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楼上邻居总喊我吃饭 > 22. 宫保鸡丁·菠菜鸡蛋卷
    购物袋里的东西很快被时佟分得干干净净。

    宁湫也跟着在一旁帮忙递送,没一会儿,那台原本空荡得只有几个水瓶的对开门大冰箱,就被塞得满满当当。

    花花绿绿的蔬菜、码放整齐的鸡蛋、还有各种新鲜的肉类,错落有致地占据着各处的角落。

    这还是这台冰箱自装机通电以来,第一次被塞得这么满。

    宁湫扶着冰箱门,愣神地看了片刻。

    看着这充盈的储物格,她的心底突然生出了一种陌生的、关于“家”的实感。

    她关上冰箱门。

    转过身,时佟正拿着一盒新鲜的牛肉,转头问她:

    “今晚吃黑胡椒牛排饭可以吗?”

    宁湫看着那盒红白相间的生肉,眉头不自觉地微微皱起。

    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红肉了。

    要…尝试一下吗?

    可是,光是脑海里联想到入口时那种厚重的肉腥味,胃部深处就先一步发紧,那股熟悉的反胃倒灌感似乎又要重现。

    时佟见她没有回答,目光停留在她微蹙的眉心,轻声问:

    “不想吃吗?”

    宁湫轻轻摇了摇头。

    按照她以前的社恐性格,大概会勉强自己说一句“都可以”。

    但今天,那几个字到了嘴边,还是被她默默咽了回去。

    “抱歉。”宁湫垂下眼,“这个…我现在可能,还吃不了。”

    时佟并没有追问为什么,也没有用那种“吃点红肉补身体”的苦口婆心来强迫她的意志。

    他只是了然地点了点头:“好,那咱们今天就不吃这个。”

    他转过身,将那盒牛肉重新放回冰箱的冷冻室。

    接着,又从刚才买的菜里挑出另外几样食材:“那我给你做个宫保鸡丁,再煎个菠菜鸡蛋卷,行吗?”

    宁湫定在原地。

    她看着时佟将牛肉放回去、又重新打开冰箱拿出鸡胸肉的流畅动作,张了张口。

    但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开放式厨房里,很快响起了切菜声,满是节奏感。

    时佟将洗干净的蔬菜一一排在流理台上。他买菜的眼光很好,胡萝卜和黄瓜都是挑的最水灵的,修长但不失圆润。

    “咔咔咔”

    几十声利落的刀响过后,那些蔬菜就在他稳当的刀工下,变成了一颗颗大小近乎完全相同的匀称方块。

    为了切菜方便,时佟刚才已经将那件有些紧绷的黑色西装外套脱了下来,挂在了椅背上。

    此刻,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纯白色衬衫。

    近期的天气逐渐回暖,在恒温的室内穿着这种单薄的面料,倒也不觉得冷。

    洗菜时沾了些水的衬衫袖口,被他随意地向上挽起,折口处刚好停留在手肘关节的下方。

    随着他切菜时手臂的用力,那精壮小臂也因此被毫无保留地展露了出来。

    肌肉的线条随着动作收缩、舒展,蕴含着一种充满力量感的勃勃生机。

    宁湫安静地站在一旁。

    作为一个常年画画的人,如果眼前这一幕是一幅插画,她一定会感慨:这位画师对于男性青筋脉络及骨骼形态的把握,简直恰到好处。

    她的视线随着时佟的动作,一点点向上游移。

    最终,目光停留在了他胸前那几颗扣得严严实实的纽扣处,又很快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眼。

    显然,这件为了定妆而准备的衬衫,对于他那宽阔的骨架来说,还是稍微有点小了,布料被撑得微微发紧。

    刀声还在持续,水槽里时不时响起一阵哗啦啦的流水声。

    温热的水汽源源不断地蒸腾着,飘散到天花板处,将这原本冰冷空旷的大平层,无形地笼罩在一层温暖的顶光中,连带着这无形的烟火气,都变得更暖、更亮了。

    时佟刚把切好的黄瓜丁收进盘子里,正准备伸手去拿调料盒。

    “我能…做些什么吗?”

