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与你焚夏 > 46. 第 46 章
    穆传真到家基本酒醒了,因此格外惦记岳铭所说的惊喜。

    岳铭开了灯,穆传真穿上拖鞋跑进去客厅,拎着小包转了个圈,看起来比平常活泼许多,“我的惊喜呢,岳教授。”

    岳铭不疾不徐地走到电视机旁边,掀开一块黑色绒布,露出一只白色圆顶鸟笼,鸟笼里有一个藤编的小窝,还有一条攀爬小木梯。

    穆传真蹲下去看,只见两只翠绿色的鸟儿依偎在一起,躲在那个小小的鸟窝里,本来都要睡着了,看见她又紧张地缩了缩脖子。

    硬嘴壳儿的动物。

    她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充满惊喜之情,而是嘟囔道:“送我两只鸟儿?”

    “是鹦鹉,牡丹鹦鹉,又叫爱情鸟,还是幼年期。”

    什么鸟儿她都不喜欢。但是岳铭送的,她还是勉为其难地说:“我不想养动物,有些麻烦。”她以前考虑过养猫养狗,但是都因为怕麻烦作罢。“要铲屎喂粮食,生病了还要送宠物医院,费心费力可能还不讨好,它也许还会啄我。”

    岳铭与她一切蹲在笼子旁,“我年后要回北京,怕你一个人住着有些孤独,所以送两只会说话的陪你。”

    “它们会说话?”

    “得训练。”

    穆传真可没有自信心能教会鸟说话:“我可教不会,要不先送什么鸟学校培训下,学好了再给我送回来?”

    岳铭说:“也不能完全依赖学校,你还得时常与它们互动互动,增强一点情感交流。”

    想到还要在工作之余应付两只鸟,穆传真兴致缺缺,“我宁愿去健身房泡两个小时。”

    “我不在的时候你都去健身房了?”

    “也不是都去吧,偶尔去一趟,你最近在这儿我都懈怠了,健身房的教练都打电话问了我几回,说什么保持锻炼才能维持体型。”

    他转过头打量她,“现在不也每天都在锻炼吗?”

    穆传真会过意来,拍他胳膊:“臭流氓!”

    他邀请道:“今天也要一起吗?”

    穆传真捏了捏他胳膊上的肌肉,“说起来,我们都学过瑜伽,你还比我学得更早些,动作还记得吗?”

    他回忆了下:“猫式、犬式、鹰式……大概都还给米纳尔了吧,要不你再重新教教我?”

    她指着笼子里的鹦鹉,“你确定要让这两只爱情鸟看?”

    他在她唇上一啄,盖上那块黑布,“少儿不宜,让它们休息吧。”

    重新步入黑暗的鹦鹉叽叽喳喳叫起来,像是以此表达不满。

    两人纠缠在一起,回顾了好几套跟那些动物名字有关的瑜伽动作,穆传真被他托着臀举在空中,他逞凶一般横冲直撞,穆传真又爱又怕,恨不得自己还醉着。

    穆传真趴着休息,岳铭想起一回事,“两只鸟儿都没起名字,要不我们给它们起个名儿?”

    穆传真正在放空,懒洋洋道:“我现在头晕目眩昏天黑地,还管它们?”

    “那就一只叫昏天,一只叫黑地。”岳铭道。

    穆传真幽幽睨他一眼,“那就这么定了。”

    新的一年马上来临,工作室的十几个人聚在一起,大家谈天说地讲到新一年的计划。

    璐璐说:“我今年终于要结束六年爱情长跑,男朋友来广州。我们要结婚啦!”

    大家都齐声说恭喜,有人顺带恭喜穆传真,她笑着应下。

    之前她好不容易抓住周朝西,却被他溜了。快过年了,周太太却说,周朝西又急匆匆去了云南,估计是有什么项目上的急事,这意味着过年期间她都找不到他本人好好谈。

    于是她电话找他,可是都被他挂了几回。

    她原计划的事情全数泡汤,这会儿开始有点急。

    很多年的大年三十晚上跨年,穆传真和穆青峦都是陪穆茹过的。吃了一大桌子的年夜饭,今年电视上的春晚节目照样成了背景,穆茹说话的声音一直在持续。

    问两姐妹的近况,说起穆传真的婚事,又说起穆青峦的学习,两姐妹之前心中各有不快,却也不在穆茹面前表现出来,两人看起来倒是一派和睦。

    不可避免地,穆茹又问起了穆青峦恋爱的事,问她对方是什么人,做什么的,可有了解清楚。

    穆青峦一向讨人欢喜,却也有些挂不住脸,“妈妈,这才刚谈上不久,你别心急嘛,我了解清楚了自然会告诉你的,你这样问我好像审犯人似的。”

    穆茹拍拍穆青峦的手,“你要向你姐姐看齐,找个靠谱的人,比什么都强。”

    靠谱的人?穆传真腹诽:周朝西何时竟然成了靠谱的人?妈妈所谓的靠谱,估计特指经济上的。但即使在经纪上,穆传真也不认为自己还需要再依靠谁。

    她想起独自一人在广州跨年的岳铭,拿起手机给他发消息。

    暂时短路:春晚好看吗?

    林野:还行,刚才的小品挺有意思。

    暂时短路:有吗?

