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城排水防涝项目的地下管网模型,是周所长找的私人团队做的。当时美其名曰“经济实惠”,但实际上就是便宜没好货。

    甲方一让修改,私人团队立马翻脸:“先付定金,否则不干。”

    周所长当然不同意,私人团队也不退让。项目成果一周后就要提报,阮华蓁上下沟通了不下四五趟,最后周所长拍板:“你在原来的模型基础上修改吧,反正SWMM模型你也会用。”

    阮华蓁当时差点把手机捏碎。

    她会用是会用,但这项目她根本不熟悉啊!她还要统筹规划方案、对接春城合作单位,哪有那么多时间?

    她申请增加项目组成员,被周所长一口回绝:“其他人要跟我开展与慧城科技合作的春城资金申报项目。你加加班吧,不行到时候给你调休。”

    周所长鼓励地想拍她的肩,阮华蓁感觉像要被峨眉山的泼猴挠了一样,赶紧闪开。

    于是这一周,阮华蓁几乎天天加班到十一点。早出晚归,让本来搬回云锦城想跟她发展感情的佐斯几乎逮不到人。祂早上醒来她已经走了,祂晚上回来她已经睡了,两人像两班倒的保安,完美错开。

    期间她接到三姑电话:“小蓁啊,你表妹和表弟要来京城玩,你帮忙招待下。”

    阮华蓁果断拒绝。她本来不擅长拒绝人,但忙得实在没时间。电话里三姑明显不高兴,但阮华蓁已经顾不上在意了,比起三姑的脸色,甲方的脸色更可怕。

    周五下班前,模型终于跑完,图纸顺利出来,说明书编写完成并提报甲方。阮华蓁和一起熬了一周的刘雯差点相拥而泣。

    “阮工,我这周瘦了三斤!”刘雯捏着自己的腰,“这项目比减肥药还管用!”

    “你那是饿的,不是累的。”阮华蓁收拾东西,“走,海底捞,我请客。”

    “我要点两份虾滑!”

    “点三份都行。”

    两人吃到扶墙出,阮华蓁又顺道买了一堆食材。她记得陆珩说“孕吐还在继续”,虽然她对“孕吐”这俩字一万个不认同,但跟抑郁症患者较真不太人道。再说了,这一周他天天给她和刘雯点外卖,美其名曰“精神食粮”,她总得表示表示。

    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阮华蓁给陆珩发了消息后,洗了澡,窝在沙发上看书等着人回来,结果翻了两页就眼皮打架。

    佐斯好几天没回云锦城了。

    这周陆家热闹得很,陆珩他妈一哭二闹三上吊逼他联姻,他那两个哥哥联合其他股东想定增股票稀释他的股份。

    佐斯懒得跟这些人玩人类那套勾心斗角,祂直接给有为国际引了新合作商,甩了几个大项目订单,然后把大哥出轨的证据寄给了大嫂,顺手把昏迷的老爸弄醒了。

    现在陆家鸡飞狗跳,大哥忙着离婚官司,二哥忙着安抚股东,他妈忙着讨好醒了的老头子。

    唯一不顺的是,老头子醒来看小儿子孝顺又能干,想把股权全转给祂。钱财那种没用的东西,祂要来干什么,祂要的是她。

    祂只想回到祂的蓁蓁身边,让她赶紧爱上祂,唤醒祂的精核。

    处理完陆家的事,佐斯就赶紧回了云锦城。

    打开门,客厅只开着阅读灯,暖黄色的光晕笼着沙发上一小片区域。阮华蓁躺在宽大的黑色沙发上,脸朝里蜷着,手边扔着本书,封面上潦草的猪头下面印着《动物农场》的字样,有点孤寂。

    睡裤皱起来,露出她一截莹白的小腿和脚踝。

    空气里弥漫着独属于她的气息,如同秦岭深处海棠花的清香。比陆家那混杂着势利、精明、贪欲的臭味好闻不知道多少倍。

    佐斯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漆黑的眸子缓缓变成彩色的裂隙。

    祂的十指无声无息地化成了带着荧蓝色光泽的半透明触手,丝丝缕缕地探出去,像一群嗅到花蜜的蝶。触手极轻地攀上她的小腿,沿着光滑的皮肤缓缓游走,贪婪地感受着每一寸温度。

