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完新一波的药人后,微雨剑派众人在遍地的尸体中喘息。
常青单手搭在柏翎的肩上,累得说不出来话来,柏翎也懒得让他滚远点了,杵着剑恢复体力。
正苛正在跟其他剑派通讯,片刻后他转过身来,脸色凝重。
常青忙道:“师兄,怎么了?我们的计划莫非暴露了?”
“联系不上其他人。”正苛摇了摇头,刚说完这句话,他手里的木牌传出一道声音,道:“据点附近有奇怪的阵法,我们不敢贸然行动,请求指示。”
正苛连忙把令牌拿到眼前,道:“淑宛,计划有变,我们先汇合吧。”
赵淑宛心里疑惑,却仍是应道:“好。我……”
正苛打断了赵淑宛的话,道:“我们去找你,你们先按兵不动。”
御剑前往赵淑宛所在的据点,一路无话。
等正苛他们来的间隙里,赵淑宛也大概摸清了目前的局势。
其他剑派突然断了联系,定然与他们如今遇到的阵法有关。
那天下午的对话仍在赵淑宛脑海里回荡。
枋竹是她自小敬仰的前辈,他的话毋庸置疑,既然枋竹觉得此事有蹊跷,赵淑宛定然信他。
只是没想到会如此棘手。
正苛赶来时,赵淑宛已经派人探明了那个阵法的用处,外面有一层障眼法,一旦失足进入阵法的范围内,后果不堪设想。
而那个阵法看似只是一道屏障,像是在阻隔他人的进入,实则却像是在邀请外人的踏入,很难设想进入后会发生什么。
正苛闻言板起了脸,愈发像个不近人情的木头,嘴上更是凉薄,一板一眼地道:“清剿魔修据点的计划只有我们内部知道,如今据点接连出事,其他剑派接连失去踪迹,这与大师兄预料到局面更严重。”
他看向不远处的郁郁葱葱的树林,道:“对方这是在请君入瓮,料准了我们回来。躲不过去的话,那便亲自试试这淌水的深浅吧,反正我们又不是第一次了。”
赵淑宛道:“我跟你们一起去。”
“淑宛,你在外面接应我们。”正苛道:“此事绝非表面上想要将我们一网打尽这么简单,你派人去其他剑派消失的据点看看,若是有任何异动,你也好早做安排。”
“常青、柏翎、双潜,你们也留下。”
常青脚步一顿,大步走向正苛,道:“干什么?按入派的时间来算,我仅次于你之后,你都上了,我凭什么留下?我就要去!”
正苛向来说不过常青,只能转移目标,柏翎决绝地道:“我老三。”
“啧。”双潜耸拉着肩膀,无奈地看着他这群哥哥们,道:“我最小,我不去,行吧。”
赵淑宛还欲再说什么,正苛和柏翎已经朝那片阵法所在的树林走去,常青转身才她笑着挥了挥手。
双潜拍了拍赵淑宛的肩膀,道:“放心吧,他们个个皮糙肉厚的,命大着呢。”
赵淑宛勉强地牵了下嘴角,转眼一看,疑惑道:“孔前辈,你们……”
“有他们足够了。”孔无忧转身负手往前走,道:“还是分头行动,你们处理周边的据点,顺便留意着他们这边的情况,我们去远些的据点探探究竟。”
孔无虑看着手里的地图,与墨羽通讯,商议着接下来的行动。
耳边的声音如潮水般褪去,模糊的杂音里唯有一道温润的声音在耳边萦绕。
陆瑶听不清那道声音在说什么,她竭力地试图去听清,太阳穴处却愈发酸胀。
脑袋发沉,刺痛感却逼着她醒来。
陆瑶的手指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原来不是在做梦,那些刺痛感是真实存在的。
陆瑶被吊在半空中,魔气凝聚而成的荆棘缠绕住她的手臂,割开她的血肉。
魔气顺着那些裂口往她的身体里钻。
此时的陆瑶并非半魔之体,那些魔气被她周身充盈的灵力灼伤,耳边响起呲啦啦的动静。
与此同时,陆瑶留意到被绑在半空中的远不止她一人,此次行动的人全被绑了过来。
俯瞰地面,地上的景色异常地熟悉,陆瑶隐约在哪里见过。
她眼眸微颤,往地面的四周看去。
没了红雾遮挡,此地竟让她觉得有些陌生,但因刚才幻境中的那一幕,她还是猜到了这是什么地方。
魔气铸成的荆棘之下站着两道身影,其中一人形销骨立,露在面具之外的脸颊凹陷,唇色泛白。
那人转过身来,视线径直落到陆瑶的身上。