    身后突然传来一句轻声的询问。

    时佟回过头,显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只见宁湫伸出白皙的手指,指了指流理台上的那两颗鸡蛋,眼神里透着一丝试探:“打蛋…我可以吗?”

    难得听见这位高冷甲方主动提出下厨要求,时佟愣了一下。

    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当然可以。”

    他拿出一个干净的玻璃碗放在她面前,温和地嘱咐道:“打散就可以了,也不用打得特别匀,感觉差不多了就行。”

    宁湫点了点头,依言照做。

    她拿起一颗鸡蛋,对着玻璃碗的边缘,斯文地、轻轻地磕了一下。

    蛋壳发出一声闷响,但表面完好无损,甚至连一丝裂缝都没有。

    宁湫的动作停住了。

    时佟在旁边看着这如同小猫挠痒痒般的力道,没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稍微重一点。”他温声指导着,“对着这个边缘,稍微用点力敲。等看到裂开一条缝了,再用两只手的大拇指顺着缝隙往两边掰。”

    宁湫照着他口头的教程,加重了力道,“咔哒”一下,蛋壳终于裂开。

    她用两手轻轻一掰,金黄的蛋黄裹着透明的蛋清顺利落入碗中。

    只是,由于业务太过生疏,一小片碎裂的鸡蛋壳也跟着“啪叽”一声,掉了进去。

    时佟注意到了那片碎壳,立马伸出手,想要去拿放在宁湫身后的筷子筒。

    感受到身旁人的移动,宁湫的注意力也随之转移。

    她微微侧过头,却见到时佟的手臂从自己的身侧伸了过来。男人的身躯微微前倾,那个位置,就停留在她腰侧不远处。

    宁湫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明明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物理触碰,可她却清楚地感觉到,身旁多了一道不容忽视的温热气息。

    那股气息太近了。

    近到,她甚至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还没完全散去的脂粉香气,混合着他本身干净的皂香。

    宁湫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在屏息的状态下,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跟着触觉和嗅觉走。

    明明没有任何接触,她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个热源的存在。

    甚至,在安静的几秒钟里,她听到了自己胸腔里那“砰砰”作响的心跳声十分剧烈,还在隐隐加快。

    好在,这份让人大脑空白的压迫感只持续了短短两三秒。

    拿到筷子后,时佟便很快退回了原位。

    “抱歉。”时佟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为了拿东西,站得有些过近了,耳朵跟着热了一下,低声解释,“刚才没注意。”

    “没关系。”

    宁湫轻轻开口,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主动帮他补充了理由,“筷子筒…确实离你有点远。”

    “是…是。”时佟顺着她的话干巴巴地接了下去。

    为了缓和这微妙的空气,他拿着筷子,指了指碗里的蛋壳,笑着找补:“用筷子挑碎壳比较方便。掉进去是很正常的,我第一次打鸡蛋的时候,半个壳都跟着进去了呢。”

    他本来想自己动手去把蛋壳挑出来,但没想到,身边的宁湫却自然地从他手里接过了那双竹筷。

    她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她屏气凝神,用两根筷子像夹娃娃一样,认真地去夹那块滑溜溜的小碎壳。

    一下,滑走了。

    两下,又沉底了。

    这位厨房新手确实是急不可耐想要证明自己,但显然并没有掌握物理学上的摩擦力技巧。

    “你可以先把它们赶到碗壁的边缘。”时佟在旁边轻声指导着,“顺着碗壁,再慢慢挑上来。”

