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与男扮女装剑尊共梦后 > 70. 长裙
    拂雪剑从岚苍剑宗上空掠过,带出一条长长的尾光。寇丹半躺在树上看着书,抬头望了眼,抖了抖手中书页,见怪不怪地重新看着手中书卷。

    剑影在行雾峰前停下,白榆朝沈宴秋摆了摆手,“那我先走了。”

    “好,”青年长身玉立,在云雾中面容朦胧。

    在少女转身之际,他拉住她。白榆疑惑回望他。

    “今日想吃什么?”沈宴秋问。

    白榆想了想,很快回道,“想吃冷串。”

    “冷串?”眉心微微拢起,记忆在凡间看过的那本《包学会!三百家常菜一本通》一掠而过。

    那本书中可没提到过“冷串”是何物。

    白榆见他面露不解,顿时恍然,对了这个时候还没有冷串这个说法。她解释道:“就是把荤的素的用竹签穿成一串串,煮熟放凉了然后泡进汁里,吃起来冰凉凉的。”

    经过她一番解释,沈宴秋发现自己不仅没在那本书看过这种做法,甚至在凡间的小摊上也没见过。

    “会不会太为难了?”白榆有些不好意思。她在凡间都没见过冷串呢,刚刚就那么随口一提。

    沈宴秋定了定神,“不妨事,今日便吃冷串罢。”

    虽然没见过,但经她一番解释,心中也有了大概。看来今日修炼后要下山去购些灵肉和灵植回来了。

    白衣剑尊在云雾中化光离去。

    那日沈秋离开后不多时,沈宴秋便提着食盒回来了。原本白榆已经做好了到了上界就要被迫辟谷的心里准备,但这几日,她居然每一顿都能吃到想吃的。

    沈宴秋就像个许愿池一样,无论她报什么菜名隔日都能摆在她面前,并且滋味毫不输给凡间的那些酒楼。

    有天晚上她故意使坏,报了一道“茉莉啵啵荔枝排骨”。

    这菜别说凡间,这个世界,就连上个世界也没几人做过。

    然而沈宴秋听她解释了什么叫“啵啵”以后,只回了一声“好”,第二天,这道菜居然真的出现在了食盒里。

    四种原本看起来很违和的食材搭配在一起,意外的味道还不错。连她都不知道会是什么东西的“啵啵”被用另外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食材所代替,估计是上界特有。

    比凡间庙里的锦鲤还灵。

    白燕婷不知何时走到白榆身边,怀疑地打量着她,“冷串?又是想到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听起来是寒凉得很,小心吃了闹肚子。”

    白榆收回目光,讨好地挽着白燕婷的胳膊,“娘,我是修士了,不会闹肚子了。”

    白燕婷拍了拍她的手背,“什么修士就不会闹肚子?你现在修的是内,虽然现在不惧冷热了,但身体本质上还是凡人的身体,还是得跟以前一样,少吃点寒凉。”

    “那就吃一点,就一点。”白榆撒娇道。

    晨光被行雾峰的雾气折出千般光华,有白鹤穿梭期间,掠出一道道惊鸿般白影。岚苍剑宗内有观云亭,此时亭内有一位着雪青长裙的绝艳女子正坐在亭中,看着斜对面那座高峰的雾境,淡青的系带垂落,堪堪点到地面。

    “不愧是岚苍三景,果真如梦似幻,不虚此行。”她品了一口酒赞叹道,随即目光又落在另一座白头峰上,“哪像我那大外甥,住那霜寒苦闷之地,一点趣味也没有。”

    可惜这般美景,身处在行雾峰中的母女二人是看不见的。

    “……奚谓六候?一曰正梦,二曰蘁梦,三曰思梦,四曰,曰……”

    “曰什么?”白燕婷手上持着藤,敲着膝盖的指节一停,重重往石桌上一拍,“四天了,这篇你怎么还没背下来?”

