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羲峰。
峰顶的一处静室之内,有一柄金色的长剑倒悬于半空之中。它的剑刃亮如秋水,布满了金色的纹路。
“诤!”它陡然间发出一声嗡鸣,剑身微微震颤,一圈一圈的光辉自剑刃向外荡去。刻在剑刃上的金色符文次第亮起,整柄长剑光芒大盛。
“诤!”它的诤鸣仿佛是一道来自头狼的召唤,静室中的数千柄长剑齐齐响应,纷纷震颤不休,发出一声又一声清越的剑鸣。
金色的长剑颤抖得越发厉害,似乎要挣脱无形的剑鞘,飞向某一处地方。
这时,一只修长素白的手伸了过来,轻轻地握住了剑柄。
这只手看起来有些纤细,似乎很是柔弱,可当它握住了剑柄之后,那原本震颤不已的金色长剑却仿佛得到了极大的抚慰,渐渐地安定了下来。
剑鸣止歇,群剑归位。
这一处静室重新归于沉寂。
这只纤纤素手的主人依然保持着握剑的姿势,直到剑刃上金色的符文又缓缓地暗淡了下去,她这才撒手。
“朝曦啊……”她似乎发出了一声轻浅的呢喃,缓缓地回荡在静室之中。
回应她的只有静默无言的群剑。
……
慕宴歌原本已然心生绝望,那道声音追在她的身后,无论她奔跑得多么迅疾,那道声音却如跗骨之疽一般离她越来越近。
“朝曦!”
她再度闷哼一声,只觉得五脏六腑如被重锤,这一次连鼻孔也被震出了鲜血。
那道声音的每一次怒吼,都仿佛一击重锤狠狠砸在她的身上,可她偏偏无法躲避、无从格挡,只能生生承受。
“朝曦!”
慕宴歌双腿一软,但她硬撑着没有摔倒,而是继续踉踉跄跄地向前跑去,那道声音已经追至她的身后,她似乎都能感受到那吹拂在她脖颈处的气息,毛骨悚然。
“朝曦!”
她向前冲的身形倏然一顿,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紧紧拉扯,身后有无数双手攀住了她的身体,拼命地将她向后方拖拽。
不可以……
她拼命地挣扎着向前,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飞快地流逝,而身后的吸引力却越来越强,此消彼长之下,她很快就会被拖入深渊……
“诤!”
恰在这时,一道清越的剑鸣响彻云霄。她心神一震,只见一道金光自高天落下,狠狠地斩在黑暗的深处。
慕宴歌只觉得浑身上下顿时一轻,方才一直拉扯着她的力量全部消失了,她的神魂立刻归位,睁开双眼,“哇”的一声呕出一口瘀血。
夜幕黑沉如墨,启明星挂在天际,散发着点点光亮。
慕宴歌捂着隐隐作痛的心口,跌跌撞撞地爬起身来,几步奔至石壁前,果然那道裸露在外的金色符文此时正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封印被触发了!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倚靠着石壁缓缓地跌坐下来。
系统自带的时钟显示,此刻刚过子时,也就是说她陷入梦魇不过一个时辰,可于她来说,却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好可怕的梦魇啊!
她只觉得浑身乏力,太阳穴和胸口隐隐作痛,一看状态栏,才发现自己的蓝条竟然已经清零了,血条也空了一半,头像下面还挂上了一个“内伤”的debuff。
她不由苦笑一声,这个梦魇实在太过恐怖,甚至透过她的神识,对她的身体造成了伤害。
看来是她白天触摸了那道金色符文,让被封印的存在注视到了自己,试图将她拉入深渊。若非那道从天而降的剑光斩断了牵扯她的力量,她恐怕就要沦陷在那里,再也醒不过来了。
“朝曦……”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朝曦是谁?那个被封印的存在将自己认成了她么?
她又回忆了一遍游戏剧情,以及在论坛上看过的剧情分析帖,确认自己不曾见过这个名字。
唉,现在游戏剧情真的只剩下“仅供参考”的价值了。
寅时正,已经形成生物闹钟的殷雨汐自然而然地睁开双眼,左右看了看,虞归和苏映雪仍在入定中,她也不以为意,这二人昨日比剑耗尽全力,是该多调息一会儿。
只是,宴歌去哪儿了?
她环视了一圈,终于瞧见慕宴歌跌坐在石壁旁,面色惨白如纸,衣襟上还有斑斑血迹,登时吓了一跳:“宴歌宴歌,你怎么了?”
慕宴歌缓缓睁开双眼,见殷雨汐扑在自己膝头满面焦急,不由露出了一个安抚的微笑:“我没事。”
“你还说没事!”殷雨汐半点不信,急得声音里都带了些许哭腔,她手指着慕宴歌染血的衣襟道,“你看你都吐血了!”
“哦,你说这个啊。”慕宴歌轻描淡写地捏了一个净尘诀拍在自己的衣襟上,上面的血渍顿时消失不见,“好了,没有了。”
“……”殷雨汐呆呆地看着她愣了一会儿,再次确认道,“你真的没事?”
