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假千金只想开店赚钱 > 9. “便宜一文钱?
    “给你送钱都不要,果真是市井小户,粗鲁又愚昧。”

    那小厮满脸鄙夷,说罢俯身拾起箱子,眼中忍不住泄露出一丝贪婪的精光。

    他们不要,这些东西和钱不就都便宜他了。

    他转身欲走,却被一个满脸寒霜的小娘子拦住去路。

    定睛一看,原来是以前的四姑娘,他哼笑一声,带着从前绝不敢用的轻慢语气。

    “差点忘了,四姑娘如今正在此家中。”说着,他斜了一眼闻昭,居高临下道:“四姑娘,哦不,闻家娘子,既然你在侯府待过许多年,想必比这户粗陋人家更懂些道理,知道银钱的好处。”

    “你劝一劝这位郎君,现在愿意收下东西还来得及。”

    闻映在记忆中搜寻了一圈,这人好像是侯府外门上的人,有次帮原主跑腿买吃食,刚回来就绊了一跤把吃食摔坏了,不得已又跑了一趟,在原主面前磕了十几个头求她不要怪罪,原主根本没把他当回事儿摆摆手让他下去了。

    闻映终于开口:“看你这么大的口气,想必四姑娘出手大方。”

    他倨傲地仰起头,“那是,四姑娘给了足足——”

    “一千金?”闻映截断他的话。

    那人张口结舌,一、一千金,别说四姑娘了,他们侯爷也拿不出来!

    “哦,看来是没有。”

    闻映随意一笑,又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牢牢锁定对方。

    “一千银?”

    “……”

    “一千银也没有?”闻映满脸的难以置信,“一会儿倒要随你回家问问父亲,我才刚离开一日,顺平侯府就被官家抄了家还是怎地?堂堂侯府,出来炫耀,连一千两银子都不拿?”

    对方傻了一般愣在原地。

    回去?抄、抄家?

    “那五百两银子总有吧?”闻映一脸的“我真没空陪你在这儿闹了”。

    那人脸色憋得通红,恼羞成怒,“你以为你们是什么身份,值得侯府拿出五百两银子?能给你们五十两……”就不错了。

    “好个泼皮!竟敢来这里撒野!”背后传来一声暴喝,还伴随着阵阵狗叫声。

    闻映转身一看,原来是住在隔壁的王婶娘提着扫帚跑来了,后边的李婶娘带着晴姐儿还牵着一条大黑狗。

    这下闻映更有底气,她沉声开口:

    “滚回去。”

    “告诉你的新主子,想在这炫耀,她还不够格。”

    “还有,你若再来纠缠,我就将今日之事一五一十地告知母亲。”

    “四姑娘是侯府千金,母亲不会怪罪她,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听到最后一句,那人脸上终于显露出慌乱与害怕,嘴上却还硬着:“你们等着,待我回禀侯府……”

    王婶娘却把眼一瞪:“还不快滚!再不滚就放狗了!”

    那人只得在黑狗的警告声中灰溜溜地提着箱子跑了。

    闻映高兴地夸晴姐儿机灵,竟知道去叫人,又向听到动静出来的街坊们道谢。

    “客气啥,都是一条巷子里的。”还都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王婶一摆手,大家见没事就都回去了,还夸闻映做的油条好吃。关上门后,众人均少不得在自家嘀咕几句,这侯府是怎么回事,也不知是原先侯府的人来看映姐儿还是大娘让人来看弟妹。

    但无论是哪个,竟是这般嘴脸,看来那侯府也实在是不怎么样。

    回到家后,昭哥儿抬头看向姐姐,眼中带着忐忑。

    “姐姐,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若是他初时就直接将东西收下,也没后边这么多事儿了

    闻映被那目光看得心头一软,牵着晴姐儿走上前摸摸他的头,问他:“你觉得痛快吗?”

    痛快吗?昭哥儿回想起男子眼中毫无掩饰的鄙夷,那些比她走的时候所穿的还要好得多的衣裳,还有比她拿走的还要多的银钱,慢慢点头。

    痛快的。

    “很痛快。”他说。

    既然走了,又何必假惺惺地装模作样。

    她若真的还念着他们,为何不亲自回来看一眼,好好道个别?

