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楼上邻居总喊我吃饭 > 24. 笨鸟先飞
    “沙沙——”

    空旷的大平层内,触控笔尖摩挲过类纸膜的哗哗声响,在小范围内安静地回荡着。

    但这声音传出的地点,却不是宁湫那一贯待着的的画室,而是她平时很少停留的客厅沙发。

    宁湫半个身子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双腿微微蜷缩着,目光专注地看着搁在腿上的平板屏幕。

    在她的肩膀上,还站着一只毛茸茸的小蓝鸟,正安分地同她作伴。

    随着宁湫手臂画线的动作,肩膀微微起伏。

    木木在上面有些站不住了,索性扑腾了两下翅膀,直接跳了下来。

    它稳稳地落在了平板的宽边框上,歪着小脑袋,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屏幕里正在诞生的画作。

    寥寥几笔勾勒,一个赛博朋克版的“木木”便跃然于画纸之上,栩栩如生。

    现实中的小蓝鸟歪着脑袋,屏幕黑掉的边缘清晰地映出了它颈部那圈白色的小羽毛;而屏幕正中央那只被画出来的赛博小鸟,不仅完美复制了它此刻“歪头杀”的造型,爪子里还神气地举着一个放大镜,仿佛正在研究这个让它充满好奇的世界。

    不过,这份“欣赏自己美貌”的专注并没有持续多久。

    木木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宁湫手中那根不断游走的白色触控笔给吸引了过去。

    它伸长了脖子,像捕捉虫子一样,试图去追那根笔尖。

    结果,那金色的小喙还没来得及完全张开,笔头就被宁湫一个提腕的动作瞬间移开。

    扑了个空的木木脚下一滑,直接在屏幕上摔了个“鸡啃屏幕”。

    宁湫并没有注意到它这滑稽的跌倒姿态。

    她刚好画完了最后一点高光,顺手将触控笔“啪嗒”一声,吸附在了平板上方的磁吸充电处。

    就在她放下笔间隙,刚才摔倒的木木晃晃悠悠地重新支棱了起来,一只粉色的小爪子,结结实实地踩在了屏幕的下沿。

    平板屏幕立刻亮了一下,底部的应用坞弹了出来。

    木木低下头看了看,似乎觉得这块会发光、还会变出五颜六色方块的东西非常有意思。它歪着脑袋,用尖锐的鸟喙对着其中一个图标,轻轻啄了一下。

    屏幕上的画面顿时往上一跳。

    等到宁湫再把视线移回屏幕时,才发现界面已经完全变了个样。

    木木的小粉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踩到了底部的切换条,又用喙那么一划拉,界面竟然直接跳转到了某红色社交软件的主页上。

    而主页的缩略图里,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排圆滚滚的小蓝鸟画作。

    这小笨鸟的爪子倒也快。

    还没等宁湫把软件切出去,它又在屏幕上扒拉了两下,误触点开了宁湫最新发布的那条帖子。

    帖子底下,小红点一排排地亮着。

    点赞、收藏,还有几条刚刚弹出来的新评论。

    宁湫的动作停住了,手指悬在半空中。

    她还没来得及去点开那个评论区,木木已经先一步低下了头,用爪子在屏幕上又是一阵胡乱的扒拉。

    评论区直接被它给划拉了出来。

    第一条热评赫然写着:

    「哈哈哈哈!好吵的一只小胖鸡」

    木木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当然,一只鹦鹉大概率是看不懂人类的文字的,但它显然秉持着直觉,很懂什么叫做“不爽”。

    下一秒,那只粉色的小爪子准确无比地踩了下去。

    “啪”的一声轻响。

    那条评论旁边灰色的丧气脸,瞬间变成了刺眼的橙色。

    评论已隐藏,将减少对他人的展示。

    宁湫:“……”

    完成了这一系列操作的木木,骄傲地挺起了自己那圆滚滚的毛绒胸膛,还不忘冲着屏幕喊了一声:

    “大胆!”

    字正腔圆。

    宁湫终于没忍住,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手去捞平板,默默地把这个软件关掉。

    见她的手伸过来,木木敏捷地扑腾着翅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蓝色的弧线,重新飞回了宁湫的肩膀上。

    站稳之后,它还理直气壮、嚣张地冲着那台平板补了一句短剧里学来的驱邪咒语:“退!退!退!”

    宁湫顿觉哭笑不得。

    这只鸟真是被短剧荼毒得不轻。

    “好了,木木别闹。”

    不远处,一直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的时佟,笑着走过来,把那只嚣张的小鸟从宁湫的肩膀上捉了下来,塞回了自己带来的鸟笼里。

    他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看向沙发上的宁湫:

    “宁老师,我准备好了。我们试第二遍吧?”

