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在限制文里当坏种 > 5. 你这个贱人懂什么
    卫奇香自然知晓下毒之事被他看破,但她一边极力闪躲不让碗沿沾到嘴唇,另一边仍嘴硬:

    “我是懂礼之人,怎么能坏了礼节,我朝虽然严格律法,但也重视礼制,礼大于法,你如此不知礼节该当何罪?”

    晏棠珩冷笑:“你全身上下恐怕这张嘴是最硬的,你可知,按我朝律令,毒杀无辜,该发配充军。”

    他又补充:“还有,法大于礼,记住了吗?”

    “我记性差,记不住!”卫奇香呵呵冷笑:“但你要记住,我全身上下最硬的是我的拳头!去死吧你!”

    她发了疯一般挣脱钳制,先掀了桌毁灭证据。随后她猛地扑上去,十指如钩,直取晏棠珩的脸。

    好漂亮的脸,好狠毒的心!既然毒不死他,那就挠死他、掐死他、锤死他,她有的是力气让他死上千八百回。

    可就在她即将碰到他的刹那,脚尖不知绊到了什么,整个人骤然失衡。

    卫奇香摔在地上,膝盖磕得生疼。

    四周寂静了一瞬,随后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

    晏棠珩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乱半分,只是眼皮淡淡一掀,瞧着她,眸中露出点儿不耐。

    他这个梦中人竟然是个不知死活的。

    算起来,他长到如今,经历过大大小小不下百余次刺杀。

    有一回在三岁,刺客来时,他手中的拨浪鼓没拿稳,正好砸中刺客胸口处的陈年旧伤,刺客暴毙;

    还有一回在十岁,这回刺客是绝顶高手,剑锋已经到了他眼前,但瞧见他的惊世容颜那刻,突发心悸,刺客暴毙。

    最近的便是这次了,他从万丈悬崖落下,被野狼拖行,途中野狼被从天而降的惊雷劈中,野狼暴毙。

    后来他又遇上湍急河水,顺流而下被冲到卫奇香的家门口被救。

    还有在鸦雅馆的那几日,有男倌对他抛媚眼,扬言想要找他快活,被他拒绝后,恼羞成怒想趁夜杀了他,当晚暴毙。

    被刺杀得太多,有时一日间晏棠珩被刺杀四五次也是有的,可那些刺客无论武功有多高,无一例外都会以各种方式暴毙。

    国师曾解释他运势比旁人好,是因为他自小在太极殿这一龙气最旺的地方长大。但晏棠珩不信。他的皇弟晏棠宝从小也是在太极殿养大的,却没有他同等的好气运。

    国师又说是因为他是天生帝王相,有龙气护体,大臣们信了,百姓们信了。

    晏棠珩仍不太信。王朝更替,江山易主,往往只是瞬息,人就是人,人不可能是龙。

    但大抵是连绝世高手都杀不了他,后渐有传闻,说太子殿下武功盖世深藏不漏,但其实他根本毫无武功。自那以后,对他的刺杀便少了。

    晏棠珩知晓,他就是运势极盛,且没有缘由。

    摔在地上的卫奇香又惊又怒,她狐疑地看向脚下,可明明没有什么,扑过去的时候就是莫名其妙地摔了。

    真邪门!

    再抬头看男主,他那么体面,而她如此狼狈。

    卫奇香撑起身子就要再扑上去,这次打定主意即使杀不了他,也要狠狠捶他一顿。

    然而又是滑稽一摔,四脚朝天。

    怎么会这样!活见鬼了!

    晏棠珩微微俯身,对着地上的她道:“多行不义必自毙,欲要害人先害己,要不要我扶你起来?”

    但他并没有做出任何要去扶她的动作。

    卫奇香恨得牙痒痒,却心头猛地一跳,一个荒谬的念头浮现。

    鸦娘子买了他,要拍卖他的初夜,结果雅鸦馆被天降巨雷劈了,一夜之间家财散尽。

    她想毒他,却反被戏耍,差点被喂了毒酒。

    她要打他,连续两次还未碰到半根手指头便摔了个狗吃屎。

    卫奇香的眸光顿时警惕起来,即使男主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是世界中心,可是连打都不行吗。

    上一世她也不是没打过文辰州这个气运之子,吵嘴生气了抓他头发,狠狠踩他的脚这些事情她都做过,可她记得自己并没有因为打他而遭报应啊。

    那为什么不能打棠雁,难道他的光环比文辰州的还大吗,属实是大得有些邪门儿了。

    她不再莽撞,一个箭步冲出屋外,反手“咣当”甩上门,她还特地用铁链在门环上绕得哗啦作响,足足缠了三圈才罢休。

    晏棠珩极为镇静地瞧着她慌慌张张的动作,愚蠢,但是有趣。

    卫奇香背靠着木门缓缓滑坐在地,有点儿想哭,但哭不出来。

    强行平复心情后,卫奇香重新进屋,她木着脸,一把扯过炕上那床打着补丁的棉被,扔到地上。

    “我睡地上。”她冷声道。

    晏棠珩倚在炕头,正就着微弱的光亮,翻看那本新律:“随你。”

    卫奇香冷言冷语:“我的房子,自然是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就算我现在要你睡地上,你也应该乖乖下来,但是我实在是个无私奉献的好人,所以你现在不用滚下来了,听明白了吗?”