就在陆瑶以为他只是随意一瞥的时候,那人开口道:“你竟然醒了。”
严子维轻咳了两声,他的话里没有半点对陆瑶竟然能醒过来的惊讶,全是对她醒过来的惊喜和肯定。
似乎他也并不希望陆瑶就这么仓促地死去。
陆瑶看向同样被吊在半空中的其他人。
他们统一地紧闭起了眼睛,眉头却拧成了一团,像是被困在了梦魇里。
事实也的确如陆瑶所想,严子维看着半空中的杰作,笑道:“他们可就没你这么好的运气了。”
陆瑶暗中挣扎着,面上镇定与严子维对话,道:“你要的是半魔之体,与他们有何关系?”
“半魔之体?噢,你是说那个啊……”严子维思索了一下,缓缓地道:“那是你们修士追求长生的欲望,与我何干?我可没那么庸俗。我要的……”
严子维突然止住了话头,抬眸意味深长地看着陆瑶。
隔得太远,陆瑶压根看不清严子维的神情,何况他脸上还有面具,她道:“那你当年为什么要去凌霜剑派?不是冲着半魔之体去的吗?”
“原来你还记得啊。”严子维道:“可我当时只是从你身上拿走了某些东西,如果你硬要这么理解的话,也可以说我是冲着你去的。”
“你拿走的是什么?”
严子维眨了眨眼睛,答非所问道:“我只是拿回了属于我的东西。不过如今看来,它们似乎并没有真的回到我的手里。”
“……这是为什么呢?”严子维喃喃自语地道:“莫非是在怪我。”
另一个面具男道:“不会。”
严子维似乎没有听见,面具男再次开口,道:“他们不会怪你的。”
这下严子维听清了,有些意外地看向他身边这个忠心耿耿的下属。
他笑了起来,道:“厌,你还是这么会安慰人。若是有天你背叛我,我都生不起气来。”
厌坚定地答道:“不会。”
“砰”的一声巨响,半空中一团火球自爆,溅出的火星点燃了魔气铸成的荆棘。
陆瑶催动灵力,拂晓剑斩断捆住她手臂的荆棘,她旋身从半空中落下。
同一时间,其他人也纷纷挣脱束缚,从半空中落下,将严子维和厌围在了中央。
枋竹一落地,视线便在地上逡巡,似乎在找什么。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从期待沦为沮丧、绝望。
刚抬头,又对上了陆瑶那双清冷的眸子,一瞬间好像懂了什么。
枋竹露出了一抹苦笑。
在这一刻,陆瑶和枋竹都找到了他们心里的答案。
只是这个答案似乎并不那么令人满意,或者偏离了当事人的期许。
陆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追问什么,转头看向身边带着滚烫气息的人。
那人的存在感太强,她想忽视都难。
还没等陆瑶抬眸看去,燕尤枫已经气恼地掰过了她的下巴,掐了一下她的脸颊。
他很不高兴地道:“你居然真对我下手。”
陆瑶脸上的无奈瞬间消失殆尽,她慌乱地垂眸去看燕尤枫的胸口。
幸好并没有大片血迹和刺伤,但她仍是抬手贴上了燕尤枫的心口,那个曾经被她刺上过的地方。
陆瑶无意识地抚过燕尤枫的胸口,突然止住了移动,把手贴在某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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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指尖下传来的心跳声有些快。
陆瑶再抬眸时,眼底满是笑意,道:“那你为什么还是对我心动了?你知不知道你心跳得好快啊。”
“我那是气的。”燕尤枫嘴硬,抬手捏住了陆瑶的手腕,往自己的心口处摁得更深,道:“不信你听,更快了。我现在非常生气。”
陆瑶挣开了燕尤枫的手,道:“少得寸进尺。”
“所以……刚才那真的只是幻境吗?”燕尤枫摩挲着自己的手指,道。
“若是真的,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陆瑶话音落下的同时想起了什么,道:“在我刺上你后,你看到了什么?”
