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假千金只想开店赚钱 > 38. 相看两厌
    将胡巍送走,闻映便回灶房继续忙活去了。

    徒留角落里嘴巴张得能装下一个鸡蛋的戴恭仁,一脸的神思不属,坐在那抓耳挠腮。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令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笑容可亲的闻娘子,他们怎么会是兄妹呢?两个人从头到脚,哪哪都不像啊!

    等等……不像?

    他猛地瞪大眼睛,忽然想起前阵子听过的某个传言。

    一时间,戴恭仁攒了满肚子的话却无人可说,憋得那叫一个难受。

    ……算了。

    再难受也不能耽误吃饭。

    方才从桌上捡起的油条还剩下最后一口,他一把塞进嘴里,又端起碗,呼噜呼噜喝光了碗底,最后一抹嘴,起身到柜台结账。

    并且忍住了和笑容满面的白小娘子打听的冲动。

    御史台。

    戴恭仁跨入值房,一眼便捕捉到正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的苏栩。趁着上官还没来,他一个箭步冲上前,用力晃着对方的肩膀,迫不及待地将憋了一路的话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天哪,苏兄,你肯定猜不到我方才碰见了什么!我去闻娘子店里喝胡辣汤,结果你猜我看到——”

    苏栩昨晚也和戴恭仁一同忙到了夜深,以至于今日早上被小厮喊了好几回都睁不开眼睛,最后还是小厮急得大喊“要误时了”,他才慌慌张张爬起来出了门。到了值房刚坐下,困劲儿便又涌了上来,正要迷迷糊糊睡过去,却被戴恭仁这厮硬生生吵醒。

    苏栩眯起困出了泪雾的双眼,敏锐地抓住了对方话中的重点,抬手打断他那滔滔不绝的长篇大论,问道:“……什么胡辣汤?”

    看到对方支支吾吾的脸色,他痛心疾首:“好哇戴恭仁!昨日是谁,和你一起辛辛苦苦干活儿?是谁,自己的活儿忙完了不走等着你,还约定了要一起去尝尝闻娘子开张后的新菜。”

    他颤抖着手,指着戴恭仁:“你、你竟独自先去了?!”

    听着这义正词严的指责,戴恭仁自知理亏,只好赔着笑脸:“嗐,我这不是……赶巧儿了嘛。”

    “一早起来走到闻娘子家门口,刚好店门开着,刚好闻娘子端出了胡辣汤,刚好时辰还够。”

    “休要多说!”苏栩拍桌而起,“看招!”

    说着,他扬起手便要朝戴恭仁扑去,戴恭仁也忙退后一步,并抬手格挡。

    可惜两人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宋文人,武力值大概相当于半只鸡。

    一个一手挥过去只揪住了对方衣襟,另一个抬腿一脚踢了个空。

    一番你来我往的激烈对招之后,零个人伤到了皮毛。

    最后两人气喘吁吁地一对眼神,同时撤招。

    戴恭仁抚平衣襟,回到自己座位倒了杯水一饮而尽,这才半靠在椅背上,一本正经地继续说:“我是说真的,你绝对猜不到我在店里看见谁了。”

    “还能有谁。”苏栩不以为意,“就算是谁,去吃个饭有什么大不了的。”

    “啧。”戴恭仁便将今早在食肆撞见的事细细说了一遍,末了收获一张和自己当时张得同样大的嘴巴。

    他嫌弃地用袖子罩住手,再伸手一托,合上苏栩的嘴巴。

    苏栩愣了片刻,猛地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说……那一位和闻娘子是兄妹?那闻娘子该不会是……前段时日大家都在说的,顺平侯府的真假千金?”

    戴恭仁摆了摆手,一脸“我也正琢磨这事”的神情。两人对视一眼,满肚子话却谁也没再往下说。

    “这、这……”最后苏栩满腹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一句感慨。

    “原来闻娘子的身世经历竟如此坎坷。”

    -

    闻映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被客人发现了,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在意。他们觉得稀奇说两句也没什么,只要别给她添麻烦就无所谓。

    忙完上午的生意,一家人吃完饭就陆陆续续进屋歇息了。闻映发现只是第二天,自己就已经多少适应了这个强度,今日的精神头还行,就没急着去睡。

    初夏午后的日头已经带着微微灼人的晒意,连小狗都嫌此刻的石板烫爪,不愿继续在宽敞的院子里撒欢儿,而是趴在廊下闻映她们特意放的木板上。

    闻映也坐在廊下,怕小狗嫌热,便把它抱过来,脱下它身上的小马甲,顺手搁在一旁,准备等会儿直接洗了。

    刚要把小狗放回去,忽然,闻映动作一顿,双手提起小狗举到眼前,仔细端详起来。

    小狗不知道主人在做什么,被提成一个长条也不恼,小毛脸上挂着笑模样,尾巴摇得像个小风车,还一个劲儿往前凑。

    闻映按住这只过分活泼的小东西,同时惊奇地发现:

    小狗的四肢脑袋和身子,颜色对不上了!