    宁湫听了,手上的动作缓了下来。

    她耐着性子,一点点把那块碎壳赶到了玻璃碗的边缘。

    时佟抬起头,刚想说句“对,就是这样”,却在看到她的侧脸时,话音停住了。

    宁湫正死死地盯着那个碗。

    她薄唇微微抿着,眉心凝结着一个小小的褶皱,眼神专注着,同她画画时的神情并无二致。

    看着她这副全神贯注的模样,时佟的心头微微一动。

    就像是一只容易被外界环境惊吓到、总是把自己缩在壳里的小蜗牛,此刻,正为了这顿晚饭,小心翼翼地伸出了自己的触角,感受着这个充满烟火气的世界。

    时佟看着她,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身边的气流被这声轻笑扰动。

    宁湫的“触角”很快感知到了这份变化。

    她挑出蛋壳,抬起头,正好同他那双带着明晃晃笑意的狗狗眼撞个正着。

    视线碰撞的刹那,时佟很快读懂了她眼底那一丝的不解情绪。

    他立马偏过头,战术性地咳嗽了一声。

    接着,他强行敛起笑意,一本正经地指导:

    “挑得很好。接下来把它们搅散就可以了。”

    说着,他还生动地示范了一个手腕画圈的搅拌动作。

    宁湫点点头,应了一声“好”。

    她的注意力重新转回碗里,手腕生疏地模仿着对方刚才的动作,在碗里“当当当”地搅起了纯净的蛋液。

    她的记忆力向来很好,学习能力也极强。

    可此刻,那握着筷子的手,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

    搅拌的动作,与胸腔里那依然有力的心跳声背道而驰,慢了好几拍。

    蛋液很快被搅至均匀的金黄色。

    时佟将一旁已经焯水、挤干水分并且切成碎段的菠菜加进碗里。他接过宁湫手中的碗筷,继续快速搅动了几下,中途加入了些许的盐调味。

    等到菠菜和蛋液差不多混为一体时,他起火烧油,将蛋液沿着平底锅的边缘,绕着圈缓缓倒了进去。

    蛋液一入锅,发出治愈的“滋啦”声。在小火的慢慢烹饪下,边缘很快凝固。

    时佟手持硅胶铲,熟练地挑起一边,将凝固的蛋皮卷起一小部分,盖至中间。等到它定型后,又慢慢推至锅的最边缘。

    接着,他再次倒入少量的蛋液,定型、又一点点卷起。

    少量多次的重复动作下,一个金黄焦嫩、厚实饱满的菠菜鸡蛋卷终于在锅中成型。

    等到它被切成均匀的小段端出锅时,切面已经展现出了漂亮的分层颜色。金黄的蛋液包裹着翠绿的菠菜,空气中瞬间盈满了鸡蛋的焦香以及菠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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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有的清甜。

    鸡蛋卷装盘后,接下来是今晚的重头戏——宫保鸡丁。

    一旁的鸡腿肉丁早已被时佟用料酒、生抽和淀粉腌制入味。

    他重新热了一口炒锅。烧好热油后,便直接将鸡丁倒了进去。热油和鲜肉瞬间碰撞出诱人的香气,翻炒间发出豪迈的“哗啦”声。

    等到锅中的鸡肉变色滑熟,他动作利落地将其盛出。锅底留少许底油,他迅速抓了一把葱姜蒜、花椒以及几段红彤彤的干辣椒扔了进去。

    “滋啦——”

    带着强烈辣意的香气分子,瞬间在热油的激发下在空气中爆开、飘散。

    只是,时佟作为一个能吃辣的南方人,似乎在这道川菜上,没有完全把握好对辣度的衡量标准。

    “阿嚏!”

    一直站在旁边默默充当观众的宁湫,很快被这股冲鼻的辣味激得偏过头,打出了一个沉闷的喷嚏。

    时佟听到动静,立马着急地停下了手里的锅铲。

    他转过头,看着宁湫被呛得微微发红的鼻尖,紧张地问:“怎么了?被呛到了吗?要不我倒了重做一份吧!”

    说着,他作势就要去关火。

    “不用。”宁湫赶紧摆摆手制止,声音因为打喷嚏还有点发闷,“就是味道有点冲。你…少放一点点辣椒就行。”

    时佟怔住片刻,很快点头:“好!”

