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生理反应 > 14. 夜晚
    余英觉得男人光着个膀子到处乱逛,实在是有碍观瞻,所以徐江和徐朗在家时,即便再热,也总是穿着得体的。

    这是第一次徐莱毫无遮拦地看到徐朗的身体,当然,只是上半身。

    他骨架生得大,虽然现在还青涩年轻,身体却已经悄悄展现出成年男人的模样。肩很宽,腰却极窄,结实流畅的肌肉藏着蓬勃的力量,是很值得观赏的一具身体,连伤痕都变成野性与凶悍的装饰。

    徐莱无心欣赏。

    她用棉签蘸了药膏,一点一点在创口涂开,见徐朗因为疼痛而不受控制地瑟缩,就凑近了轻轻吹。

    女孩悠长的气息轻轻拂过肌肤,徐朗觉得有些痒,脊背都被这气息搔得发麻,忍不住狠狠颤了一下。

    “你很冷吗?”徐莱问他。

    徐朗摇摇头,说:“不是,你吹得我好痒。”

    会这样?徐莱觉得有趣,又吹一下,徐朗就配合地抖抖身体。

    “哈哈哈哈哈……”

    笑声回荡在逼仄的房间中,忙碌一天带来的疲惫与辛苦都被赶出房门了。

    徐莱仔细给人擦完药,时间已经不早,徐朗陪着她去洗漱之后就准备休息。

    搬家的时候,他们两个人的床上用品都带过来了,徐朗打开没用上的那一套,袋子铺开垫在地上隔离水泥地面,垫一层棉被,再把床单铺好。

    他今晚睡地上,徐莱睡床。

    夜色浓重,白天安静得只有虫鸣的老城区反倒热闹起来。

    “碰!”

    “三万!”

    不知道藏在哪里的棋牌室忽然响起麻将声,垒长城的声音叮铃哐啷响。

    徐朗趴在枕头上,闷身闷气地说:“改天得去买对耳塞,不然你会睡不着……”

    他话音越来越弱,很快就沉沉睡去。

    他实在太累了。

    徐莱还清醒着。外头打牌的声音断断续续,不时响起欢呼与惋惜,毫无规律的动静吵得她耳朵疼。

    更何况旁边躺了一个人,又不像在宿舍那样可以拉上床帘,徐莱很不习惯,翻来覆去好半天,依旧睡不着。

    出租屋的床是房东买的,很老旧了,翻个身就会吱呀吱呀响。或许是因为太久没人租住,灰尘与发霉的味道隔着床单幽幽散到鼻息间,徐莱觉得自己浑身都要被这气味裹挟起来,黏腻潮湿得难受。

    她小心翼翼地翻个身,趴到床沿。劣质的窗帘挂在窗户上,印着海滩椰树的轻薄布料遮不住窗外的月光,徐莱借着月光看向徐朗。

    他擦了药,不想染到衣服和被子上,就赤.裸上身趴着睡。双手搭在脑袋旁,肩后的骨骼与肌肉撑高隆起,又顺着脊背的线条蜿蜒落下,隐没在腰间搭着的薄被里。

    这姿势压迫心脏,实在是不舒服,徐朗睡梦里也皱着眉。

    徐莱垂下手轻轻碰了下他的眉宇,把凌乱刺着额头的碎发拨开。徐朗仿佛在梦里也感受到她的气息,脸往枕头里埋着蹭了下,像个小孩子。

    徐莱撑着下巴看了许久,脑袋才终于开始有困意。挪回床铺中央,背着手解开衣服扣子,把勒得胸口有些难受的布料脱下来,没地方放,就悄悄塞到枕头底下藏着。

    外头的棋牌室仍然吵闹,她终于慢慢陷入梦乡。

    第二天,太阳才刚刚探出头来,徐朗就已经起床,徐莱还迷糊着,眯着眼睛看他。

    “时间还早,你继续睡。”徐朗把昨晚睡的地铺收拾好,蹲在床边轻声对徐莱说,“我没买什么菜,你等下不要自己做早饭了,去外面吃吧。”

    他原本也只是打算煮一碗清汤面就算了事,但徐莱还没睡够,现在开火做早饭难免会影响到她,就打算等公交车的时候在路口卖两个馒头啃了饱腹。

    他从兜里翻出零钱来,放到徐莱的枕边,说:“钱放这里了,起床的时候记得拿。”

    想了想,担心徐莱翻身时会把轻飘飘地纸币扇到其他地方,指尖抵着钱往枕头底下塞,却不慎勾到一节布料。

    什么东西?

