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跟陆珩确定了恋爱关系,阮华蓁感觉自己像踩上了风火轮。
春城的排水防涝项目刚完结,她做完项目结算,周所长没提项目完结奖金的事,倒是一看她腾出手,就把自己亲手操刀的春城资金申报项目的《资金申请报告》甩了过来。
但资金申报项目可研报告还没编完,资金申请报告基于可研来写,导致她不得不频繁跟慧城科技那边沟通确认工程内容和投资。
慧城科技负责对接的项目负责人叫周岩,听说是陆珩大哥的小舅子,态度傲慢得很。上班时间回复消息像在搞“抽奖活动”,非要等到她下班了才对着《资金申请报告》一通意见输出。
导致阮华蓁最近总是在无效加班。
而陆珩又时不时胃不舒服、呕吐。看他吃不下东西、脸色苍白、可怜兮兮的样子,阮华蓁只好跟周所长说明情况:不在公司加班,带电脑回家加。
周所长自然不悦,提点她“年轻人要努力工作,大环境不好,不要只想着情情爱爱,养活自己才重要”。
阮华蓁不想争辩,嗯嗯点头。
于是就有了现在的光景:她一边在客厅开着电脑改报告,一边在厨房熬莲藕汤,一边还要给皱着眉捂着肚子吐的陆珩递盆子。
“要不去医院急诊看看吧?”阮华蓁看着陆珩额头上滚落的豆大汗珠,有点不忍。
“蓁蓁,我感觉宝宝在踢我的胃。”陆珩抬起水汽蒙蒙的眼睛,刚说完又吐了。
阮华蓁:“……正常孩子要16-18周才有胎动。”
“你是说咱们宝宝不正常吗?”陆珩委屈巴巴。
“不是。”阮华蓁无奈扶额。
我是说你不正常。
但她没说出口,怕刺激到“抑郁症患者”。
“还是去医院吧。”阮华蓁果断关了厨房的火,叫车,拉着陆珩出门。
佐斯乖乖地任她帮自己披外套,装好温热减轻呕吐的柠檬水,按她指使换鞋外出。
在人类亲密关系里,一般是柔弱的女性接受男性照顾。男性如果太柔会被骂“娘娘腔”,女性太强会被说“女汉子”。
但在祂看来,这些固定模式都是世俗规训。关系和谐就行,男强女弱、女强男弱都无所谓。
而阮华蓁明显是擅长关心人的那一方。祂的示弱,恰好满足了她泛滥的爱心。
急诊大厅灯火通明,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疲惫的味道。
阮华蓁把陆珩按在候诊区的椅子上:“你坐着,我去挂号。别乱跑。”
“好。”佐斯乖乖坐着,双手捧着那杯柠檬水,看起来像一个被家长留在候诊区的小朋友。
阮华蓁转身去排队,人比想象中多,她站在队伍里,前面至少排了十几个人。
身后传来几个大爷大妈的聊天声:“你看那边那个小伙,长得真俊,脸白白的,是不是病了?”
“人家媳妇给挂号去啦,忙前忙后的,真贤惠啊!”
“这才是现在年轻人,像她这样肯照顾人的不多了。”
佐斯坐在那里,把那些话听得一清二楚。
人类的评价体系真的很奇怪。
她做了力所能及的事,就被赋予“贤惠”这种带有道德评价的标签。
而如果是他做了同样的事,会被夸“好男人”“体贴”。默认男性做这些就是加分项,女性做这些就是本分。
佐斯在心里想:人类社会的性别规范真是双标且低效。
但祂看着阮华蓁的样子,一件驼色大衣,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因为排队无聊而踮了踮脚,像一只等投喂的企鹅。
祂忽然觉得,被她这样“照顾”的感觉……好像不坏。
队伍缓慢挪动。阮华蓁正低头看手机,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
“蓁蓁?!”
阮华蓁回头,林薇薇站在她身后,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亮得像装了探照灯。旁边站着一个高高的男人,黑色大衣,单眼皮,拇指上戴着一枚黑色水晶戒指。
正是照片上那个人。
“薇薇?你怎么在这儿?”阮华蓁的注意力迅速从排队转移到闺蜜身上。
“大姨妈来了,嘴贱吃了冰激凌,然后……”林薇薇捂着肚子,表情痛苦中带着一丝娇羞,“急性腹痛,其实没事。学长非要送我来看急诊。”
她旁边的男人微微点头,对阮华蓁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你好,冯骧。薇薇经常提起你。”
声音低沉,语调平稳,像一杯浓缩美食咖啡。
“你好。”阮华蓁也笑了笑,心想:长得还行,气质有点邪气,但确实挺帅的。而且看他对薇薇紧张的样子,比卢浩强多了。
“你这是?”林薇薇看了一眼队伍前面,“陪谁来?”
