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昭没进门,只靠在门边的墙上,有些玩味又好笑地看着她:“他没教过你,不能让陌生男人进家门吗?”
虞音愣了一下,下意识问:“谁啊?”
本来人类的话她就不太能听明白,要靠半蒙半猜,这人说话还这么没头没脑的。
傅昭不知道她是装傻还是真傻,低头轻笑了一下。
虞音皱眉,总觉得他是在嘲笑她。
她不高兴:“你笑什么?”
傅昭没答她,他抬起头看着她,瞳眸黑的纯粹。
“他不要你,跟着我怎么样?”他问。
虞音再次呆滞,谁不要她啊?
她眼神茫然又不解,看着傅昭,倒让傅昭有了点负罪感。
总感觉像是拐骗幼女,她真的什么都不懂。
傅昭转开脸,抬手随意爬了爬后脑的头发,然后有些故作不在意地道:“行了,你进去吧,挺晚了,早点睡。”
几秒钟后,傅昭看着那扇门在自己面前“砰”地关上,毫不留情。
他又抓了一把头发,然后转身走进电梯。
电梯里,傅昭上身向后靠在电梯壁上,单手插着裤带,下巴微微仰着,眼神有些放空。
如果有人能同时看见二人,就会发现他此刻的神情与傅聿渊出奇的像。
“叮”的一声,手机提示音响了。
他掏出手机,解锁屏幕,一条消息弹出来。
QQ?:【牛啊昭哥,这么快就被你搞到手了,宋家都要找疯了。】
傅昭:【宋斯晏?】
QQ?:【宋铮】
意料之中,傅昭退出聊天界面,点开通讯录,拨通一串电话。
对面接通后,他开口,言简意赅:“把她合同发我。”
对面显然还在懵逼中,“啊?”了一声。
傅昭:“虞音。”
听见对面彻悟般“噢”了一声,傅昭挂断电话。
虞音洗完澡后,就躺到床上开始玩手机,人类的手机太好玩了,光是短视频她就刷不完。
她不知道可以搜索自己想看的,平台推什么就看什么,即便这样,也看得不亦乐乎。
城市另一端,酒店总统套房。
傅聿渊洗好了澡,仔细清洁了口腔,还做了腋下管理,脖颈和手腕的动脉处也涂了一点男士香水。
他心中反复挣扎,觉得那处毛发有点旺盛潦草,不太好看,还特意修剪了一下。
做完这些后,他正想上床,然而走到床边时,想了想,还是脱下了身上的睡袍,上身赤裸,只穿了条宽松的长裤。
虞音一整晚都在刷短视频,正常情况下,普通人如果这样熬通宵,第二天肯定会遭不住。
可虞音不是人,精神力在体内循环游走一圈,气色就像睡饱了觉一样好了。
她洗了把脸,然后随便套了件衣服,就出门了。
宋辉的车在楼下等着,见她下来,下来替她拉开副驾车门。
车子启动后,宋辉一边开车,一边不着痕迹地拿余光觑她。
见她脸色白嫩红润,气色很好。
宋辉:“休息的好吗?”
虞音正低头玩手机,闻言没抬头,只答:“一晚上没睡。”
一晚上没睡?
宋辉自然也看见了昨天晚上她上了小傅总的车,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眼里含了几分了然,还有微微的震惊。
男人送女人回家,做了什么,不言而喻。
有眼色如他,便没再多问。
到了公司楼下,车驶入停车场,两人还没进公司大门,就有一个小职员跑过来,附在宋辉耳边说了句什么。
宋辉:“宋家?”
小职员:“一大早就来了,宋总亲自带着保镖过来的,说什么都要见到人。”
他们这个公司,虽然在传媒行业属于头部,可在实体制造业大公司面前就根本不够看了,哪见过这样的阵仗。
生物科技巨头的董事长亲自上门,还带了那么多保镖。
宋辉挺了挺腰杆,整理一下西装外襟,带着虞音就上楼了。
与此同时,总统套房里的傅聿渊仍平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天花板。
一晚上,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就这么从天黑等到了天亮。
傅聿渊眼睛缓慢地眨了一下,然后看了眼手机,又放回去。
过了一会儿,他从床上起身,坐在床边,看起来有些低落。
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又在低落什么,那女人不来,难道不好吗?
傅聿渊此刻有些惊异于自己竟像个等待给皇帝侍寝的妃子一样,等了她一整晚。
因为白天聊得很愉快,她还向他分享了她的生活,所以他觉得她晚上会来。
可是她却没来,为什么呢?
他突然想到她提过的,那个很像他的人……难道那人更讨她喜欢?
傅聿渊心中瞬间有了危机感。
她还喝了白酒,很可能就是和这人一起喝的。
他脑中仿佛有什么一闪而过,片刻后,他猛然想到,她是不会被人逼迫着做不想做的事,可如果是诱骗呢?
