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玄一噎，却又不想就这么败下阵去，强辩道：“是你的床，那你也不能看啊，何况，谁让你不给我安排住处，真是。”
住处？
确实该给宋玄安排一个住处。
戚云想来想去，权衡利弊之下，说道：“你和我，同吃同住。”
宋玄一愣。
他虽说也不是不乐意，只是还是得有个自己一人待着的去处，不然毫无隐私，全然被监视，这怎么可以。
“不行！演戏是演戏，我得有间自己的住处。”
宋玄讨价还价道。
“没有商量的余地。”
戚云一口回绝，转身坐到梳妆台前。
“为什么？你这也太，”宋玄跳下床，围到戚云身边，挤进戚云座前，让戚云只得直视他，软磨硬泡起来，“就算是之前，你都也有自己的房间，这怎么到了我，就连个住处都没有了，不公平。”
呵。
戚云被宋玄这番说辞逗到，忍下笑意，目光从说得十分认真的宋玄脸上挪下，落到宋玄脚上。
“去穿鞋。”
“我跟你说正事呢，”宋玄一见戚云压根就没听他说话的样子气到，扯一扯戚云衣袖，“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戚云知道宋玄性子，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给你留自处之地，谁知你会不会背地坑害于我，虽说你蠢，耍不出什么好心计，却总随心所欲，想一出是一出，屡屡坏事，如此，更是得在我眼皮子底下。”
“哈？”
宋玄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神情匪夷所思，嘴张了又张，想说的话是咽了又咽。
“怎么，”戚云微笑，反问宋玄，“我说错了吗？”
“明明都是错好不好！”宋玄心口梗的厉害，“我蠢？我只是不屑于勾心斗角而已！我向来光明正大，行得端，坐的正，你大可放心！”
“呵。”
戚云冷哼一声。
“好了，我没心情听你怎么说，你既说你智勇无双，那就证明给我看，届时你才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你，”
宋玄还想继续说，却又说不出什么有利的来辩驳。
“识趣的话，就去穿鞋吧，”戚云伸手将宋玄往过一推，“别在这里挡我。”
宋玄脚下一晃，心里也跟着拧了一下。
之前，他也是这样被戚云当作障碍一样除去。
对于戚云来说，他就是戚云的绊脚石，挡着戚云前进，所以落得被舍弃的下场。
如今，他怎么还能像以前那样，何况，他现在没了宋家名势，不过这世间的卑奴，一无所有，任人宰割，更是能被随意舍弃。
不行。
他得和戚云死死捆在一起，成为戚云为了所想而绝不能舍去的。
“戚云。”
宋玄唤了一声。
戚云一顿，抬眸望去。
她似乎从来都没有听到过宋玄如此郑重地叫她名字。
宋玄凝视戚云，肃然道：“你说，我们无法依靠，那我们总能共生吧，为彼此所需，相互利用。”
戚云没有说话，只是饶有兴趣地审视宋玄，等宋玄一直说下去。
宋玄看着戚云那双黑眸，如视深渊，全身不禁一颤，紧张到窒息。
他该怎么说。
宋玄脑中混乱起来，想到戚云问他的。
如果是自己。
别人说些什么，才会打动自己，与之同盟。
宋玄疯狂设想着，可无一例外都是，若别人有求于他，只要不伤天害理，是为合理，他都会答应满足。
这样不行。
对了。
既然他行不通，那便想戚云，如果此时此刻戚云会如何想如何说。
“我想，我们来这里的方式不一样吧。”
“福报，仙子等等这些，你似乎……一无所知。”
宋玄这次说完，戚云依旧没有说话，定定看着宋玄。
“你，”宋玄底气虚了，却又是强装镇定，“说话啊。”
强硬一声后，戚云赫然起身，一步一步走近宋玄，眸光冷地能淬出冰来。
宋玄不寒而栗，攥紧的手心都是汗，面上却还是游刃有余，风轻云淡。
戚云和宋玄之间的距离慢慢缩近，每近一点，宋玄的心都跳的重一分，期待又害怕。
随着两人距离所剩无几，戚云气息扑面而来又拂去，宋玄全身一酸，彻底僵在了原地。
与宋玄擦肩而过后，戚云忍耐许久的那抹笑终于可以释放。
不错。
也算是有长进了。
宋玄还是不死心，既然他刚刚说的不足以打动戚云，那他便加大筹码。
“在这里只要我想，都可以实现！”
宋玄破釜沉舟，赌上最后的底牌，一鼓作气转身说着，可眼前所见又让他呆住。
只见戚云立于床边，手里提着他的长靴。
戚云走回去，将鞋扔到宋玄脚边。
“穿上再说。”
“我、你、哦哦，”宋玄呆滞片刻后立马晃着身子将鞋子穿好，“好！”
“那边。”
戚云稍稍示意，宋玄赶紧去搬来灯笼椅放在梳妆台旁，在戚云坐下后，也跟着端正坐下。
“你是想……”
这次，戚云先开口。
宋玄一下笑出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了放，道：“保护我。”
