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梅和阮京对陆珩这个未来女婿挺满意。

    返京那天,阮妈往他们后备箱里塞了满满一车特产——平城小米、老陈醋、自制酱牛肉、姥姥家院子里晒的柿饼。

    她一边塞一边念叨:“这个给亲家尝尝,这个给小陆妈妈也带点……”

    阮华蓁赶紧拦住了:“妈,你别忙了,他们不吃这些。”

    “为啥不吃?这可是咱平城最好的东西!”

    “他们……那边口味不一样。”阮华蓁含糊地搪塞过去。她心里明白,邱媛恨不得她离她儿子八万里,至于陆有为,她连见都没见过,只听陆珩提过一句“他身体不太好”,但深浅她一点底都没有。

    “我们才谈了没多久,见陆珩爸妈还早了点。”她找了个最保险的理由。

    阮妈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

    回京之后,陆珩的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了一阵,,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阮华蓁的那句见爸妈还早没有安全感。话变少了,黏人的程度却直线上升。

    阮华蓁在客厅看文件,他坐在沙发另一头看书;她去厨房倒水,他跟过去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像一株被移到角落的植物。

    最要命的是他那双眼睛,生得漂亮,下垂的睫毛在光线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人时便带了一种不声不响的哀怨。

    阮华蓁被他那样看了两天,心里愧疚感莫名其妙地涨了一大截。

    “你怎么了?”她放下资料。

    “失眠。”陆珩声音闷闷的,“还吃不下东西。”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去。”他抬起头,睫毛扑闪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蓁蓁,你能不能晚上陪我一会儿?你在我身边……我肚子里的孩子会乖一点,不乱动。”

    阮华蓁:“……”

    16到20周才有微弱胎动。他从拿到孕检报告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六周。这孩子长得还挺快。

    ——不对,陆珩这大男人可不会怀孕!陆珩的“孕吐”和他的“失眠”一样,应该都是抑郁症作祟。

    她叹了口气:“就陪你一会儿,听了白噪音我就回屋睡。”

    陆珩笑着答应了。

    前几晚,阮华蓁坐在他卧室沙发上,手机播放着海浪拍岸的白噪音。本来只想闭眼休息,结果再睁眼时天已大亮,自己正舒舒服服躺在卧室里,盖着被子。完全不记得怎么睡着的。

    今晚她换了雨声白噪音,告诉自己绝对不睡着。结果十分钟不到,眼皮就开始打架。

    半梦半醒之间,她感觉嘴角有温热柔软的东西擦过,像羽毛,又像花瓣。想睁眼,身体却沉得像被吸进棉花堆。然后她被人抱了起来,失重的瞬间她清醒了几分,睁眼看到陆珩近在咫尺的下颌线。

    “我、我自己走……”她挣扎。

    “我抱你过去比较快。”

    “我已经醒了!”

    阮华蓁伸手推他,陆珩却突然撒手,她身子下坠,吓得猛地抱紧了他的脖子。陆珩一个深蹲又抱起了她,闷笑声传来:“逗你呐!”

    “你!”

    阮华蓁气得挣扎更狠。

    “别动!”他的闷笑变成了闷哼。

    阮华蓁脸一下子红透了。她感觉到了一个东西在顶着她。

    她张了张嘴,小声道:“我要回卧室。”

    陆珩停了几秒,深呼吸了几下,抱着她走了几步,在门口又停住了。

    昏黄的夜灯从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低头看她,那双眼睛里有什么正在慢慢沉淀,像水面之下的暗流。

    阮华蓁只觉心如擂鼓,他身上带着雨后青草的味道充斥鼻端,让她忽然想起了上次客厅那次。

    “……你刚才睡着后在笑。”他的嗓音低了几分。

    “我……”

    “你梦到我了?”

    “……我梦到烤红薯了!”

    “没有我?”

    “没有!”