    “觉得痛快,那你就去做。”

    人这一辈子,活得也就是这为数不多几个痛快的时刻了。

    顺平侯府。

    听完侍女的回禀,胡萱面沉如水地回到饭桌上。

    和她一起用饭的张大娘子放下筷子,关怀道:“出什么事了?方才还好好的。”

    胡萱委屈地低下头,扯着帕子小声说:“我送去闻家的东西,被,被闻姐姐扔出来了。”

    还没听清楚话,张大娘子先被她这幅肖似胡芸的作态膈应得眼疼,张口欲斥,又想到这个才相处了没几日的女儿的脾性,改口道:“萱儿,莫要作如此忸怩之态,抬头坐直,说话需掷地有声。”

    胡萱不解:“可是爹爹就喜欢……”这个样子的胡芸啊。

    张大娘子闻言立刻沉下脸来,虽没有直接斥责,但说出的话已带着不悦:“那是庶出的做派,正经的侯府嫡女自有气度,无需讨好他人。”

    听到那句“庶出做派”,胡萱的脸色先是通红,接着又变得苍白,“……是,母亲。”

    张大娘子忆起方才的话,心中不禁暗叹,映儿就是又倔又硬、宁折不弯的性子,病了一场之后虽更明事理了,但脾性是很难改的。

    “映儿本就格外要强些,才回去想必也不适应,萱儿你不要介怀。”

    又想起女儿也是离开了长了十八年的闻家,便安慰她,“你若是担心闻家的弟妹,可随时过去探望她们,或者邀请映儿和他们来侯府玩。”

    胡萱眼神闪了闪,低声应道:“是,母亲。”

    趁着天色还未黑透,闻昭又和闻映一起忙活了一会儿,将明日开店要用的东西都提前准备好,随后就在闻映的催促中回了房中。

    床上的被褥已新换过,晒了一天的棉被吸满了日光,散发着暖融融的味道,闻昭陷入其中,满足地喟叹了一口气。

    胳膊腿儿后知后觉地泛起酸疼,他这才回想起自己这一日过得好长,做了好多事。

    但他一点都不累,反而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心,就像爹娘还在时那样。

    什么也不必想,没什么需要担心,只要跟在他们身后就可以了。

    次日,闻映睁眼时,天色还是青黑。

    一旁的晴姐儿举起两只胳膊呼呼睡着,闻映给她掖好被子,轻手轻脚下了床。

    此时应该是凌晨四五点左右,她洗漱好来到灶房,点燃蜡烛,先端起昨日她和昭哥儿磨好的绿豆汁的盆子,此时豆汁放了一夜,将上层的水倒出,留下的就是湿绿豆面了。

    将绿豆面、小米面、白面一起倒入一个干净的木桶中,再加上适量的盐、清水,慢慢搅拌均匀后盖上桶盖,面糊就准备好了。

    接着闻映又拿出一捆小葱和一捆芫荽,洗净后利索地切成碎末,各放入两个小盆中,再用干净的布盖住并用绳子绑紧,以防一会儿撒出来。

    这时门外传来了动静,闻映回身一看,原来是闻昭,她露出一个笑。

    “来的正好。”

    姐弟俩合力将面糊桶抬到昨日提前从李婶娘家借来的推车上,车上还有昨晚提前放好了的长桌、陶炉、柴炭、鏊子等物,再回灶房搬出昨晚提前炸好的一筐油条和一筐脆饼,以及油、盐、酱料、鸡蛋、葱花芫荽等材料。

    反复检查了三遍,闻映一拍手,齐活儿!

    此时东方的天色已越来越浅,隐隐透着白,两人对视一眼,不再耽误,闻映推起车,闻昭在一边扶着,两人往州桥走去。

    走了约莫两刻钟,天色基本大亮,两人也到了州桥西边的街上,遥遥望去,州桥那边已人来人往,两边也已经被摊位占满,路上有不少同他们一样的人推着车往前走去。

    两人也赶紧加快了脚步,跟在一个面善的婶子身后,稳稳停在了队列的最后方,他们刚住脚,后面也有车紧跟着停下。

    闻映松开车把手,擦了擦头上的汗,感慨道:“今日还专门早起了,没想到还是来得晚了。”劳动人民真是勤劳。

    昭哥儿还没回话,前头个头矮小的婶子就接过话:“这会儿可不算早了,最早的州桥上那一批,几乎是夜市刚停,丑时他们就来占位置了。”

    丑时?那不就是凌晨两三点?闻映顿时又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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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敬佩,那岂不是从头半夜就在准备了?果然做生意没有容易的。

    若是有人问他们为何能占得最好的位置,他们没准儿会说:

    你可曾见过汴京城凌晨两点的月光?