戚云眉尾轻扬，“保护你？”
“对，”宋玄点点头，“我可以告诉你一切，还能为你所用，更能——在你遇到不能解决的危险时化险为夷，无论什么危险。”
“这么好，”戚云支住下巴，带着淡淡的笑意，“我却只需保护你，你不得觉着很亏？”
“一点都不亏，反而超赚，”宋玄一笑，挪近几分，也用手撑住脸，与戚云对视，“毕竟，最想杀我的，最能杀我的，首当其冲就是你啊，你是我活下去的最大隐患。”
戚云低声一笑：“好，成交，我保护你，你献上一切。”
“真的？！”
宋玄欣喜若狂，一下站起身，神情又变严肃。
“不行！”
“我们得写个保证书，我是不会变卦，就怕……”
宋玄说着，眼睛微眯地扫向戚云。
戚云被看地有一丝丝恼羞成怒，“你爱信不信，反正我不写。”
宋玄哼一声，坐下抱住胳膊，不罢休道：“那你发誓。”
戚云看一眼宋玄，冷声道：“我凭什么发誓，别忘了是你先找的我合作，不该自己心里对合作对方是否背叛有所把握吗？居然妄想对方给你承诺？”
宋玄脸上一热，不知所措地摸摸鼻子赶快说起别的。
“那你是怎么来的，你回魂的条件是扶助华长寂？”
戚云听着宋玄说到了正题，认真起来，想了想，又犹豫一番，最终道：“我不知道。”
宋玄一头雾水：“不知道？”
戚云道：“我死后再睁眼，就成了正在赏花宴中的华群芳，而脑中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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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有一个念头，就是帮助华长寂便能回魂。”
“没了？就这样？”宋玄诧异，感觉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你是在骗我吧？”
戚云淡然道：“随你信与不信。”
好吧。
她还是无法做到与除她之外的人毫无保留。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
宋玄撇撇嘴，上下打量戚云，随后左看看，右瞅瞅，支支吾吾半天后别扭道：“那……你是怎么死的。”
戚云不说话，可宋玄明显能看出戚云陷入回想，眸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不想说就、”
“被人捅死的。”
宋玄话说一半，就听戚云干脆利落，平淡如水地说道，仿佛说的不是她。
捅死？
那该是疼的要死吧。
宋玄脑子里不断浮现出戚云被人捅刀的场景，心惊到怔住，接着便是一种呼吸不上来的难受，就像冰冷刀尖划过他的脖颈，引起一阵又一阵的战栗。
戚云说着笑了笑，开口调侃。
“是不是很满意。”
宋玄却道：“谁？”
“嗯？”
宋玄神情凝重的模样让戚云笑容收了收。
“谁捅的？”
宋玄再次问道。
戚云回道：“不知道。”
答完，两人之间陷入一阵诡异的寂静，一时之间谁都没有先说话。
良久，宋玄像是深思熟虑过的样子，问道：
“所以……”
“你……回魂是为了报仇？”
戚云视线聚在宋玄那要想要把什么都探清的眼眸上，沉默片刻，道：“这和我们合作无关吧。”
宋玄嘴唇微张，垂眸一瞬，随后抬眸笑了笑，识趣地没有再问下去，带着打趣的语气说道：“我可是真的死了。”
戚云听到这里，视线不禁偏了偏，静静听宋玄说下去。
“我啊，”宋玄长叹一口气，摆出老成持重的样子，“可是去了阴曹地府，见了一回阎王爷，又升上神宫会了女仙，辗转波折才有了这次回魂的机会。”
戚云听着宋玄讲述，想着她听到的声音。
那声音会不会就是宋玄见到的女仙。
“然后呢？”
宋玄一停，插话道：“你难道都不好奇地府，阎王爷，神宫那些都是怎么样的？他们可都不是我们以为的那样！”
戚云一拍宋玄额头，冷漠道：“既然存在，那我终究会亲眼见到，说正事。”
“哦——”
宋玄摸摸额头，剜一眼戚云，继续往下说。
“到了地府，阎王爷看了我的生平卷轴，大为震撼，一整个惊住，戚云，你猜是怎么回事？”
宋玄讲的是津津有味，活脱脱成了说书先生。
戚云迫切想要知道后续，瞅着宋玄贱兮兮的模样，缓缓抬起手掌，阴森森道：“真要我猜？”
宋玄一下捂住两边脸：“那算了。”
戚云催促道：“说重点。”
“哦——”
宋玄悻悻地应一声，放下手，正色道：“阎王爷说，宋氏祖祖辈辈生前积攒的福报都落到了我头上，问我是要用福报换得就地成仙，还是自己挑选，投个好胎。”
戚云蹙眉，屏气凝神道：“你怎么回的？”
“我说——”
宋玄神秘一笑，故意停顿吊一吊戚云胃口。
“我都不要，”
“我、要——”
“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