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乔整整坐了一个月月子。
她几乎要闷坏了,坐月子也太可怕了,那些乳医不仅让她一直躺在床上,不许她下床走动。
甚至连洗漱都不允许,她们压根就不让她碰水,还是洛乔憋了好几日后实在被自己身上的味道熏得受不了了,这些乳医才同意用热水给她擦擦身子,再多就不给了。
整间房间是紧紧闭起来的,为了防风,同时也挡住了光,白天也就罢了,到了晚上只能燃起油灯,可那样又闷得慌,乳医们又不让开窗透气,洛乔只能忍着。
她知道坐月子对生产完的妇人很重要,要是不好好坐很容易洛下后遗症,自己又半点医理都不通,还是乖乖听乳医们的话吧。
于是后来就连苏瑾都不被她允许进入了,她现在这副模样实在太邋遢,她不愿意让他看到,只允许他隔着帘子和她说几句话,见面是绝对不肯的。
苏瑾倒也不坚持,他知道洛乔这样做的原因,于是只嘱咐了让下人们好生伺候。
洛乔坐月子的同时,小苏瑜也在极短的时间内成长着。
洛乔不方便下床,小苏瑜也不好挪动,于是只有苏瑾能日日观察到女儿的变化。
刚出生时小苏瑜浑身黄黄的,皮肤也皱皱的。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小小的身子逐渐褪去了胎黄,皮肤也变得光滑饱满起来,五官的轮廓也渐渐开始清晰。
苏瑾惊喜地发现,玉儿既像乔乔,也像他。
苏瑜完美地继承了父母双方优越的长相,眉毛和眼睛像洛乔,鼻子和嘴巴却像苏瑾。
可以想见,等苏瑜长大以后,一定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连阿兰都忍不住跟洛乔说:“夫人,小殿下长得也太好看了,活脱脱就是一个美人坯子。”
洛乔自己也这么觉得。
怀里的女儿怎么看怎么好看,她睁着大大的眼睛,乖巧安静地看着自己,时不时咧嘴一笑,看得洛乔心都要化了。
“玉儿——我是娘亲——”
她跟小苏瑜打招呼,做口型逗弄她。
小苏瑜还什么都不懂,她见到母亲这样,还以为是什么好玩的东西,咯叽咯叽地笑起来。
苏瑾站在帘外,听到母女两人的笑声,也忍不住随之笑起来。
“再过几日便是玉儿的满月酒了,为夫终于能见见乔乔了吧?”
他打趣道。
洛乔其实也挺想见苏瑾的,但为了自己的形象她一直忍着,现在终于要出月子了,她的情绪也轻快不少。
“满月酒当天就可以见面了,这之前还是不行。”
她故意装得严肃一点逗苏瑾。
然而苏瑾又怎么能听不出来洛乔语气中那藏不住的笑意。
为了配合洛乔,他故意叹一口气,装作失望的样子说一句:“好吧。”
洛乔便洋洋得意起来。
她看看怀中的小苏瑜,露出一个皱鼻子的鬼脸。
于是帘外的苏瑾便听到了女儿咯咯的笑声。
他顿一下,也跟着扬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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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快来到了满月酒当天。
前一天的晚上,洛乔终于能够畅快地洗一个热水澡。
她仔仔细细地清洗了身上、头发,将积攒了一个月的脏污全部洗去,从浴盆中出来的时候她简直觉得自己身上轻了十斤。
阿兰过来帮她穿上寝衣:“夫人,您这下舒服多了吧?”
夫人整整坐了一个月月子,一个月都不能洗头洗澡,她看着都难受。
现在终于好了,夫人出月子了,小殿下也满月了,两人都没有留下任何病根,都十分健康。
洛乔站在铜镜前,边把衣襟捋平,边打量自己。
这是时隔一月后,她第一次有勇气站在铜镜前观察自己。
“……好像……胖了一点?”
洛乔有点不确定,她感觉自己的腰好像粗了一点。
阿兰笑着道:“夫人,您躺了一个月都没动过,又日日喝汤滋补,怎么会不胖呢?”
她仔细打量一下洛乔,“而且奴婢也没觉得您哪儿胖了呀,还和从前一样。”
“是吗?”
