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相思回去的路上接了一个电话,沉默一会,孟迟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糯糯,她还好吗?”
最近温煦进温氏集团,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举步维艰。
宋相思顿在原地,平静的开口:“你不如亲自去问她。”
她重新迈着步子往里走,开门的时候听到电话那边好似有人走过来,电话辗转被接过去,清润的女声传来:
“宋小姐,我们婚礼你愿意来当伴娘吗?你和阿迟这么多年的交情,况且你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了。”
宋相思毫不犹豫就拒绝:“抱歉,我并不想让那个愿意为我遮风挡雨的姑娘一个人默默承受。”
此话一出,电话那头安静得可怕,宋相思知道那头的男子一定在听,她语气沉了些:“如果想清楚要和她从此走成两条平行线,我想,老死不相往来才是对她最好的礼物,不是吗,孟迟?”
“从你结婚那天起,你就是别人的丈夫,你该去完成一个丈夫应尽的职责,而不是每天用你那点不知道有几分的喜欢,让两个女人在你之间被左右为难。”
她终究没忍住将心里的话全都吐出来,那头传来沉重的呼吸声,过了一会,电话被挂断。
接下来几天,宋相思都一直在忙着校对新闻稿,这边的项目得等到顾知行回来才能开展,她也明白顾知行是看出来她心不在焉,故意给了她回来的机会。
孟迟的婚期临近,宋相思心里不由担心起温煦的状态,婚礼前一天给她打了电话,问她会不会去参加,那头的女孩半晌才用欢快的语气答:“去啊,当然去。”
宋相思问:“我明天接你一起吗?”
温煦拒绝:“不用了,我这边明天还有个会要开,孟遥刚好也在,我和他一起过去。”
宋相思听她语气里提到另一个名字时的放松,也没再勉强。
第二天她下班的时候本意是想打车过去,她透过楼层的缝隙往下看,叶清淮已经等在车里,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看过来,她大步朝车里那人跑过去,上车以后就没忍住抱了他一下。
“这么想我啊?”叶清淮搂住她,轻笑着说。
宋相思一张口就带了撒娇的软糯:“叶清淮,肯定是你想我了,我今天上班耳朵都好热,一下班你就出现在我面前了。”
叶清淮由着她闹了一会,眼神扫过她身上的连衣裙,问她:“要回去换衣服吗?”
宋相思往下看了看,又凑到他跟前眨着眼问:“你不会嫌弃我吧,叶清淮。”
叶清淮点头一本正经的回:“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
眼看着女孩脸上表情越来越沉,他从地上扯出一个礼袋递过去:“早就给你准备了。”
宋相思瘪瘪嘴,语气肯定:“你看,叶清淮,你就是嫌弃我,女朋友让你丢脸了。”
叶清淮不解释,抬手看了看时间,浅笑着提醒:“你还有五分钟的时间可以回公司换个衣服,打扮一下,否则,今晚我就要和宋小姐一起,成为婚礼上姗姗来迟的焦点了。”
他顿了顿,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看她:“或者说,你喜欢这样?”
宋相思提着袋子要下车,转身还不忘吐槽一句:“叶公子这张嘴,跟淬了毒一样。”
身后传来男子低沉的笑意,散在风中。
她没敢磨蹭太长时间,随意化了淡妆就往下走,她这才发现叶清淮给她准备的裙子裙摆刚好缀到脚踝,走起路来不用提裙摆,也不会容易摔倒。
她坐上车的时候,叶清淮俯身,慢悠悠替她整理裙摆,她的视线落在男子的头顶,看出来是认真做了发型,叶清淮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在她手快要落到他头顶的前一秒,出声打断:
“宋小姐如果想把我花了两个小时做好的发型弄乱的话,今晚的婚礼,我一定让你成为主角。”
他坐回原位的时候,看着她默默放下的手,忍不住勾唇。
他们到场的时候,已经有了不少宾客,她推着叶清淮从无人在意的侧门进去,却依旧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冲着叶氏少东家的身份,不少人举杯上前打招呼,也有人目光不经意越过他,看向身后的宋相思。
宋相思不打算解释,更不可能亮明身份,只是跟在叶清淮身后不说话。
叶清淮看出周围人打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脸色有些不悦,自顾自将轮椅推到桌边,朝着宋相思招了招手,不等她反应过来,叶清淮就将手里的草莓递到她嘴边。
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宠溺的笑:“是你喜欢吃的草莓。”
大堂里不少人往这边看过来,宋相思有些不自在,叶清淮却更加亲昵的凑过来哄:“张嘴。”
宋相思只能在众目睽睽之下配合他的动作将一颗草莓吃进嘴里,不敢听旁边人的窃窃私语,匆匆推着叶清淮去到角落。
宋相思顾不上将裙子揽起,就凑到男子面前,凶巴巴的问:“叶清淮,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叶清淮挑了挑眉,一脸无所谓的点头:“嗯,我是。”
宋相思咬牙切齿的盯着他威胁:“叶清淮,这次就算了,下次要是故意在那么多人面前上演这出,我可就不配合你了。”
叶清淮不顾她的威胁,背脊往前倾了几寸,握住她的手,一开口就是醋坛子打翻的味道:“我不喜欢。”
“我不喜欢那么多人的目光都定在你身上,好的,坏的,我都不允许。”
宋相思另一只手覆上他的,耐心安抚:“可是他们看我,都是因为你啊,因为你是叶氏的少东家,是高高在上的叶公子,是……”
叶清淮猝不及防在她头上落下一个吻,惹得她忘记了自己要说的后半句话,愣怔着望向他。
他反问:“现在呢,还高高在上吗?”