“我真的没事。”慕宴歌再三保证,“我那是吐的淤血,看着吓人,其实无碍。”
她并没有欺骗殷雨汐,经过两个时辰的调息,她的蓝条已经逐渐恢复了一半,血条也恢复到了80%,终于不是之前气血两亏的虚弱模样了。
混元之体的恢复能力真是强悍啊!
她估摸了一下,再调息一天,这点内伤便能痊愈了。
殷雨汐见她神色如常,目光明亮,半信半疑道:“那你好端端的,为何会呕出淤血呢?”
“哦,是这样的。”慕宴歌避重就轻道,“前几日在宗门禁地待得太久了,我吸入了不少焚风,灼伤了肺腑,虽然没有大碍,但一直不曾痊愈。今日呕出了一口淤血,才算是大好了。”
殷雨汐恍然大悟,宴歌之所以会在宗门禁地滞留那么久,还不是为了先将她和虞归送出去!
想到这里,她心下立时一酸,眼中又蕴起了泪水。
慕宴歌见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无奈道:“哎,你怎么又要哭了?”
“我才没有!”殷雨汐反驳了一句,吸吸鼻子将眼泪硬逼了回去,“我以后不会再哭了!我要好好修炼,努力追上你们的步伐!”
说完,她真的站起身来,提着剑走到一旁开始今天的修炼。
慕宴歌惊奇地望着她认真肃穆的神情,虽然不知她想到了什么,但她能够一改往日的跳脱开始上进,也足以令自己觉得欣慰了。
嗯,希望不是三分钟热度。
……
灵玉崖上的思过生活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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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是清苦,但有年龄相仿、志同道合的小伙伴一起修炼比剑、插科打诨,倒也并不觉得时间难熬。
两个月的时光悠悠而过,面壁思过四人组无论是在修为还是剑道上都大有精进。
虞归、苏映雪二人均已在炼气期大圆满沉淀许久,只待思过期满,出去之后便可以顺理成章的突破桎梏、筑成道基。
慕宴歌也再次突破,如今已是筑基期第三层境界,其突破速度之快,令另外三人咋舌不已。
要知道,筑基期后,每突破一层小境界所需的灵力都是炼气期的十倍不止,许多天之骄子都在筑基期苦苦挣扎,修为难以寸进,甚至终身无法结丹。
而慕宴歌身处环境恶劣、灵气稀薄的灵玉崖,竟仿佛完全不受外界影响一般,突破之快,甚至都不能以“天才”相称,而要冠以“怪物”之名了。
除她以外,进境最快的竟然是殷雨汐。
自那夜谈心之后,殷雨汐果然下定决心勤勉修炼,其用功之勤谨竟然一时之间将虞归和苏映雪都抛在了身后。
剑道方面,她也是突飞猛进。因苏映雪和她同为火灵根,她甚至放下成见虚心求教。苏映雪惊讶之下,虽然表面高傲,但内心极为受用,将自己的剑道心得倾囊相授,狠狠地过了一把“为人师表”的瘾。
如此两个月过去,殷雨汐不仅成功突破炼气期第九层,剑术也更上一层楼,她再和虞归对战时,已经能坚持百招不败了。
……
“苏映雪!”
这日,苏映雪和虞归对练完毕,正在相互讨论复盘刚刚各自的不足之处,便听半空中陡然响起一声高喝。
一名身着内门弟子服饰、腰间悬着“执法”二字玉牌的青年男修御剑而来,看了看在场的三名少女,问道:“谁是苏映雪?”
苏映雪上前一步:“我是。”
执事弟子验看过她的弟子令牌,点了点头:“你的思过期已满,随我回去吧。”
苏映雪一怔。
三个月的面壁思过,就这么结束了?
她不由自主地将目光一一扫过虞归、殷雨汐,最后落在了慕宴歌的身上,心中陡然升起一阵不舍之情。
这两个月他们朝夕相处,一起练剑,一起斗嘴,她也不由自主地加入了慕宴歌的内卷小组,只觉得时光飞逝,丝毫不觉得灵玉崖上的日子多么难捱,更忘记了刚来此处时险些崩溃的自己。
她脱口而出:“师兄,我能否再延期一个月?”
执事弟子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
“她说多谢师兄前来接她,她这便随您回去。”慕宴歌上前一步,声音清亮地打断了她。
苏映雪一愣,没好气地瞪了过来。
慕宴歌微微一笑:“你还要在此地蹉跎多久?真不想筑基了?”
她这才恍然,但不舍之情真真切切,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扭捏。
“快走吧。”执事弟子不耐烦地催促道。
苏映雪答应一声,走了两步,又忽然回头,目光灼灼地注视着慕宴歌。
“慕宴歌!”她朗声道,双眸中光芒惊人,“虽然你现在的修为在我之上,但我不会放弃的!我们宗门小考再见,输给你的,我要全部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