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婆婆低头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
“就这?”
枕云抬头,眼眶红红的。
巫婆婆嗤了一声:“我还以为多大点事。你在这儿哭,他是能知道?还是能给你擦眼泪?”
枕云抽了抽鼻子,心里纠结成一团乱麻。
“我不知道怎么和他说……”
“不知道就去问,问不清楚就吵,吵不明白再哭。你不说他怎么知道?”
巫婆婆蹲下来,和她平视,“你蹲在这儿哭给谁看?给我看?”
枕云抱怨道:“给你看又怎么了……”
巫婆婆:“我可不会哄你,眼泪只在会心疼你的人面前管用。”
枕云还在思考时巫婆婆转手变出一碗深蓝色的汤药递到她面前,“喝了,别回头走到半路晕了,他又要来烦我。”
枕云红着眼抱着那碗药,眼泪还啪嗒啪嗒地掉了几滴进去。
巫婆婆见状啧了一声,“你再不喝它就稀释成水了!”
枕云在巫婆婆的“胁迫”之下咕噜咕噜咽了进去,她皱成苦瓜脸,酸涩把泪水全都憋了回去。
枕云小声问道:“夜玦…他在哪?”
巫婆婆朝另一头指了指,“那边走到尽头就是。”
枕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擦了擦眼角,头也不回地离开。
——
枕云头顶着一块阴云到了夜玦的宫殿,这里与寝宫的风格几乎无异,也都是黑漆漆的墙和蓝色的鬼火。
枕云郁闷地走进殿内,夜玦正背对着她不知在捣鼓什么,他站在一块巨大的水镜面前,手中释放出的魔气源源不断往里输送。
他的耳尖动了动,立马转过身跑到枕云身边。
夜玦托起她的脸颊,他皱起眉头,“怎么哭了?巫婆婆还是魑小夭欺负你了?”
枕云摇摇头,夜玦的指尖擦过她的眼角。
枕云:“不,是我自己欺负自己,一直以来都是。”
夜玦抱紧了她,“那你有气可以撒在我身上。”
枕云推了推他的胸膛,“你又没做错事情,我撒气给你做什么呀?”
夜玦垂下眼眸,“可我只想要你快乐一些。”
“但是这个事情好像对我有点难,我不知道要怎么让你不要再想那些烦心事,我会努力学着让你开心幸福。”
枕云凝视着他的双眸,里面倒映着一个小小的她,无比认真,无比恳切。
枕云眨眨眼,她的头轻轻搭在夜玦的肩头,夜玦心蓦地一颤,他收紧了揽在她腰间的手臂。
枕云:“你刚刚在做什么?”
夜玦:“加强结界。”
枕云惊讶地抬眸,“你难不成想把我关在这里一辈子?”
夜玦淡淡道:“有何不可?我们可以永远地生活在这里,谁也别想来打扰我们。”
枕云一时间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夜玦的幽沉的双眸。
枕云第一次对他的执念有了实感。
夜玦轻轻捋了捋她鬓边的碎发,“你想仙桃林了吗?”
枕云:“有一点。”
夜玦:“没关系,你会习惯这里的,我保证。”
他的气息霸道地包裹住枕云的四周,可夜玦只是克制地吻了吻她的发顶。
枕云盯着角落的一团鬼火出神,而夜玦盯着她的面容目光沉沉。
......
每日不是喝药就是睡觉,枕云在魔界无所事事。夜玦每晚都会抱着她睡觉,生怕她会走丢似的,哪怕只是抱着她什么也不做。
而白天大多数时候想见夜玦一面都难,枕云问他去做什么了,他只会沉默地摇摇头。
百般追问下他只说是一些琐事要处理,入夜便回来。
枕云没什么意见,反正也不用做事,不过她的心情依旧郁郁寡欢,偶尔去和巫婆婆斗几句嘴打发时光。
转眼又过了几日,枕云今日睁开眼时却感受到了与众不同,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枕边,却没有不见夜玦的身影。
枕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寝宫一扫往日的冰冷寂寞,温暖的阳光照亮了整间屋子。
枕云不可置信地跑到窗边,她来魔界的日子里就没见过阳光。
窗外流淌着一条潺潺小溪,微风吹过送来了馥郁的花香,一片粉红的桃林花海撞入她的眼眸中。
这真的是那个寸草不生的魔界?
枕云深吸了口气,她后知后觉地转过身看着寝宫焕然一新的摆设,温馨又奢华,很多东西成双成对地摆在一块。
打开衣柜,里面是数不尽的衣裙,并且都是她平日里喜欢的颜色,不过有一边除了黑色就是白色。
她慢慢走到桌边看着精致小巧的香炉里缓缓升起袅袅轻烟。
忽然门口呼哧呼哧地跑来一个举着盒子杂七杂八的东西快有他人那么高的小孩。
魑小夭:“啊!师祖?师娘!你终于起床了!我还以为你要睡到下午呢!”