洛乔将信将疑地转了转身。
“好吧。”
她不管了,好不容易解禁了,她也不在乎自己是不是胖了那么一点儿了。
“把玉儿抱来和我一起睡吧。”
洛乔今晚想和女儿一起。
“是。”
阿兰去将小苏瑜抱来。
回来的时候,苏瑾也进来了。
时隔一月,夫妻二人终于又见面了。
两人隔着阿兰和小苏瑜默默对视着。
小苏瑜已经睡着了,阿兰将她放在屋内的摇车里,仔细地盖好被子后便离开了。
屋内光线昏暗,苏瑾先移开视线,他去换了一身寝衣。
趁着他换寝衣的时候,洛乔到摇车边看了小苏瑜一会,摸了摸她的小脸,在苏瑾出来之前赶紧躲回榻上。
出于某种未知的心理,她将帷帐给放了下来。
躲在床榻里的洛乔能够听到苏瑾的脚步声从外间传来。
他的脚步声放得很轻,应该是怕吵到玉儿,她能听出他在摇车旁停留了一会。
屋内静悄悄的,洛乔面对着帷帐躺着,睁着眼,竖着耳朵,心跳得很快。
又过了一会,苏瑾吹灭了油灯,整个屋子瞬间黑了下来。
黑暗中,洛乔睁着眼,听着那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
帷帐被轻轻掀开,她赶忙闭上眼。
身旁带起一阵风,是苏瑾躺了进来。
洛乔的心跳得越发快,沉水香气从一旁弥漫开来,渐渐盈满她的鼻端。
她不禁吸一口气。
下一瞬,一双微凉的唇便覆上来。
洛乔根本就没有抵抗,她微微张着嘴,急切地回应着苏瑾。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只吻得深了些,姿态比平时更不容拒绝。
洛乔被吻得晕晕沉沉的,连苏瑾的手是什么时候伸进来的都不知道。
她只下意识地想要更多。
然而过了好一会,苏瑾却退了出来。
“不、不行……还没满百日……”
他喃喃自语道,克制地收回了手。
洛乔疑惑又不满地嘤咛一声。
苏瑾深吸一口气,捧着她的脸亲了又亲:“不行乔乔……乳医说了……起码得等到百日之后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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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洛乔都不知道这回事,她还以为出月子就行了,乳医竟然只跟苏瑾一个人说了。
她有点烦了,知道不行你今晚还过来惹什么火。
于是苏瑾眼见着怀中的妻子气呼呼地哼一声,转过去背对着他睡了。
黑暗中,苏瑾深深叹一口气,抱着洛乔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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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两人早早醒来。
今日是小苏瑜的满月酒。
苏瑾与洛乔请了一些亲朋好友前来参加。
每个人都带了给小苏瑜的礼物。
当打扮的可可爱爱的婴儿被抱出来的时候,全场发出惊叹。
“多漂亮的孩子!”
“看玉儿的眼睛,像极了她娘亲!”
“玉儿的嘴巴像陛下!”
………
小小的人穿着一身柔软的桃红棉衣,脖子上带着安芊芊送的那个金镶玉项圈,白白胖胖的,打扮得像个喜气的小桃子一样被她爹爹抱出来。
周遭的女性全部涌过来看她。
小苏瑜倒不认生,虽然不认识这些人,但她一视同仁,一概奉上甜甜的笑容。
“哎呦——这孩子可真讨喜!”
“是呀,她好像认识我似的冲我笑呢!”
“小玉儿!看我!我是姨姨——”
打扮得同样喜气的洛乔走过来,她这是生产后第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面色红润,容颜比从前越发娇艳,像沾了露珠的玫瑰,一看便知恢复得极好。
“玉儿——”
她冲小苏瑜拍拍手,果然小苏瑜一见到她便咿呀叫着要到娘亲的怀里去。
苏瑾便将她交给洛乔抱了一会,洛乔累了的时候再接过去。
满月酒有一个重要的仪式便是剪胎毛。
这本该是舅父来主持的项目,但洛乔没有任何兄弟,苏瑾也没有,便当孩子的祖父来了。
只见苏阙乐呵呵地拿起剪子,小心翼翼地将小苏瑜脑袋上那一撮细软的胎毛剪下来。
一旁的侍女再将这捋胎毛装进香囊里保存起来。
主人翁苏瑾和洛乔宣布开席,下人们端上细长的索饼和染的通红的喜蛋,前者寓意着“长寿”,后者寓意着“喜庆圆满”。
在场之人多少都意思意思动了些,也算是对小苏瑜的祝愿。
满月酒便这般结束了。
满月之后,最重要的是便是登基了。
此事已经拖了太久,虽然朝臣和百姓们都习惯了,但不登基的话到底名不正言不顺。
先前苏瑾将登基仪式推到了七月,又因为洛乔早产给提前到了六月。
幸好登基的那套东西都准备了快一年了,早就都准备妥当了,什么时候登基都可以。
苏瑾和洛乔都在为此准备着。
苏瑾的意思,到时候两人会一起穿着礼服登上祭天台,共同受封。
与此同时,安芊芊和陆昭的婚事确定下来了,苏瑾便给二人赐了婚,婚期定在七月。
洛乔很激动,先行送了贺礼过去,是一对精美的玉如意,祝福这对新人同心同德、事事如意。
剩下的事便只有等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