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拐个皇帝回家当老公 > 22. 第二十二章
    冬天已是强弩之末。

    檐下冰凌化得只剩指头大小,滴落的水珠在石阶上敲出清亮的、急切的声响,一声叠着一声,像催人启程的鼓点。梅枝上那几粒鹅黄的芽苞,在晨光里透着茸茸的暖意,仿佛一夜之间就会绽放。

    用完早膳,李婳随宇文秀去了前堂。堂中炭火已烧旺,案几上堆满了昨夜各县送来的竹简。仓廪、户籍、马匹、船只等分别用不同颜色的丝绳束好,整整齐齐放在几案左侧。

    邓宇比他们早到一步,正低头翻阅那些竹简。

    李婳在邓宇对面坐下,也取过竹简来看,快速翻阅了几卷,忍不住问道:“此竹简是何人所录?”

    “有不妥之处?”宇文秀早上其实已看过一遍,并没看出有什么大问题。

    很不妥,李婳看着满篇的‘足、尚可、不足’,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挑毛病,只问道:“录文与编类,是否为同一人?”

    邓宇叫了个仓曹来问,才知这些竹简都是仓廪、户籍、马匹等各曹自行录制的,提交后,郡与县也不会另设人员对此进行监察或统合管理。这次是因为要给摄政王过目,才临时叫人分类整理了一下。

    待仓曹离开,李婳才道:“我本习医,此等事务,非我所长。我不知三千士卒驻守信都,一日耗粮几何,从河内补给,需几日抵达,运粮之舟足否。然,此类事务,各曹主事之人须知。然今观此简中所录,漫漶不清。莫言补给粮草数量,就连‘足’乃粟米几石?‘尚可’为何意?彼等亦未必知晓。”

    在当时,这种标注其实是主流,也怪不得他们。不过,李婳的提议引起了二人的兴趣。宇文秀看着她嘴角上扬,等她说下文,但邓宇却迫不及待道:“吾等留此日短,可有法在七日之内,得其实数乎?”

    李婳耸了耸肩,“我于此道一窍不通,无能为力。然可择一人以任此事,再遣数人佐之。”说着递上一卷题为‘附简’的书简。

    那份附简,其实就是一份《书简查阅指南》,不仅对那一大堆的书简,进行类别的细分,还用浅显易懂的文字对各曹出现的‘专有名词’进行了注释。短短数日,能做到如此程度,不仅是个做文职的天才,还须对各曹的事务了如指掌。

    此人不是寇恂,是谁?

    寇恂是个重要人物,她在日记本里作了如下总结:刘秀最重要的后方重臣之一。受命镇守河内,整顿吏治,安抚百姓,征集粮草,修治道路,保障黄河渡口与运输线畅通,为刘秀北征河北持续输送兵员,粮秣和军需,使前线无后顾之忧。后来又多次平定叛乱,治理郡县,被刘秀誉为足以托付后方的能臣,是东汉初年“萧何式”的人物之一。

    在这里,他不叫寇恂,叫荀怐。

    这段时间,她得出一套很无语的名字规则。心腹类为前后倒置,比如于邓≈邓禹,易逢≈冯异,齐遥≈铫期;反派类为同音字,比如祝维≈朱鲔,柳陇≈刘隆,黎嵩≈李松;衍生类,比如盛家各位,因在其他世界无名,故无法比对。

    还有一类,只改姓不改名。比如宇文秀≈刘秀,宇文黄≈刘黄,宇文杨≈刘杨。

    至于‘字’,就很难一一确认了。到目前为止,李婳知道的两位都是不同的。刘秀字文叔,宇文秀字子文,邓禹字仲华,于邓字仲仁。

    午膳后,宇文秀叫上太守与县令,让编简之人过来说话。

    荀怐随主簿进入正堂,一身青色深衣洗得发白,却不染一尘。他向众人俯身行礼,神色平静,无半分拘谨。

    赐座后,摄政王开始问政。

    “若三万大军不日北上信都,依君之见,河内当先为何事?”

    堂中大部分人都以为他会答征粮、募兵,谁知他略一沉吟,缓缓道:“当先修路。”

    李婳眉梢微动。

    “粮草可征,兵卒可募,唯道不通,则车不得行,粮草难至前线。怀县至孟津、修武几段官道,若遇连雨,牛车一日便少行数十里。故下官以为,当先修官道,次调渡船,而后征粮。”

    摄政王又问:“若粮已备齐,却有人私藏囤积,不肯借出,又当如何?”

    “先晓以利害,再明以法令。若一味强征,民心易散;若尽听其便,军需难继。恩威并施,方为长久之策。”

    堂内一时寂静。

    宇文秀沉默片刻,对太守道:“孤欲将修路、征粮、募兵、渡舟诸务,委荀君,授其河内掾之职,卿意如何?”