    林野:有啊,不过没你有意思。

    暂时短路:今晚先让昏天和黑地陪你,我明天过来。

    林野:明天我订了酒店,出去住。

    暂时短路:住不了,晚上得陪我妈。

    林野:来广州前提前做了下攻略,大年初一白鹅潭有烟花秀,顺便就订了酒店,位置还不错,到时候一起看烟花,看完再回去。

    穆青峦用牙签插了一小块哈密瓜给她,“姐,咱们聊天,你就顾着玩手机呀。”穆传真看着手机一脸止不住的笑容,偏偏留她一人应付穆茹的层层盘问,穆青峦压力倍增,连忙转移话题,盯上了她姐,“看什么这么高兴呢?”说罢凑过脑袋来看。

    穆传真摁熄手机屏幕,“跟人说明天的事。”

    穆青峦:“明天什么事?”

    “工作上的事。”

    穆青峦:“大过年还这么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杨白劳呢。”

    穆传真不以为意,“那你在家好好陪陪妈妈。”

    穆青峦:“我外地的女同学到广州旅游过年,我明天得带人家玩一玩。”

    穆茹在一旁说:“你们年轻人总是各有各的事,去吧,晚上早点回来。”

    第二天,穆传真睡到日上三竿,然后起床化了一个小时的妆,出卧室看到穆青峦关大门的背影,绿裙子。她低头一看,自己的衣服也是翠绿色。

    穆茹称赞:“我两个女儿都这么美,看着真让人赏心悦目。”

    穆传真拿了包:“妈妈,今晚我晚些回来,给我和青峦留门哦。”

    她们每一年都会在穆茹家里至少住到初三,穆传真遵从这一约定俗成,便只好多放岳铭几天鸽子。

    她开车去岳铭那里,开门便见两只翠绿色的鹦鹉在屋子里乱飞,她吓得花容失色,鞋子都没脱便跳到岳铭身上。

    岳铭笑道:“它们又不咬你,怕什么?”

    她仰头,双手吊着他的脖子,“我就是,没习惯。”

    “你今天和昏天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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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样,都是翠绿色的。”

    穆传真头戴一顶贝雷帽,上身穿一件松松垮垮的翠绿色毛衣,衣领偏大,人朝后仰时,衣领往一边肩膀滑动,露出半个雪白的肩头,下身穿一条高腰短裙和一双高跟过膝长靴,显得人慵懒中带些性感。

    “喜欢吗?”

    “喜欢,谢谢你记得我的喜好。”她两条大腿圈在他腰间,裙子全堆起来,他两手托着她的臀掂了掂,“就是穿太少,出去会冷。”

    她心神荡漾,撅了撅嘴,“我又不出去。”

    正说着,门铃声响起。

    穆传真虚虚推他,“这里怎么会有人来?是不是走错了?”

    岳铭将她放下:“开门看看吧。”

    穆传真开门便被一束火红的玫瑰包围,快递小哥热情道:“穆小姐,您的花请签收。”

    她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签收了抱着一捧花去问岳铭:“岳教授,什么时候学会这套了?”

    岳铭正准备换衣服,“怎么,开心吗?想着你喜欢浓烈的盛放的花朵。”

    被人记着喜好当然感觉不错。“要我实话实说吗?开心肯定是有的,但我从小被送花次数太多了,阈值有点高,一捧玫瑰很难打动我。”穆传真小学就开始收同班男生的花,小男生单纯喜欢漂亮女生,攒了零花钱给她买几朵,她拿回去被穆茹一顿数落。后来再收到,她便直接扔学校垃圾桶了。

    “那你先收着这一捧,以后送你一个花园,你看够不够?”

    穆传真抱着一大捧火红的玫瑰笑了笑:“要从抓虫子的转行花匠?”

    “算是兼职。”

    岳铭扣好衬衣扣子,穆传真挑着眉毛仔细看他,“为了约会,岳教授穿很帅嘛。”

    “是吗?我不太会买衣服。”

    穆传真想起自己曾经逛商场帮他选购的衣服,那几件衣服似乎还在衣帽间里放着,一直没有给他。

    “我给你买了,但在我家放着,过两天我们可以去拿。”

    他走近她低头看她,“什么时候买的?”

    “很早。”

    穆传真仰着头看他有型的唇峰,怀疑自己得了亲吻饥渴症,还没反应过来,嘴唇已经得到了满足。

    他低头贴上她红润的嘴唇,舌尖一勾贴着她的牙齿深入,两人隔着一捧花亲好一会儿,眼见着大有收不住的趋势,穆传真终于理智战胜了情感,“不行,这样不行,我的妆不能白化了。咱们出门吧。”

    “好。”他伸出食指有些使力地擦了擦她的嘴唇,“补个口红吧。”

    到了酒店楼下,岳铭先去酒店办理入住,穆传真坐在车里等待他发来房号。她下车前在镜子前补了口红,确认今天的妆容光鲜亮丽、无懈可击。

    她拎着包包下车,高跟鞋在停车场地面上踩得“铿铿”作响。距离电梯口更近的地方停着一辆高头大马的黑色豪车,车门“砰”一声关上,从副驾驶位走下一个身着米黄色长款风衣的男人,男人身形特别高,几乎一眼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不可避免地与那人迎面相遇。

    那人站在车前,与她隔着不过五米的距离。

    她恍惚了一阵,爱恨情仇如过眼云烟。眼前的男人她太多年没见,但他这副面容实在让人看一眼便难以忘怀,他长了一张中俄混血的脸,五官刀凿斧刻般英挺,冷白皮,站在冷白的灯光下,像是结了千年寒冰。

    穆传真抱臂冷眼瞧着他,一个字一个字说:“真巧啊,原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