    他把炒锅从火眼上移开了一点,拿起筷子,仔细地将锅里那几段已经炸出香味、变得焦红的干辣椒段,一截一截地夹了出来,扔进垃圾桶。

    “下次不会这样了。”他一边翻炒,一边有些不放心地问,“你现在还难受吗?”

    宁湫揉了揉鼻子,摇摇头:“不难受了。”

    她缓了缓,看着锅里油亮的色泽,评价道:“其实…闻起来挺香的。”

    时佟这才放下心来,笑了笑:“那就行。”

    他把锅重新放回火上,倒入调好的宫保汁,大火收汁,一气呵成。

    ·

    十五分钟后。

    两道菜并两碗米饭,端上了餐桌。

    闻起来确实很香,但这宫保鸡丁吃起来,未必就像闻起来那么“友好”了。

    宁湫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裹满浓郁酱汁的鸡块,放入口中。

    轻轻一嚼,舌尖最先尝到的,是一阵特有的酸甜,紧接着,花椒的麻意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

    她原以为这就是全部的味觉终曲,于是放心地继续咀嚼。

    但没想到,仅仅两秒钟后,一股突如其来、尖锐的辣意,如同压轴的爆竹,瞬间在口腔中猛烈地爆发开来。

    即便时佟已经挑出了干辣椒,但残留的辣油威力,对宁湫这个常年吃清淡沙拉和代餐粉的胃来说,还是有点太超过了。

    她的脸色几乎是瞬息万变。

    时佟一直注意着她的反应,见状,立马抽了两张纸巾,并迅速将自己手边的温水杯递了过去。

    宁湫连一声“谢谢”都没来得及讲,立马接过纸巾捂住嘴,将那块鸡肉吐了出来,然后端起水杯,仰起头猛灌了好几口水。

    时佟揪心地看着她被辣得眼尾泛红的模样,自己也赶紧拿起桌上的筷子,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尝试。

    入口除了标准的咸、甜、麻、香之外,那股所谓“多余的辣味”,只在他的唇齿间微弱地停留了一瞬,便很快感受不到了。

    他不信邪,又连续夹着试了好几口。

    还是什么辣的感觉都没有。

    宁湫被这股辣意硬生生激出了一层生理性的眼泪。

    她抽出一张纸巾擦拭着眼角,抬起头,正好看到时佟那满脸茫然神色,仿佛在怀疑自己的味觉。

    电光石火间,宁湫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两人第一次正式交流时,时佟对她说的那些话。

    结果今天,她真的成了一个被他做的菜辣出眼泪的人。

    宁湫回想着这戏剧性的反差,肩膀微微颤抖,突然“噗嗤”一声,罕见地笑出了声。

    时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笑声搞得更懵了。

    “我做的真的是微辣啊…”他试图为自己辩解,语气相当无辜,“我也没放多少辣椒,而且刚才还都挑出来了。要不,我还是去厨房给你重新弄一份别的吧?”

    宁湫捧着水杯,摇了摇头,眼角还挂泪花:“也不用…”

    “用。”

    时佟却十分坚持。

    他从口袋中摸出手机,神情严肃地打开备忘录。

    “每个人对辣味的感知不同,既然我给你做饭,就还是要负责到底,你希望微辣能辣成什么样呢?”时佟拿着手机看向她,“干辣椒半根的话?能接受吗?”

    宁湫认真地想了想:“一小段就行。”

    “多小?”时佟追问。

    宁湫伸出右手,用大拇指和食指的指尖,谨慎地比出了一个不到一厘米的超短距离。

    时佟看了一眼那个袖珍的长度,表情变得十分复杂:

    “辣椒也要分尸吗?”

    宁湫:“……”

    时佟看着她无语的表情,没忍住笑了起来。

    “行吧。”他感慨道,“看来,秦始皇当年统一度量衡的时候,把辣度给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