅见宁潜身后还跟着一群人,不太明白状况。
宁潜道:“我许久不见你,怕出了什么事,连忙派人来寻你。我是不是来晚了?”
和畅摇摇头:“没事,你来的正好。”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搭在人家腕子上,赶紧收回来,耳根都烫的。
宁潜自然地把手收起来,转身道:“乡亲们,二当家是不是凶手,我们进屋便知分晓。”
他说着,领头往屋子里走,和畅立马站在一边让开位置,瘦猴等二十余个人鱼贯而入,屋子立马满满当当。
和畅打眼望去,几乎各家都来了一人。
瘦猴盯着二当家,声音颤抖:“二当家,真是你要害咱们?”
二当家头恨不得低到地里去,一言不发。
和畅冷笑:“还不止呢,他们夫妻二人刚刚差点勒死我。”
她手指二嫂子:“二嫂说要炖鸡为大家伙补补身子,我跟她进屋,谁成想二当家竟躲在我背后,拿麻绳套我脖子,各位看,我脖子上现在还有印子。”
和畅手指自己的勒痕,那里火辣辣地疼,被麻绳磨破的地方不断渗血。
众人的目光停在和畅颈间,许久,人群中突然冲出两个人,扑向二当家,一顿拳打脚踢。
和畅站在一旁,没制止,越来越多的人握拳咬牙,轮番向二当家出手。
不远处的二嫂子,也在混乱的人群
和畅缓缓吸气,借二人房间的铜镜查看伤口状况。
好在她反应及时,伤口并不严重。
二当家的闷哼几声,又砰砰挨了两拳,才终于弱弱出声:“别打了……”
和畅听到二当家终于不装死了,便也出声制止:“都别打了。”
围殴的人群散开,排出一条供和畅靠近的小路,和畅在二当家面前蹲下:“为什么要杀我?”
二当家鼻青脸肿地低下头,又不说话了。
和畅:“敢做不敢当?是不是因为,你觉得你才是大当家?”
回答她的是沉默。
和畅继续:“你知道你为什么当不上大当家吗?”
“因为你根本就不够格。”
“我不够格?我为寨子干了八年!我来的时候,你不过一个丫头片子!我不行?难道你行?”二当家吐出一口血水:“我呸!”
和畅避开他吐出的血沫,居高临下地审视他:“你给大家伙下毒,还很得意啊?”
“什么?毒是二当家下的?”瘦猴惊叫。
“我孩子吐得都昏过去了!”方脸的王二双手握拳,狠狠踢了二当家一脚。
“我家秀英下午在田里摔了,二当家,饭是你送来的!”六子冲上前,一把揪住二当家的衣领,上去一拳,登时把他打得鼻歪嘴斜。
“我娘现在还昏着!”李老七喘的粗气像风箱一样响。
宁潜微微一笑:“今天中毒的是诸位的家人,明日也许就是诸位自己了。连自己的寨子都能下毒,这样的人,你们还敢认他作二当家?”
一瞬间,全场寂静。
二当家颤抖抬头,对上了宁潜的视线。
宁潜的上半张脸掩着阴影里,唯有眼神冷漠得吓人:“你这种人,本身就是祸害。”
毫不掩饰的恶意,让和畅都不禁拽了拽他的衣袖。
宁潜便施施然往后退了一步,身形隐在人群里。
突然,有人高喊:“吴大智滚出去!”
“杀了吴大智!”
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句,转瞬间,整个青云寨都被这一句话淹没。
“杀了吴大智!”
“杀了吴大智!”
“停!”和畅压下这股汹涌的风潮,她摸摸脖子,这吴大智人如其名,鲁莽有余,智慧欠费,很显然,直接勒脖子才是他的风格。用毒菌子下毒这么聪明的方法,实在是高估了他的智商。
“吴大智,下毒这法子,是教你的?你如实说来,我也可保你一命。”
和畅看到吴大智的嘴唇明显哆嗦,心虚地别开眼:“是我自……”
“是我想的!”二嫂子声音尖利,像指甲挠木板。
“我想的,怎么了?我去年就给你说亲,你一直不答应,我就想问了,你一个女娃,干嘛非霸着大当家不放?”她的眼神怨毒,咬牙切齿,就好像和畅只是站在她面前,就挡了她的路。
她又飞快说道:“镇上有个病痨鬼,死了要配阴婚,点名不要缺胳膊少腿的,我就只能下毒了。”
和畅“哦”了声,没什么愤怒的情绪,反而连珠炮发问:“那户人家姓什么,叫什么,住在哪儿?男的几岁,何时何日死的,生辰八字几何?你收了多少银两?”
