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蔓娘 > 53. 第 53 章
    徐望之来到平乐县的消息藏不住。

    且不说他之前半年内到过多地处理过多人,那康王毕竟是藩王手眼通天,恐怕早就得了消息,再传给周显仁等人。

    因此,徐望之到来的第二日,也就是腊月二十九,当地几个大族都派人送了东西和帖子,邀请一叙。

    徐望之来者不拒,便也不在家用饭,而季守谦今日要忙最后一日,所以白日里只有他们仆役在家,饭菜倒也好做。

    栾莲儿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心不在焉,连王大厨同她说话都没听见,被训了一番,整个人霜打的茄子似的,蔫蔫的。

    明日便是除夕,家里又有客人,自然得好生准备着,府里所有人都忙碌着,院子房间都要好生洒扫,连门房都挥着扫帚清理门前雪。

    大抵是之前旱灾,如今时不时下起小雪,老百姓们并不抱怨,反而收集起来堆放在院子里,想着若是来年开春不下雨,这雪就派上用场了。

    蔓娘也是这般作想。

    后院除了她几乎无人踏足,因此她堆了几个雪球放在角落里。

    种下的麦子早就收了,不过麦穗不够饱满,挑挑拣拣最后只磨了一小口袋的面。至于其他的庄稼,搭建好的架子上还爬着角豆藤,上头还挂着角豆,用手一摸,硬邦邦的但应当可以吃。

    秋收之后园子里种的最多的便是菘菜和大葱,胡荽也有一垄,不过被雪打的趴地了。

    近日太忙,蔓娘盘算着过年完来收拾。

    厨房里三个人都不得闲,明日除夕宴要求十二道菜,今日要把一些配菜收拾出来,王大厨擅长做鱼,庄子上送来的鱼虾都好生养着让其吐泥腥,明日拿来做菜正好。

    蔓娘则是切着菘菜和肉馅,明日一早要包饺耳。

    栾莲儿也出力,王大厨让她做一些洗菜打杂烧火的事儿,厨房热热闹闹,还真是有过年的样子了。

    因着他们这些人都是活契,所以季守谦发话,待做完饭便可各自家去,过了初三再来。

    王大厨问清源,他们都不在谁给郎君做饭。清源说蔓娘留在府里,栾莲儿便开口,说她也要留下。

    “管家,你知道的,我爹娘都不要我了,我当真无处可去。”

    栾莲儿顺利留下,除夕这日晚上上完菜,府里各人便可归家去,因着日子特殊,蔓娘他们也吃的好,做菜的时候多做了一些,凑了六道菜,分出去一份给那位客人的仆从,剩下的她和栾莲儿分着吃了。

    那边清源发话说不用侍候,让她们休息即可,因此饭菜是拿回倒房吃的,屋里的火盆烧的暖,俩人就在地桌上,即使饭菜有些凉了,但因为烤着火盆所以并不觉得,反而吃的香甜。

    秋日里蔓娘酿的酒也拿出来一坛,毕竟今天是好日子,代表辞旧迎新,蔓娘倒了个碗底,想着尝尝滋味意思意思便可,但栾莲儿抱过酒坛子就给她满上,还说:“反正郎君不用我们做事了,不醉不归又如何?”

    确实在理,而且近日发生了太多事情,压的蔓娘很是难受,索性也没拒绝。

    俩人闲聊,栾莲儿今日格外殷勤,给蔓娘夹菜还给她倒酒,不过倒第三碗的时候,蔓娘摇头说不喝了。

    吃完饭,蔓娘有些飘飘然,栾莲儿便说让她休息,她来收拾。

    蔓娘确实头有些发晕,漱口之后直接躺下,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再醒来时不知道是什么时辰,屋里安安静静只有火盆燃烧声响,蔓娘酒喝了不少便想去净房。推门出来后,寒风登时将她的醉意吹散七分。

    时辰尚早,刚又睡了一觉回去恐怕也睡不着,蔓娘索性去了后院,借着银白的月光开始收拾地。

    果然是闲不住的丫鬟命呀。

    薅完地里的杂草和庄稼后,蔓娘站起来休息片刻,还暗想自己当真不是享福的命,总是闲不住。但转念一想,这些事情左右是自己要做的,早做完早利索。

    干活时候就是容易出汗,等收拾完之后,地里就只剩下菘菜和大葱了。蔓娘本该回去的,可也不知道是自己喝了酒的缘故还是怎么回事,并不觉得累,索性拿起锄头开始翻土。

    这块地不知道为何如此的贫瘠,蔓娘施肥之后才变得肥硕一些,所以蔓娘便想着把这片地翻了,这几日有时间再堆肥,养上一段耗时间后,等春日里好播种。

    翻着翻着,锄头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她以为是石头,便使了大劲,却不想下一瞬蔓娘就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声尖叫。

