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回家...我带你回魔界......”
“我们不要在这人间......”
“傻瓜...你怎么又守了我一世...我哪里值得...”
夜玦靠在她身上，浑浊的双眼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枕云立马托住他的脸庞，“夜玦！你是不是都想起来了？！”
夜玦捂着心口，枕云看着他胸前露出一块血淋淋的窟窿，她的双眼像是凝住了，耳边只有源源不断的嗡鸣声。
她看向四周的人群，他们的眼神里只有惊慌失措和厌恶。
夜玦的视线渐渐模糊，他缓缓靠在枕云身上，无论枕云怎么回应他都没有了声息，直到她的手触摸到衣角上猩红的湿腻。
枕云怔了怔，她举起夜玦的剑，即便异常的沉重，全身脱力，她依旧咬紧牙关向前走。
倏然，她扭头盯着一个方向。
下一瞬面前便发出刺耳的轰鸣声，待浓雾散去时，只见枕云满脸愤恨瞪着夙璃，她手中的剑穿过了他的折扇，也刺入了他的胸膛。
夙璃喷出一口鲜血，他一脸不可置信，又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的伤口。
枕云毫不犹豫地拔出剑，她又砍了他一剑，血液溅上她白皙的脸庞，枕云只是冷静地擦了擦痕迹，最后一剑朝夙璃的胸口刺得更深。
“三次...三世...都是你这个贱人欠我的...”
夙璃张了张嘴，他摇摇晃晃地跪坐在地上，“你...你怎么会...”
枕云嘴唇苍白，她眼里划过几分喜悦，可立马被虚无取代：“哪怕我功力全废，我都要杀了你以解心头之恨。”
“这样的结局你满意吗？”
枕云像是疯魔了一般冷笑道：“不过我很满意，你毁了我的生活，这都你应得的！”
夙璃费力地抬起眼皮，“枕云...我恨你...我恨你...”
枕云：“那么你就带着恨去死吧。”
“哐当”一声随着她手里的剑落下，夙璃也倒在了地上，只是他那双眼睛还睁着。
枕云也再抵不住身上的疲惫和疼痛，她的尾巴上全是污血，枕云跌坐在夜玦身边，她俯下身紧紧抱住他的身体。
“为什么？这偌大的世间就容不下我们二人，我所求的只不过是与你幸福平安过完一生。”
她趴在夜玦的背上轻轻啜泣，再次抬头喘息时面前的是无数个剑宗的弟子拿着剑朝她逼近。
季宗主：“妖女！孽障！你们这群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把我们剑宗今日酿成惨案！”
“把那贱人给我带上来！”
片刻后，两人拖着一个虚弱的女人带到季宗主面前，她费力地掀起眼皮看向血泊中的男女又看向身边的男人。
季宗主面色愠怒地掐住她的脖颈，“他到底是不是我儿子！你竟敢背叛我，你自己看看你生出个什么东西！”
季母已经瘦骨嶙峋，她猖狂地笑道：“不是又怎么样？只要是我生的，他就是凌云剑宗的继承人，谁在乎他身上有没有流着你的血脉！”
季宗主走上前，眼神里露出深深的仇恨，他的剑刃搭上季母的脖颈。
而枕云的后颈也贴上锋利的冰凉，临死前她紧紧握住夜玦的手，冷汗与泪水融进血里，枕云望向他冰蓝色的眼眸。
那是她情之所至的归巢。
“夜玦...下辈子我们不要做人了...我好累啊...”