她眼角的笑意散开,故意往后挪了几步,朝他勾了勾手。
男子配合地又往前凑到她面前,眼睛亮晶晶的,眼里倒映出她的身影。
叶清淮刻意放缓声音语气柔下来:“原来那个勾勾手指头就会过来的小狗,是我啊。”
宋相思被他逗笑,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大着胆子在他脸颊轻啄了一下,动作很快,叶清淮还在愣神。
宋相思笑着问:“嗯,主人给你的奖励,还满意吗?”
“汪。”
“再奖励我一次好不好?”
宋相思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眼神左右飘忽,终于听到礼堂的音乐响起,找到了借口站起来,推着他回了礼堂。
宋相思往人群中看了几回都没有看到温煦,心里渐渐有些不安。
礼堂中央,那对新人正在交换戒指,一阵突兀的铃声响起,孟迟心中大震,接起电话几秒脸色就变得灰白,电话挂断就要冲下台来。
旁边的沈汐一把拉住他,带着恳切与无助:“你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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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父在底下拦着他,低声威胁:“你看看今天是什么场合,这么多人都在,你最好懂点分寸。”
孟迟不管不顾地推开所有人,孟父冲上去就给了他一巴掌,他却擦了擦嘴角,似乎想到了什么。
孟迟结过话筒,声音张扬又带着报复:“你最爱的好儿子,出车祸了,现在生死未卜,哈哈哈好啊……”
他指着孟父一字一句道:“你现在,还要拦着我吗?”
孟明远有些气急攻心,颤抖得要倒下去,孟迟说完不再看所有人的脸色,像风一样冲了出去。
宋相思捂着胸口蹲了下来,叶清淮拍着她的背,语气紧张:“糯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宋相思一抬头就挂了泪,断断续续颤声道:“是阿煦……叶清淮,是阿煦出事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以为孟迟是为了孟遥跑出去的,只有她知道,孟遥是和温煦一起来的。
况且,能让孟迟不管不顾地丢下满屋的宾客和新婚的妻子,除了那个敢爱敢恨的女孩,她想不到还会有谁。
叶清淮陪着她到了医院,一边安抚她一边打电话调叶氏的私人医生过来。
孟迟只是缩在角落里,眼神空洞地盯着手术室亮起的灯。
身上的礼服皱巴巴的,他胡乱将袖口卷到手肘处,此刻却顾不上其他,接到电话的那一刻,他简直要疯掉了。
他偷偷给女孩的手机设置了紧急联系人电话,那部电话只有女孩一个人的联系方式,这才是刚才为什么他听到电话铃声的时候,嘴唇都在颤抖。
消息一出,温家二老也急得晕倒,被送往医院,一时间医院好不热闹。
宋相思目光呆滞杵在一旁的椅子上,身上披着叶清淮的外套,叶清淮也一言不发的陪着她。
手术灯终于熄灭,叶清淮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似有安抚。
所幸,温煦虽然在驾驶位,却只是受了轻伤,很快就能出来,孟遥却是伤到了脑子,脑子里有淤血,情况有点严重,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能不能醒过来还另说。
宋相思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叶清淮柔声劝:“要不要去车里睡会,你状态很不好。”
宋相思又走到孟迟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孟迟,休息会吧,你也守了这么久。”
孟迟没说话,自顾自摇头:“接到电话那一刻我才明白,我有多害怕失去她。”
“如果她当真出了什么事,还是在今天,我一辈子都无法原谅我自己了。”
宋相思看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知道劝不动他,跟着叶清淮下楼到了车里。
刚刚坐定,宋相思没忍住扑进他怀里,语气里有着后怕:“叶清淮,我真的好害怕。”
“你当年离开我的时候,我也是这样害怕的,我怕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你了。”
叶清淮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一板一眼的给她剖析。
“糯糯,人生来就是要离别的,这一辈子许许多多的人,只会从你的身边路过,他们赋予你的价值,远比那些痛苦要珍贵得多。”
“所以,要学着接受任何人退出你的生命里,包括我。”
宋相思扭头带着哭腔语气铮铮:“我不要。”
“我学不会,叶清淮,我永远都学不会。”
叶清淮无奈,只能耐着性子哄:“好好好,你说什么我都应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