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女主她争权又夺利 > 66. 篝火盛灯下看美人2
    叶冬青心中警钟大响,猛地抓住了余停山作乱的手:“我是来找你谈合作的。”

    余停山没兴趣,继续摸。

    叶冬青:“我可以帮你杀华玄。”

    身上作乱的手停了。

    余停山有些没意思地挥手散了灵力罩子。

    叶冬青猛地呼出一口气。

    他实在没忍住,撇撇嘴:“有人说过你很油吗?”

    余停山:“……没有。”

    顿了一下,老实回答:“主要是在宗门的时候,不敢这么……解放天性。清风谷上的漂亮男人脾气不怎么好。”

    叶冬青脑中浮现起卫摘星满脸皮肤像油一样往下淌的画面。

    有那张脸作为衬托,顾易安犹如天神降世,美得惊心动魄,不容亵渎。

    叶冬青有些复杂地看向余停山。

    ……敢情是他太给她脸了。

    余停山递给他一个“你才知道啊”的表情。

    “你为什么要杀华玄?”

    叶冬青:“没有能力压制住底下的群魔乱舞,就应该把位置让出来,不是吗?”

    “晏山城一事之后,所有人都以为华玄过不了一两年就会死,谁知道他挺了二十年还没死。你就有把握这一次他一定能死吗?凡间太子还能等着老父咽气,你要等到什么时候?逍遥子死了,顾易安可还没死。”

    “华玄当初的那把椅子难道是顺位继承的?不也是靠实力抢来的吗?可是现在有人敢拿这个戳他吗?他的信徒有一个人提这事儿吗?”

    “没人在乎。即便是凡人,也只在乎自己有没有得到好处。”

    “假设是你登上了那个位置,最开始,你一定是想好好做出政绩的吧?”

    “十二法典会好好执行,也许五十年?六十年?对修士来说弹指一瞬,对凡人来说,却已经足够长了。到那个时候,我们现在做的事情,也没人记得了。”

    叶冬青狡黠弯唇:“所以,为了天下人,我们一起送华玄去死吧?”

    动不动就是为了天下,为了苍生。

    余停山好整以暇地给自己摸了一张椅子坐下:“你现在说话,越来越有政治家的派头。”

    叶冬青不在乎她的讥讽,自己也捞了一把竹椅坐了下去:“今天一天你也看到了,华玄在世间的声望已经近神。”

    “即便你杀得了华玄,真的坐上了那个位置,你也名不正言不顺。”

    叶冬青:“你若真想坐稳高位,就必须摧毁他的声望。”

    余停山懒洋洋地把背贴上了椅靠:“怎么摧毁?”

    叶冬青缓缓道:“融丹诀!”

    乌云朝他们这边飘来,将余停山那双猫眼中的亮色遮掩住。

    叶冬青道:“当初华玄无罪释放夜千寒,是为了十二法典的地位不可动摇,可如果被人发现他修习了融丹诀,那么当初的大义凛然就变成了徇私枉法。”

    “世人会如何看待他?”

    “一个巧取豪夺的道貌岸然之辈?”

    “一个翻版的夜千寒?”

    “他的信徒还会在神像前跪拜吗?”

    “他如今已经被捧得太高,立于神坛之上了,只要轻轻一推,就能粉身碎骨。”

    “世人会恨他更甚于恨夜千寒。”

    余停山老神在在地翘着二郎腿:“你就那么确定华玄会修炼融丹诀?”

    叶冬青冷笑:“一个已经穷途末路的人,若是将融丹诀摆在他的面前,你觉得他能抵挡得住诱惑吗?”

    “华玄拥有的太多了,多到根本舍不得放弃。”

    夜风吹过树梢。

    远处打着腰鼓跳舞的男男女女衣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们脚尖踏着鼓声,连绵的乐声伴着清亮的歌喉,他们唱的是《晏山城》。

    这首歌谣说的是华玄仙尊为救百万生民硬抗天灾,终遭天谴的故事。

    直白的歌谣传颂着那位传奇的修仙界君王,他们的眼神很亮,因信仰,因敬爱。

    副歌的部分,怀揣着百姓对华玄最诚挚的祝福,不是飞升上界,万寿无疆,而是平安喜乐。

    余停山静静看着他们好一会儿。

    半晌才缓缓开口:“真是杀人诛心。”

    为了表现诚意,叶冬青没有藏私,直接将那本曾掀起无数腥风血雨的融丹诀掏出来,放在了余停山的面前。

    他相信即便她现在被人追杀,也一定有路子把这本融丹诀送到华玄的案头。

    余停山像翻闲书一样将书页翻得哗哗作响。

    冷不丁的,斜方向钻出一个声音:“你果然还是为了那个位置。”

    余停山和叶冬青都齐齐转头望去,裴景云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大树底下。

    他一身衣衫上刻着的都是上等的敛气符咒,余停山二人又没有警戒四周,竟然才发现他的存在。

    定位符受损,裴景云还以为他们是不是又遇到了追杀,一路风尘仆仆地按照定位符最后显示的位置追踪过来,却没想到听到的是这番言论。

    裴景云悲愤道:“权力当真能够异化人心至此,竟然能让一个人忘记恩义情重吗?”

    天息山的悲剧,余停山是知道的。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裴景云:“在你看来,权力是什么剧毒的东西吗?”