“……”阮华蓁犹豫了一下,“男朋友胃不舒服。”
林薇薇的眼睛瞬间亮了:“男朋友?!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姓甚名谁身高体重财产状况——”
“回去再说。”阮华蓁按住她,“你先看你的病。”
冯骧在旁边宠溺地笑:“薇薇,先让医生看看。”
林薇薇吐了吐舌头,被冯骧扶着往诊室走。阮华蓁看着他们的背影,冯骧的手揽在林薇薇腰后,动作充满了保护感。
这个冯骧,挺会照顾人的。
阮华蓁挂完号回来,找到陆珩的座位,把挂号单塞进他手里:“等着叫号。估计还要等一会儿。”
“刚才是你闺蜜?”
“嗯,你也看到了?”
“看到了。”佐斯的声音淡淡的。
“她旁边是她新教的男朋友冯骧。”阮华蓁坐下来,语气里带着点欣慰,“看着对她挺好的,忙前忙后的,挂号缴费取药全包了。比卢浩强一万倍。”
佐斯没有说话。但阮华蓁注意到祂捧着柠檬水的杯子,指节微微发白。
“你怎么了?”
“没什么。”佐斯抬头看她一眼。
阮华蓁去取药的时候,佐斯站了起来。祂手里还端着那杯柠檬水,慢悠悠地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冯骧刚把林薇薇送进诊室,正在外面等着,手机划了几下,表情闲适。
佐斯走到他身边,停住。
“你好。”祂的声音很低。
冯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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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你是……?”
“我是蓁蓁的男朋友。”佐斯说,“刚才看到了。”
“哦,你好。”冯骧笑了一下,“幸会。”
佐斯看着他的眼睛。
那一瞬间,祂的瞳孔深处掠过一道极细的彩色裂隙:“我们见过,你不记得了吗?”
冯骧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礼貌地摇头。
不记得祂了。
走廊里那次记忆清除,生效了。
佐斯没有收回视线。祂继续看着冯骧,声音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你对林薇薇,是真心的吗?”
冯骧笑了一下:“当然。她很好。”
“有多好?”
“好到我想娶她。”
佐斯盯着他看了三秒。冯骧的眼神很坦然。如果是演戏,那他的演技堪比影帝。但如果他不是演的……
佐斯微微偏了偏头。
他的心跳,是真的。
那瞬间的波动,不是伪装的。
“……那就好。”祂转身离开。
冯骧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他目送陆珩走远,然后靠在墙壁上,伸手按住胸口,脸色陡然变得难看,然后他猛地冲着地面吐出一口东西。
不是血,是黑色的、像胶质一样的粘稠液体,落在地板上的瞬间蒸发成黑烟,连痕迹都没留下。
X星的贵族,明明在地球丢了大部分力量,竟然还能这么强。
祂只是看了一眼,他的内核就裂了一道缝。
他深呼吸平复身体里的剧痛,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计划启动。”他的声音低而稳,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修改原定方案,加快寻找能量石,派遣S级眷族跟踪陆珩,并且注意隐蔽。另外,陆珩身边那个女人,叫阮华蓁的,也一并纳入跟踪范围,你亲自去趟她的出生地,尽快查清楚她的家世背景,祖宗谱系。重点查找是否有《问天》的痕迹。”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娇媚无比的女声:“遵命,我亲爱的卡伦将军。”
冯骧挂了电话,抬头看着走廊尽头已经空无一人的方向,他把拇指上那枚黑色水晶戒指转了半圈。
“这颗星球,只能有一个主人。”
诊室的门开了,林薇薇捂着肚子走出来:“学长!你站那儿干嘛呢?”
冯骧转过身,笑容像变魔术一样回到脸上:“没事。走,带你去拿药。”
他自然地伸手扶住她,动作温柔。林薇薇一边走一边嘟囔:“蓁蓁那家伙,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也不跟我说……”
冯骧笑了笑,没有说话。
走廊另一端,阮华蓁拿着药回来,看见陆珩已经在原地坐着了,手里那杯柠檬水还没喝几口。
“等叫号的时候先把药吃了。”
佐斯低头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拿药、数药片、找水。动作熟练得像做过一万遍。
祂忽然觉得,那颗人类心脏的位置,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奇怪的生理反应,难道这具身体因为假装呕吐太甚,导致心律不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