“你问这个作甚?你不是已经找了个小白脸了?”二嫂子被腰带牢牢困在桌腿上,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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艰难地挪动身子,往宁潜方向飞去一只鞋。
“贱蹄子,还敢把奸夫带到咱们寨子里来!”又一只鞋飞过,却连宁潜的衣角都没碰到。
宁潜饶有兴味地看戏。
和畅道:“说不出来,那你说的就是假的。但我在你们屋里搜出一匣子银锭,是哪来的?是有人收买你们下毒,还是你们背着大家伙吃独食?”
二嫂子和二当家的脸刷一下白了,和畅向瘦猴眼神示意,对方立即跑进二人卧房,拿到了那一匣银锭。
和畅将银锭递给宁潜:“公子,您看,这可是官银?”
宁潜拿起其中一块翻看,银光闪亮,杂质也少:“不错,还是今岁的新银。”
和畅慢条斯理启示:“大家都想想,咱们寨子哪里有过这样新这样好的官银?我看哪,怕是吴大智两口子,把咱们都卖给官府了。”
“刘,刘公子说了,要是咱们被官府抓住,都得砍头……”李老七默默地和宁潜拉开距离,挪到和畅身边。
李老七恳求道:“大当家,刘公子不是说要和咱们谈生意吗?您求求情,请刘公子高抬贵手,咱们都有老有小啊!”
“对,对,不能去官府!”六子扑通一声跪到在和畅腿边。
一旦有人带头,便有意志不坚定地跟着跪,跪下的人越多,其余人就越是从众。不一会儿,房间里就只剩下和畅和宁潜站着了。
和畅从六子跪下的时候就开始拉,没想到一个都没拉起来,往门外一看,门外的人居然也都跪了一片。
和畅只好把两人的孩子带到他们面前,对吴大智两口子做最后的确定:“当着孩子的面,你们说实话,是不是真的被官府收买了?”
二人不回话,只有二嫂子对着孩子嚎啕大哭。
两个小孩也呜呜哀嚎,和畅道:“不说,我就当你们是默认了。”
“我可怜的孩儿啊,你爹糊涂啊!”二嫂子泪流满面。
和畅了然,二人的态度已是答案。
宁潜突然发问:“谁指使你们的,卢县令?廖镇将?还是旁的什么人?”
吴大智嘿嘿笑,脸上的巴掌印都透着骄傲:“反正你们惹不起。”
吴大智说到这里,摇头晃脑,越发得意:“你们杀呗,杀了我,且看官老爷会不会放过你们?”
“我不杀你,若你肯指认真凶,也算是将功折罪。我倒是想知道,你口中的官老爷,惹不惹得起我?”宁潜嘴角弯弯,眼神却没什么笑意。
和畅开团秒跟:“这位是宁大人,圣上钦点的团练使,全权负责文州地界的剿匪事宜,出身闻喜宁氏。”
说完,宁潜从袖中拿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鱼符,微微高举,足以让全场看到。
每一个脑袋都偷偷摸摸抬起,瞻仰完那枚仿佛闪着星光的鱼符,又迅速地把头按得更低,跪得更稳。
和畅受不了这个,赶紧拉人:“行了行了,知道了就行,都起来吧。”
离她最近的六子不肯起身,和畅便小声道:“都出去吧。剩下的交给我。”
六子犹豫了一会,弯着腰离开。和畅如法炮制,快速清场。
等吴大智呆滞的脸重新对上光,只剩下了冷脸冷心的官老爷,和凶神恶煞的和畅。
吴大智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和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