    “为了保持本心,真正品性高洁的人应该表现出对权力不感兴趣,应该天涯海角浪迹江湖?”

    “仁德县还不够远离仙盟权力漩涡吗?他们过得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了吗?”

    “如果秦素衣站在更尊贵的位置上,她就能自救成功。”

    “如果仁德县一开始坐在县长位置上的是李大川,那仁德县的水源分配会比这更合理,至少不会那么快死那么多人。”

    “如果郑璇玑是仙盟高层,那么可能世间早就没有黄粱酒的存在。哦对了,你还不认识她。但是这个不重要。”

    “总之,他们都不是傻子,他们都尽其所能地做到了自己当下处境能做到的最强悍的反击,可是依然没有用。”

    “权力即话语。同样的话,升斗小民说,与至尊高位上的人说,效果是不一样的。身居低位,满腔抱负就只能折戟成沙,最后和血肉之躯一起化作一滩烂泥腐朽发臭。”

    “我们在仁德县的时候,判秦素衣的罪,断仁德县的冤,但这些都是下下之策。”

    “写出制度,坚定不移地维持制度,让世人在第一次罪恶发生的时候就有法可依,有正当途径寻求正义。”

    “让所有原本就不想吃人的良善之辈可以不再被迫吃人,这才是我们这些人该去做的事情。”

    裴景云的拳头攥得发白。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连呼吸都急促如老牛:“诡辩!”

    “你说的这些事情华玄仙尊都做了!这些年哪怕他有所懈怠,那也是因为他在晏山城为了对抗天灾,硬扛了天谴。”

    很多年没有人在余停山面前提及过晏山城了。

    那夜的晏山城,黑得不见一颗星辰。

    黄河一点都不黄,远远拍来犹如一条黑龙降世。

    裴景云的怒吼将她从遥远的过去一把扯回昌平县。

    “你要往上爬,你要权力,却要毁了这样的人来给你腾位置?”

    “你口口声声说,站得更高才能救世人。每个野心家都这么说,什么为了天下,为了苍生,不得已追名逐利,说的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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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连他们自己都深信不疑。”

    裴景云深深剜了余停山一眼,又看向叶冬青。

    叶冬青举起双手做出投降姿态:“别看我。你们吵架我不掺和。”

    裴景云看出他何止不掺和,简直不关心!

    仙盟死绝了他才高兴呢!

    余停山叹了口气:“当年,华玄也是政变夺得的盟主之位。”

    裴景云:“你胡说!”

    余停山:“胜利者书写历史。你现在看到的历史,又有几分真呢?”

    裴景云的眼神说不出的失望:“为了合理化你自己的行为,你怎么能够连华玄仙尊都诋毁呢?”

    他转身大步流星离去。

    他就是疯了,才会以为这些野心家会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背叛就是背叛,到头来都是一样。

    余停山一把倒回竹椅里,幽幽叹了口气:“现在的年轻人啊,没有上一辈好忽悠了。”

    叶冬青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怎么?没少忽悠?”

    他拉伸了一下自己的后背:“不过裴景云有一句话倒没说错。”

    “权力确实会异化人心。”

    余停山没有说话。

    叶冬青继续道:“你刚才举了那么多例子。秦素衣、李大川、郑璇玑。”

    “可他们如果真坐上高位,就一定不会变成下一个姚和森吗?”

    风吹过树梢。

    酒坛轻轻碰撞。

    余停山指尖微微一顿。

    叶冬青看着她:“你凭什么确定自己不会变成华玄?”

    远处的歌舞稍歇,跳累了的百姓拿着酒碗彼此碰杯,爽朗的笑声此起彼伏。

    叶冬青发现她的视线有些飘远,却不是在看那群人,而是越过时间的长河,翻检着那些遥远的过去。

    于是叶冬青也安静了下来,陪她静静坐着。

    “曾经有个人提醒过我了,他说执行法典的人,会变成新的权力。我当时年轻,觉得他巧言令色,不过就是舍不得手中的权柄。”

    “十二法典在推行之初,确实做到了公平公正,任何人都可以在十二法典中得到公正的判决。”

    “可是现在发生的一切,好像都在验证那个人说的是正确的。”

    余停山的头颅碾着椅背,后脑勺借着这个碾压的力道清明了几分。

    当初,执法堂中不少人都是她亲自选拔的,包括姚和森的提拔任状都曾经过她的手。

    每年的述职大会上,青年们眼中都有理想有抱负,发表的观点也都言之有物。

    这么些年,他们职级越来越高,人却不复当初。

    虽不至于执法堂中个个手中都不干净,但是黄粱酒这么大的案子,根本不是区区一个姚和森就能搞出来的。

    余停山微微撩起眼皮:“权力腐蚀人心难以避免,可难道要因为畏惧这个,就干脆撂开手去归隐田园吗?”

    “退一步就要退万步。”

    ”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说完这句话,余停山重新靠回椅背。

    月色落在她脸上,神色平静得近乎冷酷。

    同样的错误?

    叶冬青微微皱眉,没有听明白这句话。

    但叶冬青觉得自己好像在越来越靠近余停山的底色。

    余停山的心底有一簇火,灼人也灼己。

    但是再疼,余停山都不可能自己掐灭这簇火。

    余停山不会做逃兵。

    既然权力异化人心,那余停山就要做最高的那个权力。

    从上往下,去压制那些浮动的人心。

    这才是她蛰伏多年,终于对华玄仙尊出手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