    “我梦到你了。”

    他说完弯了一下嘴角,低头吻了下来。两片微凉的唇贴着她的,轻轻厮磨,像在试探水温,然后一点一点加重。

    阮华蓁的手搭在他肩上想推开,但他的手扣住了她的后腰,往自己身上带了带。他的呼吸变快了,厮磨变成了用力的吸吮。

    “陆珩……”

    “嗯。”他的回答含在吻里,像一颗化开的糖。

    阮华蓁觉得自己也成了糖人,被高温灼化了的那种。

    陆珩抱着她退回卧室,她被放在柔软的床面上,他的手臂撑在她身侧,挡住了大半灯光,她的世界里只剩他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眼睛在昏暗里亮着奇异的光,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瞳孔深处缓缓转动,像星空倒悬在两面镜子里。

    “你……你等一下……”她嗓子发干,声音发颤。

    “我学过了。”他低头蹭着她的鼻尖,声音温柔得让人想投降,“别怕。”

    “你学什么了?”问完她就发窘,想起了他画的人体剖面图。

    “两性知识。完整的。”他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发际线,“步骤、手法、注意事项。我都记住了。”

    阮华蓁心脏狂跳,又好气又好笑:“你——”

    剩下的话被他的吻堵了回去。

    他的嘴唇沿着她的下颌线往下走,落在脖颈侧面最薄的那片皮肤上,然后他的手按在了她心脏的位置,轻声道:“你这里跳得很快。”

    “废话……你亲得这么用力……”

    “那我可以再轻一点。”

    “……不用。”阮华蓁脸颊滚烫,撇开头想躲开他的唇。

    陆珩停了一下,然后她感觉到他的嘴角弯了起来,带着一种得逞又狡黠的弧度,然后他更加用力地吻了下来。

    后来想起,阮华蓁总觉得他那个笑容里藏着什么东西,让人恨不起来。

    那一夜很长。

    具体有多长,她完全说不清楚。

    她只记得刚开始每一步都像他描述的那样——有步骤、有手法、有精准的耐心。但到了后来,步骤失效了,顺序被打乱了,那些被背诵过的知识在真实的触碰面前碎了一地,每一颗都滚烫。

    她记得他的吻落在她后背凹陷的脊线上,像一片细密的雨。记得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时,背上有极轻的、像羽毛一样的触感扫过她的皮肤,似乎很多根,轻轻地、同时地、从不同方向蹭过她的肩胛骨。

    她一度以为是错觉,因为那触感转瞬即逝,被更重的拥抱覆盖过去了。

    但在某些间隙里,她察觉到有什么柔软而微凉的东西沿着她的小腿缓缓滑过,像藤蔓,像水流,像某种不应该存在于人类卧室里的东西。

    那是……他的手吗?

    他只有两只手。

    但那触感至少有四五处。

    她没来得及细想,因为他的吻落到了更敏感的地方,她的脚趾瞬间蜷起来,陷进床单里,喊了他的名字,声音被自己的呼吸撞碎成几截。

    陆珩没有停下,他俯下身,额头贴着她的额头,轻声说:“我在这。”

    她记不清自己哭了没有,只依稀记得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地喊着“慢点”“不要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回应着“好”“快了”“再一下”。

    她分不清那些话是安抚还是哄骗,只觉得他的呼吸落在她耳侧,热得像被阳光晒透的水面。

    后来,当一切结束,她整个人散在床铺里,像一只被揉皱又展平的纸鸢。

    身上好几处还留着力道残留的酸胀感,眼角湿漉漉的,她不确定那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她迷迷糊糊地回想刚才那些多出来的触感,总觉得腰侧、膝弯、脚踝有那种微凉的、细长的、不像手指的东西拂过触感。

    但她实在太累了,连细想的力气都没有。

    “……你什么时候买的安.全.套?”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又哑又困。

    “查资料的时候一起买的。”

    “你连这个都提前准备好了?”