枕云脸腾地一红,“不要乱叫!还有我一般中午就起床了。”
魑小夭无所谓道:“好吧好吧,怎么样这个风格你喜欢吗?”
枕云:“是夜玦布置的吗?”
魑小夭点点头,“是呀!魔尊和我去了人界好些天才寻来的东西。”
枕云嘀咕:“原来白天的时候他都去找这些了。”
魑小夭把那些新奇玩意一股脑地堆在桌上,枕云坐在一边兴致缺缺地拿起一个观察。
魑小夭:“这些都是人间兴起的玩具,他怕你整天一个人待着无聊。”
枕云恍然大悟这里的风格不似她在仙界的那般不食人间烟火,反而像凡间的寻常夫妻住的房屋。
魑小夭猝然拍了拍手,他急忙跑开,枕云不明所以时周遭被冷冽的气息裹住。
夜玦站在她身后,满足地抱住她,两人紧紧挨在一起。
夜玦:“喜欢吗?”
枕云戳了戳他的手背,“所以你这些天是背着我去准备惊喜?”
夜玦“嗯”了一声,“所以...喜欢吗?”
枕云细细观察着四周,确实比之前多了不少“人味”,连角落里的鬼火都被他装扮成了燃烧在小兔子灯盏里的黄色火焰。火焰一跳一跳着,似是有些不情愿。
枕云转过身,抱住夜玦,她抬眸对上他的抱有一丝不确定的眼睛。
枕云:“喜欢,很喜欢。”
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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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玦勾了勾唇角,平静的面容显现出几分喜悦。
他舒了一口气,拉起枕云的手,“走,我带你去外面看看。”
风过花海,云舒水清。
枕云坐在秋千上,夜玦站在她背后轻轻一推,她爽朗的笑声消散在空中。
枕云回过头问道:“你去哪里找到来的阳光和水,还有这些花?”
夜玦的眼眸暗了暗,他随意地挥了挥手,那片粉红的花林陡然变成了朵朵滴血的彼岸花。
枕云吓了一跳,天也忽然变成了原先的紫黑色,仿佛可以吞噬天地的一切。
远处传来巫婆婆的质问,“臭小子!你关灯做什么!”
无人在意。
夜玦从背后拥住枕云,“障眼法罢了。”
枕云笑了笑说道:“那还是变回去吧。”
他又一挥手,魔界回到了副悠闲的山水田野。
枕云的心情也随之好起来,她踮起脚吻上夜玦的嘴唇。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他心上。
夜玦的大脑一片空白,那日强吻了她之后两人最亲密的举动只剩下了每晚的相拥而眠。
那次他做过最逾矩的事了,而枕云的吻像是给了他一个许可,夜玦怔了怔便毫不犹豫地把手放在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吻凌乱又迫切,空气逐渐稀薄,枕云捧着他的脸颊才叫他收敛些,两人跌坐在湿漉漉的草地上。
枕云靠在他宽大的胸前微微喘气,一双明亮水灵的眼睛抬眼看向他。
夜玦的指尖在她嘴唇上细细摩挲,他眼里的贪婪和欲望正在燃烧,意犹未尽。
夜玦又吻了吻她的嘴角,他试探地问道:“师父...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枕云笑着:“你不是说要我当你的魔尊夫人吗?”
夜玦眼睛一亮,当她说出口时原来心是这般喜悦,好似春风拂过融化了这座沉寂的冰山。
夜玦:“那...你是我的夫人了?”
枕云点点头。
夜玦问了一遍又一遍,枕云都不厌其烦地告诉他。
直到他的吻化在了她的心上。
夜玦抵在她的脑袋旁,他声音有些闷:“其实,那天你和巫婆婆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枕云眼睛睁大了一瞬,身体一僵,“你、你怎么知道的?”
夜玦:“你的一举一动在魔界我都能知道。”
夜玦没有松开她继续说:“所以这些天我想了很多,我没办法回到过去告诉你一直都是我,我也没办法证明给你看,我从哪一刻爱的是现在的你而不是过去。”
“但我可以让你知道,以后的每一天,我爱的都是你。”
夜玦抬起她的下巴,眼神坚定:“枕云,没有前世的你,我不会来到仙界;但没有今生的你,我找不到留在世间的理由。”
“如果你一次又一次会怀疑,会害怕......”
“我会不厌其烦地告诉你——我爱你。”
枕云吻上他的嘴唇。
夜玦一扑,两人倒在草地上。
微风轻轻晃着,带着露水的桃花不堪其重,天空飘着细细雨丝把鲜花从里到外都惹了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