    脚丫子就不说了,连小脑袋和背上雪白的毛毛一比,都显得灰扑扑的,像是刚从灶灰里滚过一圈。

    她想了想便明白了。

    她们家毕竟是露天的院子,就算每日早晚打扫,院中也免不了总有浮土。小狗整天在院里撒欢乱窜,身上有衣裳裹着还算干净,露在外面的头脸和爪子可不就遭了殃。

    正好今日天热,日头暖融融的,也不怕它洗了着凉。闻映马上拿了小狗专用的木盆,从灶房舀了热水兑好合适的温度,将小狗放了进去。

    它一看就是常被洗澡的,乖乖站在刚没过肚子的水里,不咬也不闹。闻映给它搓洗脑袋的时候,还主动仰起小下巴,一副乖乖任洗的模样。

    “你也太乖了。”闻映拿布巾裹住它湿漉漉的小身子,没忍住低头亲了亲它的额头。

    此刻小狗的毛发都贴在身上,更衬得那双滴溜溜的大眼睛格外圆亮,像两颗浸过水的黑葡萄。

    闻映又取了条更软的干布半裹住它,将凳子往外挪了挪,让午后的日头正好晒在膝头的小狗身上。小狗被暖烘烘的太阳晒得眯起眼,喉咙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哼哼,把脑袋往闻映怀里拱了拱,便安心地窝着不动了。

    她一边捋着它还泛着潮意的毛发,一边低头看着它小声说:“来我们家是不是委屈你了?你以前在宫里,怕不是连路都不用自己走吧?更不会把自己弄成这样脏兮兮的。”

    小狗听不懂主人的话,只仰起头,前脚搭上闻映的肩膀,热情地给她洗了个口水脸,亲完了又拿那双水润润的大眼睛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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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在说:“跟着你我很高兴,一点都不委屈。”

    小狗不懂其他的,只知道它很爱你。

    就在一人一狗甜甜蜜蜜之时,后门忽然被拍了两下。

    以为是哪个邻居,闻映扬声喊道:“门没关,进来吧。”

    提着篮子的身影走了进来。

    闻映看见来人,失笑:“要不是看见了篮子里是什么,还以为你又送来了一只狗呢。”

    徐行顶着一张嚣张的脸,如同在自己家一般,大喇喇地走进了院子,身后还跟着一个庞虎。

    见他这幅横行无忌的样子,闻映想起大哥对这人的评价,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徐行懒洋洋地将手中的篮子放下,“一只狗还不够你养的?这是在做什么?”

    闻映举起还没干透的小狗向他示意,“就是觉得有点委屈它,刚来没几天就变了个颜色,吃得估计也没有在宫里时好。”

    徐行直接拎起小狗的后脖颈,将它放在地上,“你怎么知道它怎么想的?说不定它就喜欢每天跑来跑去在土里打滚。”

    话音刚落,小狗果然抖了抖身子,在院子里撒欢奔跑起来,一身雪白的毛发随着跑动越来越蓬松。

    闻映低头看了看放在自己身边的篮子,“这是……月季?”

    徐行点点头,没看闻映,目光投向她窗下那处留出来的空地:“家里的月季今年萌出来的根蘖太多,株丛过密,需得移出一些。你要是要,这篮子就给你。”

    进来后除了跟闻映打了声招呼,就没再说话的庞虎默默腹诽:要不是我亲眼看见你在国公的小花园里转来转去挑了一个遍才挖出了这丛花,我就信了。

    等着吧,回去国公说不定还要跳着脚骂二郎君糟蹋他的花。

    “要的要的,正好我近日在挑花,你这几株长得真好。”闻映眼睛一亮,欢喜地拉过篮子细看。

    篮子中的月季苗株高矮匀净,下段枝干凝褐坚实,上段嫩枝青绿,羽状翠叶层层舒展,顶部托着结实的小花苞,一看就是精心培育的好苗。移栽入土,用不了几日便能稳根成活,一两个月就能丛丛开花了。

    闻映感激不已地看徐行,心中还想着:徐行人多好啊,面冷心热。虽然嘴上不饶人,可自打她离了侯府回到闻家,他便处处照拂。即便有法师的嘱托在先,这份用心也很难得了。

    大哥大约是跟徐行不熟,早上才会那样说。就像她一开始也对他敬而远之,后来才渐渐发现他的好。

    丝毫不知道自己已被发了张“好人卡”,徐行正准备和庞虎一道顺手把花种上。

    闻映连忙拦住:“一会儿我自己来就好,两位进店里喝杯茶、歇会儿吧。”

    正劝着,徐行目光不经意间掠过窗口,忽然瞥见屋里多了一扇精致的屏风。

    他脚步一顿,眉头微挑,语气随意却带着一丝探询:“这屏风是谁送来的?”她应该不舍得花大钱置办这没用的玩意儿。

    “哦,这个啊。”闻映顺着他的目光往里一看,笑着说:“这是我大哥今日刚送来的。”

    “大哥?”徐行重复了一遍,嗤笑:“他算你哪门子的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