    ……

    徐望之有些醉了,季守谦叫清源送他回客房,他则是出来走一走散散酒气。

    三进的院子平日里仆役众多,因此不觉得有什么,今日允他们放假回家,整间院子就变得空落落地。

    季守谦脚步不受控制地朝着厨房走去,待走到院门处才恍然,不过既已来了,他便进去了。

    这是季守谦第一次来厨房,本以为会有人在这,却不想空无一人,只有冷锅冷灶。

    他捏了捏鼻梁,眉头轻蹙,意外自己没能控制住心中所想。

    片刻后转身离去,慢步在花园里。

    另一边,清源送徐望之回房,他那个小厮简直就是不堪重任,清源想着今天是好日子,便也和对方喝了酒,谁料对方一杯就倒,还是清源将人背回来的。

    也不能这样说,他主子也不擅饮酒,醉醺醺的不省人事。

    喝醉酒的人身边离不开人,早前陪着他们郎君在书院读书时,便有个学子醉酒无人照看,结果被自己的呕吐物堵住口鼻闷死了。

    所以清源不敢马虎,打了水给徐望之净面,还没忘了去隔壁看看他的小厮。

    他们郎君叫他过来便是此意,而且他们郎君并未醉酒,因此清源不担心。

    “水……”喝多了酒便会觉得口渴,徐望之要水,清源连忙去倒,不想方才打来的水已经凉了,便叫他稍等片刻,他连忙出去再打。

    疾行在院子里,还看见了散步的季守谦,他吩咐道:“他们主仆二人皆醉了,你今晚好生照料。”

    意思是不用回去,就住在客房即可。清源犹豫:“可是郎君那边……”

    “我还没醉。”

    清源只得应下,等打完热水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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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已经不见他们郎君踪影,想必是回去休息了,便没多想,急匆匆地回去照顾徐望之去了。

    然而季守谦并未回主院去,不知怎地心神不宁,索性去了正门处,见院门从里面锁好,路过倒房的院门时,瞧见是开着的,顺手也给关好。

    只是心头一丝惊慌感怎么也挥之不去。

    也兴许是因为饮酒的缘故,因此季守谦没着急回去休息,索性就在院子各处闲逛起来。

    平日里府中都是清源操持,现在看各处井井有条,想来府里的人都有在认真做事。

    不知不觉,竟然来到了后院处,这里平日里无人问津,但季守谦知晓蔓娘在此处种了一片菜园,只是并未丰收罢了。

    唇角不自觉地勾起,连目光都变得柔和。

    转头便要离开,却听得有女子的幽幽求救声。

    “救命,有人吗?救命……”

    寒风过耳,那声音越发幽怨,像是说书人嘴里迷惑书生的女妖,只待有人入其陷阱。

    季守谦站定,之后便没听见声响了,可思忱片刻,他到底朝着后院去了。

    待绕过来一看,就见地上有个黑黝黝的洞口,旁边还散落着锄头。

    蹲下来刚要探查,便又听得里面喊救命,这下季守谦半点都没犹豫,直接跳了下去。

    “谁?”

    跌坐在地的蔓娘听见动静连忙抬头,可这里黑黝黝,她看不清来人,待这人走动几步,听见了熟悉的步伐,她才不敢相信道:“是郎君吗?”

    “是我。”

    这里太黑,刚下来还有些不适应,闭眼片刻再睁开眼睛时,隐约瞧见地上的轮廓。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你如何了?”

    “掉下来之后没防备,应当是崴脚了。”

    之前她就崴过一次,虽已经好了,但不巧的是这次依旧是左脚,而且疼的蔓娘要晕过去,根本动弹不得,只能扯着嗓子喊。

    本来府里今日就没多少人,这里又偏僻无人问津,蔓娘拢了拢衣襟,做好今日在这冻一晚上的准备,却不想有人来救她了。

    来人还是他。

    脚踝处落了一只大掌,蔓娘呆坐在地上冷的很,脚踝也冰凉,因此越发显得他手温度炙的厉害。

    “肿的厉害,你且莫动。”

    显然比上次要肿,而且他摸的时候她嘶哈吐着气,看来是疼的厉害,要不然也不至于一下都动不了。

    几下就将外裳脱下,随手团了团放在地上,让蔓娘坐上去。

    “万万不可,此处异常寒冷,郎君莫要冻坏了身体。”

    季守谦压根就不同她辩驳,两只胳膊轻轻一勾,便轻而易举地将她打横抱起,安置在他的衣服上。

    府里的主子吃穿用度自然都是最好的,何况季守谦乃是本地的天,他身上穿的俱是好料子,比如这冬衣便是今年新做的,据说是京城里时兴的样式,里面添了新棉,既保暖又不显得臃肿。

    蔓娘头一次坐这么贵重的“垫子”,上头还带着他的体温,叫她腾地红了脸。

    这成何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