一直以来,她在他心里的形象都是强大的,无所不能的,所以他自然而然地认为,她做的事,一定是出自于她的本意。
可现在想想,未必一定是这样。
和她接触的这几次,他也能看得出来,她纯真的像纤尘不染的白纸,这样的人,偏偏拥有强大的力量,很难说不会被有心之人盯上,诱骗过去帮他们做坏事。
更甚至,拥有超能力的外星人,也会在失去能力后,被人类当成猴耍。傅聿渊想到自己看过的电影,甚至给她灌酒,灌醉了再拿他泡酒。
傅聿渊有些坐不住了,他起身,穿好衣服就往外走。
他要尽快找到她才行。
此刻,声漾的接待室里,一中年男人正握着虞音的手,眼眶红红的。
“音音啊。”中年男人叫了她一声,饱含着复杂又浓烈的情感,然后就有些哽咽,话也有些说不下去了。
和他一起的男人,看着像是朋友,在旁边安慰他:“可算是找到了,找到就好。”
虞音看着面前的中年男人,方圆脸,头发梳的很齐整,沉稳而又儒雅。看起来是好好打理过的,但是眼睛里满布的红血丝透露出他并没有休息好。
此刻对方握着她的手,目光中是无法言喻的慈爱,有一种自己被他好好珍视的感觉,让她想问一句“你是谁”都问不出口。
旁边的男人气场更强一些,一双眼十分有神,看人时目光如炬,眼下低声安慰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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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对虞音温和地道:“音音啊,你宋叔叔可真是急坏了,以后受了委屈,跟你宋叔叔说。不想跟他说,也可以来找我,我姓成,你可以叫我成叔叔,可不能再自己乱跑了。”
姓成的中年男人安抚完宋铮后,就带着人走了。
显然宋铮不太会表达情感,只红着眼眶,握着虞音的手,动容地拍了拍她的手,说了两个“好”,然后就要带她回家。
“音音,宋斯晏他疯了,他说的做的都不作数,回家后,你想怎么罚他都行,你放心,只要宋叔叔活着一天,就不会让你受委屈,谁都不行!”
“我让张姨做了你爱吃的金沙鸡翅,麻辣鸭头,还有你前阵子念叨的奶皮子糖葫芦。”
虞音却抽回了手,她不认识什么宋斯晏,她不是他要找的人。
“宋叔叔。”她嗫嚅着叫了一声,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人鱼对情绪情感的感知很敏锐,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是真心对她好,可是,她不是那个人。即便如此,她也不忍心这样拒绝一个疼爱小辈的叔叔,这会让她心中觉得很愧疚。
宋铮以为她还没有消气,想起儿子做的混账事,于是道:“这次回去,叔叔一定让他当面给你道歉,随便你打骂,好不好?你要是暂时还不想结婚,也都随你,只要你高兴,怎样都可以。”
看他越说越过,虞音眼都瞪大了,流露出抗拒来,微微闪躲着他,一边弱声:“我不认识他。”
“宋叔。”微弱的声音恰好被一道男声盖过。
虞音转过头去看,傅昭一步步走近,姿态随意。
他在宋铮面前站定,约有一个手臂的距离,并未开口,可187的身高,近乎她两个宽的肩,已经足够有压迫感。
他伸手就将虞音拉到了自己身后,然后轻扯嘴角:“宋叔要带走我的人,总要过问我的意思吧。”
说出的话很是斯文客气,可语气和神态却不是那么回事。
宋铮冷下脸来,只是修养使然,仍维持着体面:“小傅总的本事,在年轻一辈里也算是头一份。我与你父亲是故交,论辈分,托大叫你一声贤侄,贤侄说话,该注意些分寸。”
气氛陡然变得凝重。
傅昭神情淡然,一旁的人递来合同,他伸手接过,然后拿着合同的手往宋铮面前一抬:“她是我签的主播,怎么不是我的人?”
宋铮看了眼他手中的合同,没当回事,直视着他:“多少违约金,小傅总只管开价。”
傅昭此刻显然是胜券在握,他玩味地看一眼虞音,然后目光落回宋铮身上:“那就不好意思了,合同上白纸黑字的写着,不予解约。”
他神情和语气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抱歉,反而透着些得意。
宋铮拧着眉去看合同条款,确实在倒数第几行,看到了不予解约的条款。
什么狗屁不通的霸王条款!当他光锐的法务是是干饭的?
他冷笑:“合同的事,小傅总可以去和我的法务谈。”
傅昭不紧不慢,眼底甚至含了浅浅笑意:“宋叔的法务从无败绩,我怎么敢惹呢?”
他伸手拉过虞音的手,眼神缱倦,看狗都深情。
“宝贝想让我被你宋叔叔告到法院吗?”
他微微侧头,在宋铮看不到的角度,对虞音轻眨了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