    白榆下意识伸手拽住自己的耳朵。

    回来了,全都回来了,小时候被她娘支配的恐惧又回来了。

    “怪我吗?明明是这个写这篇的人非要把这篇写得这么拗口……”白榆嘴硬道,“而且背这些有什么用?我现在一点自保的手段都没有,梦修就只能靠别人保护吗?”

    白燕婷横眉冷对,“顶嘴?”

    长藤一挥,在空中带出清啸的风声。吓得白榆顿时安分下来。

    白燕婷站起身,对上她的目光,“谁告诉你梦修没有自保手段的?”

    一把长剑横在白榆身边,她惊悚地往后撤步,但她刚有动作,另一把剑就横在她身后。

    冷意涔涔,骇得她不敢动弹。

    第三把,第四把……

    越来越多的剑出现在她周围把她团团围住。

    白燕婷冷然地看着她,“想办法把这些剑解决了。”

    言罢,直接在白榆面前表演个大变活人,原地消失。徒留她一个人仰头,无语问苍天。

    行雾峰发生的事情,断雪峰一概不知。

    沈宴秋盘坐在冰床上,打坐修炼,气脉中清气游走,最后归于内府。

    这几日修为已经有所长进,比起旁人而言已经算快,但他还需得更快些。

    如今仅存的玉衡上尊已是三千八百余岁,前几位上尊均在四五千岁时陨落,而后来的景洐上尊更早,陨落时才不过一千三百余岁。

    如果天外天的仙门无上尊看守,上界与下界的通道无人能打开。到时候下界浊物势大,保不齐要闹出什么样的乱子。

    他是目前上界中最有希望晋为上尊的修士,但现下看来,这希望也变得渺茫了。

    沈宴秋抿了抿唇,清气重新在气脉中游走,冰床上的影子随着透进来的阳光挪动。

    睁开眼,他往窗户外瞧去,雪团正端坐在窗台边上舔着毛,洗着脸。

    觉察到他朝这边看过来,它放下手,站起身时脊背拱了拱,从窗台上跳下来。

    “喵喵,喵喵喵~”时间到了,你不是还要下山买食材去吗?

    “已经这个时辰了吗?”沈宴秋望了望窗外,顿了会,往白猫面前摊开手,露出掌心的灵火丹。

    “喵,喵喵~”下山了带点跳跳鱼干回来。

    白猫叼起灵火丹,一跃从窗台边上消失了。

    送白榆到行雾峰回来时,还是卯末,待到沈宴秋走下断雪峰,已经是未正了。

    刚准备下山,一名身穿霜白绣云纹服饰的剑宗弟子走到他面前,朝他拱了拱手,迟疑道,“大师兄,凡间有一名名叫萧长舟的凡人带着首席信物找来,兹事体大,故来问讯。”

    沈宴秋顿住脚步,语气温和从容,“确是我让他们来寻你们的,归宗时一并把他们带上来便是。”

    弟子抬头,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这是几个意思?让他们带凡人到上界?上界似乎从未有此先例。

    不对,有。

    听说大师兄回上界时就带了个有修为在身的凡人女子,不过那凡人女子是作客剑宗的那位梦修的女儿,也算不得是纯粹的凡人了。

    对上沈宴秋平淡无波的目光,他迅速低下头,面色犹豫,“大师兄,这……”

    “此事因我而生,自当由我担着,无需多虑。”

    话音遥遥远去,那弟子再抬头时,白衣身影已遥遥远去。

    白燕婷坐在石凳上喝着茶,漫不经心地扫了眼前大睁着,但双目无神的少女。短促地笑了声,“小丫头,耐不住性子好好学,就该吃些苦头。”

    说梦修没有攻击手段?

    以为梦修不如旁的修士厉害?