燕尤枫抿着唇,欲言又止后道:“没什么。你为了一个病秧子伤我,我难道还要心平气和地跟你们谈心吗?当然是我不开心,全天下的人都得给我陪葬,把你俩都杀了。”
“真敢想。”陆瑶摇了摇头,笑道:“但我猜你最后肯定没杀吧,不然你现在肯定还被吊在空中。”
燕尤枫转过身,抱着手臂,道:“我是谁,怎会那么容易被人操控?”
无人见过严子维的真容,传闻里他神秘莫测,相貌丑如夜叉,身形佝偻,恰似暮年老人。
如今真人就在眼前,众人反而猜忌了起来。
“他真的是严子维?这看着也不老啊。”
“传闻里他不是踪迹难觅、实力至今是谜吗?会不会是个冒牌货?”
松子泊道:“是不是,一试便知。”
松子泊提剑还没冲出去,一道暗红色的身影如箭般从他身侧闪过。
枋竹身形极快,谁都没看清他是何时来到的严子维身边,等回过神时枋竹已经与厌打得不可开支。
而严子维跟没事人一样仍站在他们的包围圈里,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
众人心里发怵。
严子维突然扬起了嘴角,他闪身离开了原地。
恰在这时,他刚才所站着的地方,暗红色的阵法铺展了开来。
隔着屏障,众人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慌失措,严子维对此乐不可支。
阵法升起后,稀薄的红雾从屏障的边缘处渗出,如蛇一般自下而上攀爬上屏障。
很快,透明的屏障成了鲜红色,浓郁的红雾开始遮挡他们的视线。
陆瑶看着脚下的阵法,那种熟悉的感觉跃然纸上。
她皱起了眉头,可这并不是灭灵阵,严子维困着他们,到底是想干什么?
随着雾气渐浓,陆瑶已经看不清其他人的身影。
突然,红雾里传来极快的风声,那些风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压根无法分辨。
有人惊呼道:“啊!”
“陆瑶!”一道清脆的男声从红雾中传来。
陆瑶连忙喊道:“杜山!你怎么了?”
她正准备循着声音去找宋杜山,余光瞥见身后亮着红光,垂眸看去,发现那光她身上也有,来源于她手腕上的红线。
陆瑶扯了扯手腕,那根红线随着她的动作晃动,她道:“杜山出事了,我要去寻他。”
红线另一端传来燕尤枫的声音,道:“我跟你一起。”
两人来到宋杜山身边,发现受伤的另有其人。
桑黎胳膊上缠着与她衣服颜色不符的布料充作绷带,绷带上还在往外渗血。
她皮肤白皙,失血后脸色愈发难看。
一见到陆瑶,脸上的血色跟变戏法似的一下子褪了个干净。
陆瑶有所察觉,却没有声张。
她看向正持剑在红雾里视察的狐七,道:“阿七,刚才可是发生了什么?”
狐七退到了陆瑶周围,点了点头,道:“这红雾里有诡物出没,我看得不是很真切,但那东西似乎没有头脸,连身体都很模糊,浑身血淋淋的。”
陆瑶听着狐七的描述,在脑海里以前遇到过的类似的诡物。
还没搜刮出个所以然来,狐七突然喊道:“师姐!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