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真是……”科里睁大的眼睛合都合不上。
杰瑞都忘了自己的刀伤，陷入了很难说又很想说点什么状态。
贝蒂则是担心地看向李至臻，喊了一声：“赫蒂……”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纷纷关注起她的反应。
李至臻此刻心里都是佩服，马特欧伤了一条腿，借机搭上两条线，吃软饭还能吃得如此气定神闲，此子将来必成大器。
兴致勃勃地想着这事，李至臻有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贝蒂在喊她。
“嗯？”
这点迟钝在大家眼里变成了失落伤心的证据。
她深夜来探望受伤的马特欧，大家都当两个人有点什么，现在看到拉丁男跟富婆走了，她失魂落魄也是难免的。
“你们怎么了？”他们这个怜悯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贝蒂突然说：“盖洛！你之前不是喜欢盖洛吗？我觉得他也不错的。”
杰瑞则主动请缨：“你要是喜欢拉丁人，我知道学校里还有别的拉丁帅哥，明天我带你去看看。”
“就是就是，一个马特欧而已。”
“你们没毛病吧？”李至臻从黑暗里搬出她的脚踏车，“还去不去医院？”
这时，远处有车灯打了过来，竟然是那位富婆的劳斯莱斯座驾回来了。
劳斯莱斯停在他们旁边。
刚蛐蛐的人去而复返，再开朗的人也会局促，除了李至臻，其余几个人站成了一排，朝车里的马特欧招手。
“hi”
马特欧把脸探出窗：“不好意思，车里坐不下太多人，要把杰瑞搬上来吗？我们可以先送他去医院吧。”
“当然好，当然好。”
马特欧点点头，“谢谢你们来看我，回去的路上你们小心点。”
“好，好……”
杰瑞被送上了劳斯莱斯的副座，拘谨地和同伴们告别。
望着劳斯莱斯再次远去，李至臻再次感叹“此子必成大器”，然后头一甩：“贝蒂，上车。”
“那我们呢？”
贝蒂搂着李至臻的腰，坐在逐渐远去的脚踏车上朝他们摆手：“加油吧，勇士们！”
—
次日，贝蒂在教室外殷切地朝李至臻招手。
李至臻不想去看什么拉丁帅哥，她再三保证自己和马特欧没有半点情况，也不喜欢拉丁帅哥，贝蒂这才歇了心思。
周末的早晨，两个人一起去了迪士尼乐园。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去，李至臻被这一处神奇的地方彻底震撼住了。
美国对她而言虽然陌生，但还能从中找到和原本世界一样的生活逻辑，可迪士尼乐园彻底是另一个堪称神奇的世界，是一处未曾在任何书册上有过记载的桃花源。
建造这座乐园的人一定掌握了穿越时光的办法，教人彻底沉浸在故事里，
从世纪初的美国小镇，乘着蒸汽火车“呜呜”地穿过维多利亚风格的马瑟林小镇，再登上丛林巡航的海岛船，经历一场惊心动魄的海战，在热带雨林里欣赏小动物们的音乐会，紧接着又到了一个更神奇的世界，大象在天上飞，她和贝蒂在巨大的彩色茶杯里疯狂旋转，不远处就是灰姑娘的城堡……
这里说不清是在未来还是过去，到后来李至臻都恍惚了，怀疑一切，连在美国的经历都只是她在山间做的一场梦。
梦醒之后她就要去做早课，顺带和师父、小师叔说自己梦到的东西，只怕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我下周还要来！太好玩了！”贝蒂感叹，“要是我演员的路走不通，不知道能不能来应聘当白雪公主。”
李至臻也点头：“我来应聘开海盗船。”
两个人坐在太阳伞下吃巴菲，一边聊天。
李至臻说了点最近的烦恼，比如一直找不到能够负担得起的表演老师。
贝蒂说：“那你为什么不加入学校的戏剧社，我可以向汉斯太太引荐你。”
李至臻不是没考虑过这件事，但她觉得戏剧社排演的方式似乎和真正在电影里表演不太一样，而且一对多的教学进度缓慢，她想要更加专业私人的指导，即使要多花钱也无所谓。
“我更想要单独的表演老师。”
“那戏剧社就不适合你了，”贝蒂皱眉想了一会儿，“我可以问问汉斯夫人，看她有没有表演老师推荐。”
“那就多谢你了。”
“我的荣幸”
两个人从迪士尼乐园出来仍旧精力充沛，又去百老汇奥兰治的百货商店闲逛，在漂亮的柜台小姐帮助下化了最时兴的妆容。
李至臻端着镜子照来照去，觉得这张和前世自己有八分相似的脸好看得不得了，为了这份情绪价值，她把用到的化妆品全都买了下来。
贝蒂则买了一副太阳眼镜，戴在脸上，把她原本就窄的脸衬得更小。
“以后我成为大明星，每天都要习惯的，看看，多有派头。”贝蒂臭美地摆出各种拍杂志的姿势，柜台小姐也连连赞叹合适，又问她在哪部电影里出演过角色。
李至臻试戴了一下，觉得有点影响她敏锐的视线。
不能及时注意谁掏木仓谁动刀的话，那就太危险了。
逛完街，贝蒂那位在附近证券公司上班的爸爸正好到下班时间，他开车带女儿回家，顺道先送了李至臻回她的公寓。
两个人正站在李至臻房门口告别，西蒙从自己房间走了出来。
今天周末，正好也是他的休息时间。
贝蒂是第一次见到西蒙，在木仓击事件那次两人并没有碰面。
这会儿冷不丁见到好大一个帅哥，贝蒂把墨镜掀起，“哇哦——”了一声。
再看着两个人门对门的距离，又“咦——”了一声。
现在她相信李至臻真的和拉丁男没有任何关系了，这么大一个帅哥住在对门，谁会分心啊。
她看向李至臻，李至臻扬扬眉毛，回以她心照不宣的窃笑。
西蒙不知道这两个年轻的高中女孩在笑什么，他只是出来扔垃圾而已。
贝蒂毫不客气地将路过的警官从头到尾打量一遍，转脸对李至臻发出灵魂提问：“So？”
李至臻遗憾地摇头：“没有。”
“so?”