    晏棠珩的脸在黯淡的油灯中白得像瓷,听完卫奇香这一番话,他只是微微偏头,用那双好看的眼睛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听明白了,但我不习惯睡地上。”

    这厮如今寄人篱下,竟然不知道要夹紧屁股做人。看见他一副高贵冷艳的范儿就生气。

    卫奇香走过去,“呼”地吹灭了灯:“别看了,灯油价贵,省些吧,花的又不是你的银子还看得心安理得,真不要脸。”

    随即她用棉被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闭上眼睛。

    .

    半夜,万籁俱寂。

    卫奇香睁开眼,从棉被里露出一双眼睛。她根本没睡,也睡不着。

    她是一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从前是,现在依然是。

    老天要他活,她偏要他死。作者要宠他,她就要打死他。

    即使自损一千也要伤敌八百。

    卫奇香悄悄起身,去灶台摸了一把刀,又悄悄逼近炕边,肩背微沉,蓄足了力。下一刻猛地暴起,朝着炕上狠狠砍了下去,如疾风骤雨一般:

    “天杀的死狗,阎王殿前挂了号的烂命贼,横竖今日是你的死期,我倒要看看你死了这个该死的世界会不会立刻消失!左不过大家一起去死,谁都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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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阴曹地府我也不会放过你这个烂黄瓜、赔钱货、丧门星!”

    晏棠珩根本睡不着,这里太冷太破,比他平日出恭的地方还要简陋,尤其这炕又硬又脏,他实在躺不下去,抱臂半坐在角落,闭目养神。

    因此他得以亲眼看见卫奇香面露凶光,一顿乱骂加乱砍的全程。

    砍了几下,卫奇香迅速发现自己砍到的不是柔软的身体。

    人呢?

    她视线猛地一转,竟然直直地对上角落里晏棠珩的视线。

    气氛紧张,生死关头,四目相对。

    卫奇香道:“你还有什么屁话要说?”

    她自认是个讲究人,杀人之前,自然让对方留一句遗言。

    晏棠珩想了想:“你骂人真难听,但我听不懂其中几个词。”

    卫奇香狠狠地喘了一口粗气,被气得不轻,但她又想起了什么,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晏棠珩微微惊讶,这种时候问名字意欲何为,他随意胡诌了一个:

    “棠雁。”

    卫奇香郑重地点点头:“好,姓棠名雁的贱人,你好好记住了,我叫卫奇香,是杀你的人。”

    她像一头疯癫的、发了狂的牛,不顾一切地往他身上猛撞。

    晏棠珩捂住鼻梁,却被撞了肩,刚护住胯.下.重地,冷不防地腰又被狠狠地一击。

    虽然十次有八次被挡住,但卫奇香总能抓住那么一两次朝他脸上招呼。

    晏棠珩哪里见过这等市井泼皮的打法,一时间他竟然施展不开,袖中暗箭毫无用武之地。

    混乱中卫奇香的右脸不知撞到了哪里,火辣辣地疼,但与此同时她也狠狠地薅掉了晏棠珩的几把头发。

    卫奇香的刀已经在两人缠斗间不知所踪,她走火入魔一般能拿到什么就用什么砸,眼疾手快地捡起炕头垫脚的青砖,就要恶狠狠地朝着晏棠珩的脑门儿拍下去:

    “老贼,受死吧!”

    砖头还没落下,天空突然炸了个惊雷。

    这雷根本来得毫无道理。外面月色清亮,夜空澄澈,丝毫没有变天的征兆。

    可这个突如其来的雷竟然威力极大,惊得房梁上积年的灰尘簌簌落下,一块早就松了口的瓦片被震脱。

    不偏不倚,直直地往卫奇香的天灵盖儿上砸。

    晏棠珩反应极快,长臂一伸,把卫奇香拖开:“别发疯了,快停手!”

    卫奇香被他扯得一个踉跄,终于住了手。

    两人在忽明忽暗的雷光中对峙。

    一人左眼肿起,一人右脸淤青。

    雷声渐歇,屋内只剩檐角滴水敲打石阶的声响,声声清晰可闻。

    晏棠珩抬手碰了碰肿痛的左眼,面色彻底冷了下去,他在寂静中哑声开口:

    “你我素不相识,先是将我卖了,后欲毒害我,现今又要杀我,为何如此憎恶我?”

    他这位梦中人,几次三番想要杀他,怎么会是巧合。

    卫奇香又是一个大耳刮子扇过去,但没打到,她怒极:

    “你这个贱人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