    太守忙起身作揖:“此乃河内之幸,臣与诸县令必当全力协助,不负所托。”

    荀怐谢恩后,被于邓和李婳拽去西厢开会了。

    李婳离开前堂时,总觉得后背火辣辣的,回头一看,果然有两道目光,带着警告的意味,直直射向她的蝴蝶骨。她吓得一缩,疾步追赶夫子与荀君去了。

    ……

    帮宇文秀干活的人找到了,她便无所事事。事实上,她除了有“先知”外,并没有其他拿得出手的超能力。

    老板知道这一点,便一早将她踢出了“常规组”,还剥夺她参加宴会的权利。

    其实,她真的很想见见世面。可他说,饮酒伤身,对女子不好。说白了,还不是她在场,不方便他逢场作戏?连那个主簿大叔都被邀请参加今晚的宴会了,为什么她一个谋臣的关门弟子却要被锁在房里装晕船后遗症?

    除了宇文杨的外甥女让她烦躁外,美姬什么的,她根本不在乎。当然,接吻是万万不行的,她可不想和女人间接kiss。摸几下应该没问题,可闭上眼睛想象了一下,好像也不行,觉得被不干净的手摸,比间接kiss更恶心。

    虽然理智告诉她,做大事者不拘小节,但她的小鸡肚肠还是接受不了这种大道理。盯着隐形衣看了整整一分钟,为了日后能继续与他坦然相待,她决定,去看他怎么逢场作戏。

    东厢与正院虽一廊之隔,但猫着腰过去还是很考验体力。主要是这件隐形衣不仅长度不上不下,还是斗篷式的。要是穿着它,昂首挺胸向前走,真的相当恐怖。万圣夜她穿过一次,差点把周扒皮吓嗝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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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她必须把头埋在胸前,蹲着过去。为了以防万一,还将头发拨到前面,瀑布般挂在脸上,以骗取视觉上的错觉。这样,就算有人视力特别好,一不小心穿透夜的黑,发现发丝下两只眨巴眨巴的大眼睛时,也会在尖叫前,先晕死过去。

    大冬天的,外面倒是没什么人。她连续几十个蛙跳,直达正堂。站在门口喘大气时,突然有个侍女端着一大盆羊汤从她面前经过。白乎乎的热雾被她的呼吸猛地一吹一吸,诡异地在婢女眼前变形后散开。

    婢女吓得小腿一软,直接栽倒。好在有个上完菜出来的婢女,大概练过轻功,在羊汤倾斜前0.1秒一把托住。然后狠狠地瞪了地上的同僚一眼,转身进屋送汤去了。

    透过布帘,李婳远远看见宇文秀坐在主位。左右两边,各有一名姿色上乘的年轻女子。大概吸取了Gcup的经验教训,这两名女子长得甚是端庄,胸围也刚刚好。与摄政王保持一米左右的距离,除了倒酒夹菜,没有第三种动作。

    李婳不敢进去,里面人太多,万一被撞,怕摄政王保她前,就已经化成灰了。但费了这么大的劲儿到了正堂,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实在对不起她的股四头肌。况且,谁知道他几杯酒下肚,会不会允许美女在他身上尝试第三种动作呢?!

    她见东侧的窗扇支着,等婢女们离开,就一路鸭子步挪到东侧窗后的回廊。零下好几度的穿堂风吹来,冻得她手脚发麻,牙齿打架。但,这一波的回报率极高。因为窗户开得低,宇文秀又正好与坐在东侧的人说话,即便隔着窗棂,也能将他方圆数米看得一清二楚,听得一字不差。

    有美人作伴,自然不谈乏味的话题。他们在谈——如何一年内生十二个儿子。

    李婳觉得,那个坐在东侧夸夸其谈的豪强虽然一看就忠心耿耿,但也一看就情商寥寥。与一个二十九岁还没结婚的男人谈生育问题,简直比与一个流浪汉聊幸福家庭还要残忍。

    宇文秀有求于人,自然不会气得劈他一刀,但微凝的眉头还是让李婳看出他的不耐。他很会装,除了阿武阿德,怕只有她能看出这微表情了。

    果然,豪强哥根本未察觉,一边揉搓着身边美姬,一边继续自夸:“昨夜吾与三美妾鏖战十合,料必中其一。如此勤耕,月得一子何难?”

    从某种意义上昨晚也战了好几回的人,抿唇一笑,“李公果勇矣!未知今夜复欲几何耶?”

    嘁,青涩个鬼!黄段子还不是张口就来?

    李公被夸得连眼睛都看不见了,兴奋地将美姬往腿上一抱,捏住她的下巴,浑然不知羞耻地调戏:“速告王爷,卿可当吾几合。”

    美姬害羞地直往男人怀里钻,哪怕刚才被当成面粉揉,也没见红一下脸。哦,铅粉妆,sorry!

    宇文秀正配合地笑着,那不怕死的哥,突然谄媚道:“今夜之女,皆吾亲择以奉。王爷若悦,尽可留之,恣意取乐,不必多虑。”

    王爷听了,连连摆手,汗颜道:“家有悍妇,孤不敢妄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