“准备有。”
“so~”
李至臻耸耸肩：“上一次不算，得等我18岁再说。”
贝蒂被她的话弄得激动起来，抓着她：“上一次怎么了就不算？到底发生了什么快告诉我！”
“他说我现在不合法。”
“咦——”
“等十八岁生日那晚我再去亲他。”李至臻一点也不害臊地宣布自己的“伟大”计划。
扔垃圾回来的西蒙推开楼梯间的门，两个女孩还在唧唧喳喳。
“welldone！那么我先回去了~”贝蒂最后赞许地点点头，顺道也和西蒙道别，“再见了警官~”
西蒙没有回公寓，而是倚靠着门框：“你们刚刚在讨论什么？”
李至臻也学他的样子，靠着门框一本正经：“和你有关的事。”
她就是不把话说明白。
其实她最后那句话，西蒙是听到了的。
“你说你要……”
“对！”
她一口承认，脸上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放肆。
西蒙深吸了一口气，“你不应该做这样的打算……”
她皱着鼻子。
像一只小豹子。西蒙这样想。
“你拒绝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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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
不等西蒙解释，李至臻忽然就塌下肩膀，像是在面对很没劲的东西，“好吧，那西蒙警官，再见。”
干脆答应之后，她把门关上了。
西蒙看着紧闭的房门，抬手想敲门再说点什么，又清楚自己不该说。
“我不是拒绝，只是你该做点你这个年龄该做的事……”
李至臻隔门听到这句话，撇撇嘴。
她都已经一百二十岁了，这个年纪杀人都不用坐牢，亲一口男人算什么事。
将西蒙抛到脑后，李至臻跑回镜子前，哼着乐园里的音乐把脸上的妆卸掉。
西蒙回到自己的房间，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又睡不着了。
她愿意听自己的话吗？
还是会继续按照她那些任性的想法……
到了梦里他还在思考这件事，李至臻倒是万事不愁，专心打坐。
周一到来，贝蒂的动作特别快，大家一起吃午餐时就给李至臻带来了消息。
“汉斯夫人说单独的表演老师价格不菲，而且收费贵的老师只愿意教白人学生，价格低廉的表演老师宁愿一次多教几个学生，多收几份学费，洛杉矶任何一位表演老师都不会缺学生。”
这话说得很明白，没戏。
李至臻叹气，真是无时无刻不在窄缝里行走。
贝蒂是比李至臻更不甘心的，她追着汉斯夫人问了好久，所以，事情又柳暗花明了一下。
“不过，汉斯太太向你推荐了一个人，她说，这是一位很有才华的编剧和导演，但是因为……一些事情，现在比较落魄，你可以去找他试试。”
年轻的学生们说不清“一些事情”是什么事情，汉斯夫人忌讳提起的是一起源自1947年的黑名单事件，那可以说是好莱坞一场人人自危的灾难。
当时的美国成立了调查间谍卧底的委员会，将整个好莱坞的人都调查了一遍，任何被认为跟东方有一点联系的人都会被传唤，整个好莱坞风声鹤唳，那些被认定具有卧底嫌疑的好莱坞从业者被列入黑名单，彻底失去了工作机会，
汉斯太太提到的人就是那场“黑名单事件”的受害者之一。
李至臻接过纸条，看了一眼上面的地址。
“谢谢，我会去试试看。”
当天下课之后，她按照地址去了百老汇街。
洛杉矶的百老汇和纽约的百老汇共同点就是有不少剧院汇聚于此，暑假时李至臻就想过去应聘剧院员工，再顺道偷师。
毕竟谁说只有进了表演班才能学表演呢？
李至臻曾经就靠偷师奇人，学了一门浑不觉窃天手，溜门撬锁无往不利，盗了魏军多少战报。
可惜，有这种想法的并非只有她一个人。
洛杉矶多的是没钱上表演班，又要讨生计的年轻女孩，就算清洁工的工作，都被这些寻找机会的女孩瓜分了。
有人说，百老汇的清洁工拉出来都能组一个耀眼的剧团。
那么多漂亮出众的女孩都没办法顺利把美貌兑现，好莱坞的残酷可想而知。
连续面试了几家剧院都一无所获的李至臻只能歇了这份心思。
她沿着百老汇街往南走，寻找纸条上的地点，在经过一家高档餐厅门口时，被堵住了路。
很多人聚集在一起，看打扮，大概是来洛杉矶旅游的游客，他们正在围着某个人高喊：“丹妮，丹妮！”
洛杉矶明星很多，这种追星场面大家也都习以为常，就是李至臻在听到“丹妮”时恍惚了一下。
好莱坞有几个“丹妮”呢？
她借着缝隙看到了被团团围着，正在给游客签名的女人，李至臻认得那张脸，是“路易斯”，那个替代了她的女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