    徐朗想着自己没在床上放什么绳子,手指微曲将那东西勾出来半截。

    是一根粉色的,带有弹性的细带。

    !

    徐朗定睛看了两秒,猛然意识到那究竟是什么。

    昨天晚上收衣服时,他顺手就想把徐莱的衣服帮忙取下来叠好,却发现了藏在里头的小件。

    粉色的,柔软的。

    徐朗被吓得几乎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也羞得快要头顶冒蒸汽。最后躲躲闪闪遮遮掩掩地,眼睛都不敢落在那两块布料上,捏着边边角角把徐莱的衣服重新套回衣架上,挂到一旁墙面粘着的挂钩处,假装自己只是把衣服拿了进来,没有碰过。

    如今看着构造材质都熟悉的布料,徐朗一下子从脸红到了脖颈。慌乱地瞥一眼徐莱,见她闭着眼没发现,手指悄悄把那节肩带戳回枕头底下,沉默着,僵硬地,同手同脚离开房间。

    徐莱再次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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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徐朗已经坐上去工地的公交车,快要到达目的地。

    她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缓缓神,才翻出枕头底下的衣服穿上,准备起床。

    徐朗离开前说的话徐莱还记得,看看枕头边角压着的钱,徐朗给她留了十块。徐莱没打算拿走,她身上还有零钱,等下去路口的早餐店买个馒头吃就足够。至于徐朗留下的,便又塞回徐朗藏在墙角箱子里的钱包中。

    放完了钱,徐莱把墙上挂着的衣服取下来,叠好放进自己的行李箱里,下次回来可以穿。

    再把被子整理平整,洗漱之后检查一遍门窗,徐莱也离开住处。

    工作的工作,上学的上学,在这个不算繁荣的城市里,人们或生疏、或熟练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行走在自己的道路上。

    依旧是认真听课、补齐笔记与作业,徐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捏着笔写了一个上午,胡岁宁看着都觉得手指痛。

    “叮铃铃……”

    下课铃一响,老师还没走出教室门,胡岁宁就拽着徐莱往外冲。

    “吃饭!”天大地大,没有什么比吃饭更大。

    今天食堂吃蒜薹炒肉、麻婆豆腐、炸茄盒,徐莱咬一口外酥里嫩的炸茄盒,开始挂念徐朗的午饭要怎么解决。

    今天早上离开时,她看到墙角皱皱巴巴的塑料袋里装着几棵小白菜。他们现在没有冰箱,小白菜已经蔫了,叶片边缘疲软地黏在一起。

    “等晚上给他打个电话吧,让他好好吃饭,不要只吃那两片菜叶,更不要饿肚子。”徐莱想着。

    没过一会儿,许亭西过来了。

    他依旧穿着白白净净的衬衫,将餐盘放下后又抽出纸巾细心地擦一遍椅子,才坐到徐莱身边。

    “刚多买了几瓶,我喝不完,你们帮我分担一下吧?”许亭西说着,把自己拎过来的透明塑料袋放到桌上,取出里面的饮料给徐莱和胡岁宁一人分了一瓶。

    是最近学校超市新进的新品,颜色浓郁的梅子茶,包装设计精致好看,一瓶要卖九块钱。

    许亭西买了三瓶,得花二十七。

    徐莱侧眸看一眼许亭西拧开瓶盖的手,十指骨节分明,修长白皙得像一块玉,半点伤疤都没有。

    她又想起前两天许亭西说想要送给自己的那台拍立得,胡岁宁说她看到过,标价六百多。

    是她和徐朗三个月的房租。

    徐莱突然有些嫉妒。

    好嫉妒,

    也好丑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