    阮华蓁在睡梦中嘤咛了一声,翻了个身,把埋在毯子里的脸转了出来。饱满的额头上细细密密出了一层薄汗,几缕碎发贴在颊边。

    触手在空中悬停了片刻,然后欢快地凑到她的额头前,像吸吮花蜜一样,轻轻吸走了她额上的汗珠。

    佐斯走近了,俯身,高大的身影笼下来,遮住了灯光,也笼罩住了阮华蓁。人类,真是喜欢亲密接触的奇怪生物。刚才祂触碰她时,她看起来是在靠近。

    祂低头,唇贴上她的唇,温热的,柔软的,感觉不错。祂轻轻啄了一下,像在试探合适的力度,然后含住了她的下唇,慢慢研磨。

    撬开她的唇缝,舌尖探入,轻触着她的牙关、舌尖、口腔,吸吮着她甜美的津液。

    祂的后背震颤着裂开,露出里面金色的如心脏一样鼓动如擂鼓的精核。

    吻越来越深、越来越激烈,阮华蓁只觉得呼吸不畅、全身瘫软,她全身开始泛起热气,本来想要继续假装熟睡的打算有点执行不下去了。但是让她现在就直接“清醒”过来,她又不知道如何面对陆珩。

    阮华蓁的睫毛不受控地颤了两下,佐斯感觉到了。祂的嘴角弯了弯,但没有停下来。祂的舌尖扫过她的上颚,又勾了勾她的舌尖,动作慢条斯理,像在品尝一道精致的甜点。

    阮华蓁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那个舌尖的触感好奇怪,比普通人的舌头更细、更灵活,甚至有一点点分叉的感觉。她感觉到祂的舌尖在她口腔里轻轻地、细细地描摹每一寸,像是在做测绘。

    什么人的舌头长这样?

    她胡乱想着,心脏跳得像擂鼓,感觉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手指轻轻搭在了她的腰间,冰凉的指腹隔着上衣布料贴着她腰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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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肤,暧昧地缓慢摩挲。

    混蛋!手往哪里摸呐?!

    她假装“梦呓”似的咕哝了一声,用舌尖顶了顶他的入侵,然后胡乱挥了一下手,翻了身,把脸埋进毯子里。动作生硬得像在演一场临时决定上台的即兴喜剧。

    佐斯被她“推开”后,很配合地直起身来,收回了所有触手,瞬间变回那个温温柔柔的陆珩。祂站在沙发边上,低头看着那一团把自己埋进毯子里的人形物体,眼里的笑意快要溢出来了。

    祂早就听到她心跳变了,在她醒来的那一瞬间,心率从72跳到了108。

    但她没有睁眼,她选择了装睡。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心底里并不想拒绝,说明她渴望自己。

    佐斯弯勾唇,弯腰把那一团裹着毯子的人儿轻轻抱了起来。阮华蓁整个人僵了一下,但僵硬只有一瞬,她立刻调整状态,让自己继续保持“我还在睡”的松弛感。

    佐斯故意颠了一下,失重的感觉让阮华蓁的手臂下意识地缠上了他的脖子。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已经来不及了。她的手臂缠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胸口,现在抽回去,等于自爆。

    她装睡的演技,从“勉强及格”直接掉到“零分”。

    佐斯的嘴角快要压不住了,祂抱着她慢慢走进卧室,把她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阮华蓁全程紧闭双眼,睫毛却抖得像蝴蝶翅膀。

    祂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阮华蓁以为祂又要亲下来。

    但祂只是说了一句话:“晚安,蓁蓁。”就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阮华蓁猛地吐出一口气,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她全身出了一层薄汗,脸颊热得能煎鸡蛋。

    她用手扇着风,想起刚才那个吻,他的舌尖触感奇怪,像有什么东西在分叉,像……像触手?

    不不不,一定是她多想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甩掉脑子里羞人、又奇怪的画面。

    客厅里,佐斯收起笑容,拿起阮华蓁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有几条未读消息。

    妈妈:“蓁蓁,与那个军官聊得怎么样?周末赶紧见见呀!”

    三姑:“小蓁啊,你表妹和表弟这几天都住在楚峰家里,说是部队的家属院,别提多气派了。他还特意请假带着你表弟表妹去了故宫、爬了长城,你周末可以一起跟着玩玩,顺道也请人家吃个饭,好好谢谢人家。”

    佐斯盯着“楚峰”两个字,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窗外的月光照在祂脸上,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有彩色的可怖的风云在快速旋转,像夏日飓风来袭前的涡流。

    “……姓楚的。”祂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周末,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