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昭忐忑不安地盯着院子里来回踱步的鸡群。
七只母鸡，羽毛和爪子都是黄黄的，圆滚滚肉嘟嘟，每只母鸡身上有位置不一的黑毛，可以据此辨认不同的个体。两只大公鸡，鸡冠红艳，偌大如花，一个在院子这一头，另一个在院子那一头。
“不错，是家养的鸡，”中年男子点点头，“那你认得出公母吗？”
她飞快地点了点两只王不见王的公鸡，说：“剩下的都是母鸡。公鸡的鸡冠很大，颜色也更加艳丽。”
作为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现代人类，没想到有一天她贫瘠的农业知识也能派上用场。
难道这就是全球水平下降一百倍而我保持不变吗？
一声哨子响起，窝里不见踪影的狗子从房子另一个角度窜到虞昭面前。它快乐地摇摇尾巴，在主人的示意下坐下。
“这个呢？”
“狗，大黄狗。”
大黄歪着脑袋，好奇地端详虞昭。小歌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换来大黄激动的前扑。
檐下夫妻两人无声地对视。
回答的速度这么快，要么是真的感兴趣，要么是提前做了许多准备。他们担心的就是后者。
最近两年，中域农业恢复的消息在上层社会中渐渐传开，华夏和西联的许多企业嗅到了商机，纷纷找上门来想收购农产品。
放在从前的日子，他们这些小个体户的东西根本排不上号，但土地污染后的地球作物，即便是一点点也很抢手。
隔壁的老魏把种出来的土豆卖出去，三个月后进城才发现，自己500信用点一斤卖出去的土豆，被炒成50000信用点一斤出售。他怒不可遏地找人理论，却遭到报复，好好的农田被微缩炸弹全毁了，警//察说对方是外国的企业，想调查赔偿得走接近一年的流程。
老魏怎么也想不明白，好端端的土豆田为什么会被人炸掉。不仅他的心血毁之一旦，对方也得不到好处，他们甚至还得自贴微缩炸弹——那可比土豆贵多了。
讨论许久，他们也没得出确切的结论，只能擦亮眼睛提高警惕。
思忖片刻后，女人指着大黄问：“品种是什么？”
品种？
汪汪叫的大黄正和小歌玩握手游戏，精瘦结实的中型犬身板配上黄色短毛、黑黑嘴努子，怎么看也不是牌子狗。
虞昭挠挠头：“这是土狗，硬要说品种的话……中华田园犬？”
女人笑了：“没错，是土狗。不是拉布拉多，也不是金毛巡回犬，更不是猎犬。”
大黄不知道几个人类在说什么，只是一味冲着主人家摇尾巴。
“汪汪！”
小歌父母接着问了些几个问题，对虞昭的态度连连攀升。
戒备慢慢放下，中年女人打开家门，招呼道：“聊这么久，小昭站着也累了吧，来，进我们家里喝口水，我们慢慢说。”
大黄认得客，看着虞昭走进去不叫也不拦，只是用湿漉漉的黑豆眼睛和她打招呼。
……
【您得到了[刘安德][叶天水]的赏识，已记录在[人脉]界面中】
【您接触到了[绿色联合]组织！】
【您从[绿色联合]中购买了20L牛奶，完成首次交易】
【恭喜您，[绿色联合]成为了您的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绿色联合】
【说明：一个松散的地球自耕农联合组织，位于中域，可以提供少量基础农产品】
【合作等级：初级（16/100）（随订单的次数与金额上升）】
【当前可提供的产品：鲜牛奶、淡奶油】
【检测到您的合作伙伴可提供原料，已为您开通[商城]界面，您可以直接通过系统购买合作伙伴的产品！】
她好像解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诶！
合作伙伴、商城系统？
全息屏中的信息让虞昭心潮澎湃。
抱着搞点牛奶的心情来中域，不仅搞到了牛奶，还搞到了咖啡厅的合作伙伴。
从介绍上来看，如果她持续不断地向绿色联合里的成员购买商品，他们会为她介绍其他成员，点亮新的可购商品！
别看现在只有小歌父母的牛奶，等熟络起来，就能买到珍贵的萝卜青菜小麦葡萄橘子等等等等了！
咖啡厅不是餐厅，乍一看和这些东西八竿子打不着，但创意咖啡也是咖啡中的一种，保不齐什么时候需要呢。
别的不说，浓缩橘子汁正好要用完了，若是可以从绿色联合手中买到，那真是解决了一大难题！
商城系统里空荡荡的，只有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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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联合专属商城一栏，但系统提供的快捷购买很方便，能为她省去许多采买沟通的流程。
不用和对方负责人打交道，像游戏里一键购买就好，直观又省心。
虞昭呲着个牙傻乐。
摸了摸座位旁边的牛奶，更乐了。
要不是兜里没那么多钱，她还会买更多牛奶。
小歌家养的荷斯坦牛，一年产奶量在5000KG左右，一共有十五头，供给她这家小小的咖啡厅不在话下。
听见她只要这么点牛奶，夫妇俩还以为她在开玩笑。
没有开玩笑，是钱包在和她开玩笑。
20L牛奶，1L800信用点，花掉她16000信用点。
真的……不能再花了……！
而且，悲催的她还没有冰箱，拿回去只能放在制冰机里面，隔开一个空间为牛奶保鲜。
哈哈，真是被自己穷笑了，人怎么能寒酸成这个地步。
小歌歪着头观察虞昭。
一会儿乐一会儿愁的，人类好复杂，她到底是开心还是难过呢？
虞昭：“我以后不叫你SG13-6，就叫你小歌了，怎么样？”
仿生人点点头：“好，爸爸妈妈给我取的名字是申歌，他们日常也叫我小歌。”
虞昭想了想：“你的姓和名……是根据'SG'来取的？”
“是的，我很高兴能和他们成为一家人。大部分仿生人都是自己给自己取名字，我的名字是父母给的，很有意义。”申歌嘴角泛起笑容。
虞昭来了兴趣。
仿生人是怎么和真人成为一家人的呢？如果是收养，那申歌的样子是从出厂的时候定好的，还是会一直变化？
她外貌上有十几岁了，但“活”在这个世界上也有十几年吗？
……弄不清的问题实在太多了。
不想暴露自己对社会贫瘠的认知，虞昭没有细问。
飞机降落在预定的地点，申歌帮她将20L牛奶带回咖啡厅后，两人分手告别。
天色已晚，每周唯一的休息日就这样结束了。
今天没有努力疯玩，也没有躺平休息，奇怪的是，虞昭并不觉得可惜。
甚至很期待明天的工作。
她有种预感，明天的营业额会再创新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