    两人合力将车上的东西搬下来,他们的布置简单,将桌子放好,再将陶炉和鏊子摆在中间,装面糊的桶放在左边,各色材料放在右边,基本就好了。

    接着,昭哥儿给陶炉生火烧炭,闻映则从车子最下面拿出一块布来,展开之后搭在桌子的最前边,上面写着“闻香来”三个大字,闻映还让昭哥儿在左边写了小点的“闻记”,右边写着煎饼果子、油条,还画了图,最下面还用小字写了他们家食肆的地址。

    退后两步看了看,闻映满意点头,这样客人一看就知道她家的招牌和吃食。

    接着又拿出一块菜单放在桌角,上面写着:

    煎饼果子(加鸡子)五文钱

    煎饼果子(加鸡子、脆饼)七文钱

    煎饼果子(加鸡子、油条)八文钱

    这菜单是用一块木板在下面掏出空,再将另一块木板插上的,在纸上写好后直接糊在木板上就成,这样客人一看就知道菜品和价格,省的她反复回答。

    那边昭哥儿也已经将陶炉点好,闻映搓搓手,直接开做。

    鏊子烧热,用浸了油的棉布墩在鏊子上一抹,从桶里舀出一勺面糊倒在鏊子上,木头刮板转着圈将面糊刮开,几乎是瞬间薄薄的面糊就凝结住了。左手再取一枚鸡蛋,一磕,一捏,一刮,蛋液就均匀地铺在了饼皮上,捏起一撮芝麻洒下,接着用刮板将饼皮刮起,双手提起一翻。

    “滋啦——”

    蛋液碰到铁板颤抖着被煎得金黄,浓浓的蛋香一下子扩散开来,左右摊位的人都够着头往这边瞧。

    身在其中的闻映仿佛闻不到这股香味似的,迅速刷上酱,又撒上葱花芫荽,夹起两根油条一块薄脆,放在饼子中央,最后将饼左右上下卷起,顺势往油纸包一收,一个完美的煎饼果子就做好了。

    闻映满意,火候正好,工具用着顺手,今日的第一个煎饼果子做得极好。

    把这个豪华版煎饼果子递给昭哥儿,让他趁热吃。

    昭哥儿懂事地推回去:“姐姐先吃。”

    闻映现在不饿,让他只管吃,吃完了帮她收钱,昭哥儿一听,就赶紧吃起来。

    一阵风吹过,浓烈的香味顺着往下飘,旁边的婶子实在没忍住,开口询问:“小娘子,你做的什么,如此好闻。”

    闻映笑吟吟的,“煎饼果子,您要尝尝吗?”

    “多少钱一个?”

    “看您加多少东西,普通的五文钱,像这个全套的十文钱。”

    “十文钱?!”那婶子唬了一跳,“这也太贵了,十文钱都能吃一大碗带肉的汤饼了。”

    就连原本吃得香甜的昭哥儿也缓缓地将饼从嘴边移开。

    十文钱……他吃了十文钱……

    闻映直接一托,将饼又送回到他嘴边,再认真地同那婶子解释:“我的饼是加了鸡子的,还有油条和脆饼都是大锅油炸出来的,比那带肉的汤饼用的油还多呢。”

    这个价格也是闻映昨夜想了好久定下的,她的成本不算低,不能卖得太便宜了,否则就赔了,她今日先看看情况,若是卖不出去的话再想别的办法。

    不过么,她对汴京百姓的购买力有信心。

    “太贵了太贵了,你这作价可没人买。”矮婶子不住地摇头,她也不舍得买。

    闻映考虑一瞬,还是准备先按照自己原先的想法来。随即便清脆地对着街上越来越多的行人招呼着:

    “好吃又管饱的煎饼果子,头三位客人便宜一文钱,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又好吃又管饱的煎饼果子,配油炸果子,今日头三位客人便宜一文钱。”

    路过的行人听见这声招呼都忍不住往这边看,什么便宜一文钱?只有三个人?

    看到叫卖的人是一个笑容可亲的漂亮小娘子,有人不禁双眼一亮。接着又闻到从那边飘来的阵阵香味,双腿便不听使唤走了过去,还没走近就问:

    “便宜一文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