    她不知道,如今上界仅剩的那位上尊还是自他们姑媱山出的梦修呢。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神色微黯。

    那位上尊还在,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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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媱山却被迫存于梦中,也幸得他们是梦修,纵然肉身不存,也能以梦中身存活在梦境中。

    天火来临时,她贪玩偷偷溜下山,避开了那场浩劫,现在回到上界,却是近乡情更怯了。

    眸光重新回到白榆眼中,等到看清眼前人,她眨了眨眼,“娘,我出来了。”

    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怎么样?”

    白燕婷的思绪被打断,讶异地站起身,上下打量起她来,调侃道:“不愧是我家阿榆,士别三日,已经不是那个胡乱闯进人间梦里的小丫头了。”

    “那是。”她娘虽然教人的时候严厉得很,但夸起人来也毫不吝啬。

    说起来刚刚破解那梦中剑阵的手段,灵感还是从宝安镇沈宴秋让她操纵梦息那儿得来的呢。

    她刚嘚瑟一下忽然从白燕婷的话里品出些不对劲来,惊恐地后退两步,“娘你都知道?!”

    “我可是梦修,你残留在寒商剑尊身上的梦息我怎么会觉察不出来?当时我还给了他一枚断梦香。”

    白榆茫然,“什么断梦香?”

    见她一无所知的样子,白燕婷拧了拧眉,作势要打,“‘香典’你是一点没看是吧?”

    “回去就看,回去就看。”白榆讨好地趴伏在她膝上。

    于是白燕婷抬起来的手便变成了抚,轻轻落在她背上。

    稍许片刻,她脸色笑容缓缓敛去,肃然正色道:“阿榆,我有事要与你说……”

    日落西山下,雾云绕千重。鹤栖梳白羽,灵雀入苍松。

    白榆把手中那一沓书重重放在沈宴秋手中,两腮气得鼓起。

    “阿榆。”白燕婷有些愧疚,“我会回来的。”

    “知道了。”语气恹恹。

    沈宴秋自若地把那叠梦修的书放入自己的乾坤袋中。修行之人不执着于外物,故而他乾坤袋中原本并无太多东西。但是如今却也开始变得拥挤。

    许多东西都是白榆的,或者是与她有关的。

    无意间目光落在绣工精湛的红裙上。那红裙是女子样式,花样繁复,极为秀美。

    白榆见过“沈秋”的那天晚上,沈宴秋便在乾坤袋中找着了这条长裙,一眼便知这条裙子穿在他的女相身上是极为合身的。

    然而提起这条红裙的白榆本人却好像完全忘记这回事一样,迟迟没有再提。

    沈宴秋收回手,辞别过白燕婷后,带着白榆御剑而起。

    明媚鲜活的少女今日如被霜打过的茄子般提不起半分兴致。

    想了想,沈宴秋开口,语气温柔:“冷串我已备好了,回去便可以吃。”

    “哦,好。”

    “今日有弟子来报,萧长舟已经找到他们了,想来不日闻玉生他们便会到上界来。”虽然惋惜她只能看到他的时间变少了,但若是她能高兴些,他可以重新变得大度宽容。虽然需要一些忍耐。

    “真的?!”少女兴奋一瞬,声音很快又压了下去,“那挺好。”

    她试着动了动,想要转过身。

    怕她从拂雪剑上掉下去,沈宴秋赶忙抬起手扶住她。

    柔软的双臂从他腰间穿过,白榆抱住他,慢慢收紧。她整张脸贴在他身前,声音闷闷,“沈宴秋,不用这样费尽心思逗我说话,我没事的,缓缓就好了。”

    修长白皙的手落在她背上,几根发丝与之交缠。沈宴秋静静听着,等她说完双手环住她。

    几只白鹤从他们身侧飞过,把安静游动的云搅得乱做一片。

    他的手一下一下抚摸着白榆的后背,过了会动作微滞,开口道:“蒋非梦从凡间回来了,你要去找她吗?”

    在凡间时她与蒋非梦便爱聊话本子,若是蒋非梦在,也许能让她心情好转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