    “准备充分才能降低失误率。”

    “你——”

    阮华蓁伸出一只脚想踹他小腿,但因为腰疼失了力道,只是蹭在他腿弯处,像象征性的抗议。

    佐斯没有躲,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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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低笑了一声,祂的指尖落在她后脑的发尾上轻轻摩挲,语气里带着一种刚学完新课目的新奇。

    “我抱你去洗澡好不好?事后清洁很重要。”

    人类雌性身体比较脆弱,不清洗容易感染。而作为人类雌性的雄性,这等事理应代劳。

    阮华蓁把脸往枕头里又埋了半寸:“你挺懂……”

    “我抱你去……”

    “不要!”他一起身,阮华蓁就红着脸猛地抓起被子裹住自己,“我自己来!”

    她挣扎着下了床,脚刚踩到地面就感觉腿比想象中软,走路姿势不太对劲。

    她感受到身后那道目光追着她的背影,加快步子走进了浴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靠在门上,盯着磨砂玻璃上朦胧的灯光,把脸埋进掌心。

    她刚才……和他……

    那些多出来的触感,到底是什么?

    估计是错觉。

    浴室的水声哗哗地响起来。

    客厅里,佐斯坐在床沿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有刚才残留的温度和湿度,祂用指腹轻轻碾了一下,像在回味一件珍贵的数据。

    然后祂的目光从手上抬起来,落向窗外。窗外的枝丫上,停着几只黑色的乌鸦。它们安静地蹲在那里,歪着头,玻璃珠一样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屋内,似乎记录下来了整个滚烫而炙热的过程。

    佐斯抬了一下手,指尖划过一道极细的银蓝色弧线,像蛛网一样无声无息地飘向窗外。乌鸦们还没来得及展翅就被缠住了,没来得及挣扎呐喊,身体在接触到银蓝色光芒的瞬间消融成细碎的黑色灰烬,散在夜风里,连羽毛都没留一根。

    祂收回手,重新在床沿坐下。

    人类亲密时,可不允许有第三双眼睛!

    浴室的水声依旧哗哗地响着。祂听着那个声音,嘴角慢慢弯了一个弧度,又收平了。

    他低头扫了一眼垃圾桶里那几个破了小洞的安.全.套,指尖一弹,一簇银蓝色的火苗无声落下,烧得干干净净。然后他站起来,收拾床单,把换下来的枕套叠好,像一个认真学习人类家务的、来自X星的学生。

    “太好了,”祂轻笑呢喃,“她应该会有我的宝宝了。”

    话音刚落,祂自己停了一下,眉毛几不可见地动了动。

    不对。网络上说过,人类雌性怀孕需要多种条件配合,单次成功率并不高。祂应该调整预期。

    不过……如果有了,祂会很开心。

    【蓁爱推进计划·第三十六天·深夜】

    ?亲密关系建立——已完成。步骤执行完整,数据已记录。

    ?她的反馈——感官体验:正面。情绪反馈:害羞、迷茫、但未抗拒。事后状态:疲惫,尝试踹人但力道不足。结论:接受度较高。

    ?触手暴露——她感觉到了,但未追问。正在逐步接受那些微小的异常。可能归因于“幻觉”或“疲劳”。神志清醒后会反思,需备好解释口径。

    ?安全防护——已使用安全措施。但精核在最后阶段渗透能量,精核有一丝裂开。可能受孕,概率约50%。取决于她身体对X星能量的兼容度。如受孕,会检测到能量波动。

    ?乌鸦清理——已处理。数量:6只,眷族等级:低阶侦察型。推测来源:冯骧或莉娅。已彻底销毁,不留痕迹。

    表情管理评分:98分(事后清洁的表述过于直白扣5分,“我梦到你了”表白加5分;综合98)。

    另:她走出浴室的脚步声停了,大概在对着镜子发呆。她的心跳比正常值快了20下,持续约2分钟。值得记录。并且她明天的早餐可以做红糖荷包蛋,补气血,对雌性身体恢复有益。

    X星文字:

    她的后背。

    脊线凹陷处有1颗细小的痣。

    她碰到触手时,没有尖叫。

    但她停顿了。

    ——她应该能适应。

    适应一个不完全属于人类的男友的存在,还有一个非人类的孩子。

    祂不急。

    ——加密。

    密钥:蓁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