    今天已经是他来讨教的第二天了。

    自从餐桌上达成了“对戏搭子”的协议后,两人便将主阵地从饭桌移步到了客厅。

    第一遍试戏的时候,时佟还是习惯性地用力过猛。宁湫便耐心地给他分析了人物当下的心理防御机制,建议他把那些爆发出来的怒火全部往回“收”。

    宁湫放下平板,将手机上的电子剧本调出来,轻轻点了点头:

    “好。从她醒来发现被锁在那里开始。”

    时佟退后了两步,站在客厅中央。

    有了之前的铺垫,这一次,他明显找对了状态,没有再用那种外放的、张牙舞爪的方式去表演。

    只见不远处,他的身躯开始肉眼可见地变得僵硬,双手也被他紧紧地攥成了拳头,垂在身侧。

    那双望向对方的眼睛里,压抑着一种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感,却又被理智死死压制,并未完全爆发。

    宁湫看着手机,表情还保持着一贯的清冷,用话语卡住了剧情里那种不可置信的节奏:

    “你把我关在这里…到底是想干什么?”

    时佟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声音不再是那种夸张的气泡音,而是带着一种压抑的沙哑:

    “外面那么危险。只有这里,他才找不到你。”

    “你乖乖留下来…好不好?”

    宁湫并没有刻意去做出惊恐的表情,但她那原本就干净清透的眸子,此刻微微颤动着:

    “放我走。”

    没有大开大合的夸张表情,这份无声的绝望和抗拒却又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被磨开的利刃,硬生生划了过来。

    时佟站在原地。

    按照剧本,他这个时候应该冷笑,然后展现出一种尽在掌控的病态占有欲。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着嗓子,试图继续接戏:“放你走?离开这里,你能去哪?”

    “去哪里都好。”宁湫按照自己对角色的理解,语气依然平淡,“只要没有你。”

    时佟的呼吸忽而凝滞了一瞬。

    他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宁湫。看着她平静如水的眉眼,看着她眼底那种真实的、想要拉开距离的疏离。

    他知道这是在对戏,可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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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体却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时佟不受控制地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变得有些发紧,完全脱离了剧本原本设定的那种游刃有余的变态感:

    “你就这么想离开这里?留下来,有什么不好吗?”

    宁湫看着他有些泛红的眼眶,以为他终于找到了那种“深情隐忍”的状态,便继续顺着剧情往下推:“因为我不属于这里。”

    因为我不属于这里。

    这句话落入时佟的耳朵里。

    在这一刻,剧本和现实的界限,在他的脑海中突然变得模糊。

    是啊,她不属于这里。

    她住在九楼的高档大平层,而他只是一个随时可能卷铺盖走人的十楼租客。

    如果有一天,那份关于做饭的“雇佣合同”到期了,她是不是也会像现在这样,用这种平静的目光看着他,说她不属于他的世界,然后让他走?

    心跳,在这一瞬间猛地漏了一拍。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感瞬间席卷而来。

    “我不会让你走的…”

    时佟喃喃出声,他看着她,眼底翻涌的情绪彻底失控。那些他未曾察觉的患得患失,在这一刻如澎湃的海浪般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甚至隐隐颤抖:

    “我怕你走了以后…我就再也没有理由见你了。”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宁湫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到了自己手里的屏幕上。

    她上下滑动了一下那几行台词,眉头微微蹙起,有些疑惑地抬起头:

    “剧本里…有这句吗?”

    “嗡”的一声,他大脑里的报警器疯狂拉响,时佟瞬间从情绪里被钻了出来。

    看着宁湫清澈的眼神,他这才如梦初醒。

    糟了!

    感受着胸腔里还在狂跳的心脏,时佟后知后觉有些不对。

    他刚才…居然真情实感地害怕她会离开!

    完蛋,看来自己真的是被导演骂得狠了,一心想要证明自己,结果居然“入戏太深”,直接把角色那种患得患失的感情套在了自己身上,还不小心把心里话当成台词秃噜出来了!

    “呃,没有!”时佟猛地站直了身子,心虚地抓了抓后脑勺。

    那股刚刚酝酿出来的深情偏执荡然无存,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他眼神游移,结结巴巴地找补着:

    “咳,那什么…我刚才好像有点入戏太深了。前辈们不是跟我说,我的表演缺少一点生活化嘛!我、我这可能就是出于对生活的感悟,情不自禁给自己加的词…”

    宁湫看着他那副快要把自己头发挠成鸟窝的窘迫模样,并不知道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她的注意力,反倒被他话里的那个词给吸引了过去。

    “生活化?”宁湫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对啊。”时佟叹了口气,双手摊开,无奈道,“导演说我像个演戏机器,缺乏真实的生活体验,演出来的东西飘在天上。”

    宁湫将平板放在一边。

    她静静地看着时佟。看着他眼底那淡淡的乌青,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其实,这不能完全怪你。”

    时佟愣了一下:“什么?”

    “你太忙了。”

    宁湫看着他的眼睛,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一个每天要努力生存的人,是没有时间停下来,去仔细观察所谓的‘生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