夜玦张了张嘴，但枕云却怎么也听不见他的声音。
“住手！”
乌云密布，寒风呼啸，一阵风起时将众人的视线遮蔽。
耳边是刺耳的兵器声，再次睁眼时，枕云恍惚间被人架了起来，她抬眸对上熟悉的眼睛。
“巫婆婆？！”枕云惊呼一声。
“哼，我倒没想到不过是一些时日没见，你俩居然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你们混得也是真够差的！”
“夜玦！”魑小夭跪在夜玦身边，他猛烈摇晃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人。
枕云紧紧抱住她，声音哽咽，“...你们是来救我们的吗？”
巫婆婆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她没有回答枕云。
她伸出手一股魔气将季宗主的脖子缠绕住，其他丝丝缕缕的绑住倒在地上的剑宗弟子。
她眯了眯眼，“凡人的欲望总是那么恶心，贪得无厌...小夭，他们可都是你的大好容器。”
季宗主面色涨成一片青紫，仿佛下一秒他的精魂要被吸干殆尽，他越挣扎魔气收缩得越紧。
枕云拉住她的衣袖，“什么容器？你们要做什么？”
巫婆婆转头看向她，“枕云，我们不是来实现你的愿望的，我不会救你们——相反，我们要杀了夜玦。”
枕云：“你说什么？！你们怎么会！”
巫婆婆：“呵，魔界不需要痴情之人，魔界早就要一个真正强大的魔尊复兴一切！既然夜玦做不到，那便换个人！”
“我们一直都在等着这一天，等到夜玦转世后体内的力量觉醒，他现在的凡人之躯可承受不住从前的魔尊之力。”
“哈哈哈哈——还要多谢你的那位仙界淤泥了。”
巫婆婆的另一只手施法束缚住枕云，枕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魑小夭掏出夜玦黑色的心脏，她嘶吼着阻止，可一切都无济于事。
“不要！不要！你把他还给我！”
“夜玦——”
巫婆婆汲取了季宗主的魂魄，将它注入到心脏中，魑小夭小心翼翼地捧着心脏装在了自己的胸腔里。
魑小夭咆哮一声，他的眼眸随即变成赤红，天地间黑云翻滚，凌云剑宗被屠成一片血河。
枕云脱力般倒在夜玦身边，她拍了拍夜玦沉睡的脸颊，她趴在他血淋淋的胸口渴望听到那里的心跳，可回应她的只有冰冷的躯体。
“为什么？！为什么——”
巫婆婆缓缓走到她身边，她冷笑着：“所有人的归宿不过都是一捧黄土，你们早该死了，我只是让你们走到了必然的结局。”
“我恨你们！我恨你们所有人！”
“我只是想让他幸福平安地过一辈子...仅此而已...”
说罢，枕云闭上眼倒在了夜玦身边，两人的呼吸渐渐消失。
巫婆婆冷眼看着这一切，她转头刚想呼唤着魑小夭，可天边涌现出刺眼的强光驱散了黑暗。
“该死！小夭我们快走！”
一阵飓风卷起漫天沙土，巫婆婆带着魑小夭消失不见取而代之出现的是一群天兵，为首的是红发女子。
九天玄女拧着眉头她带着几名天兵搜寻魔气的踪迹，当她的目光落在阵法中央的尸体上时，她顿了顿。
可只是那一瞬，一个人影已经扑了过去。
月禾紧紧抱住枕云，她大叫着，手足无措着，回应她的却只有手上温热的血。
“枕云！枕云你怎么了！你不要死，你不能丢下我！”
而没等月禾伤心完，她被人一把推开，等月禾反应过来时看见的是淬雪跪地抱着枕云声泪俱下。
“你睁眼看看我！你再看看我！怎么会没有呼吸呢，你又在吓我对不对？”
“枕云，我们不要玩这个游戏了，我带你回仙界，你继续在仙桃林里待着，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不会再干涉你了。”
“枕云，你说话呀！你回答我！”
原本整洁的衣物被人间染成一片血污，淬雪转过身连连磕头求着明舒仙尊。
“师尊，你救救她！”
可她等来的只是一声轻轻的叹息。
明舒：“淬雪，她已经不是仙子了，我救不了她。”
淬雪小心捧着枕云苍白的双颊，“师尊，她会怪我吗？她是不是一直怨着我......”
明舒摇了摇头，一缕白色流光缓缓注入枕云的额间。
明舒闭上眼似乎在思索什么，片刻后她睁开双眸，手掌心多出了一个灵力凝聚成的桃子，而它还长出一条长长的尾巴，尾巴上端坐着个面无表情的小人。
淬雪的泪水掉落在桃心间，它延伸出来的枝叶轻轻颤抖，像是想拭去她的泪花。
淬雪：“这就是你最后的愿望吗...远离一切喧嚣，和他在一起...”
破云而出的暖阳洒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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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空气中的尘埃漂浮闪烁斜阳明晃晃地照在枕云的脸颊上，再照在一黑一白打成结的长发上。
月禾站在一边啜泣，淬雪长叹一声，良久后，她道了句：“...好。”
明舒仙尊走到一旁看见夙璃的尸体，她垂下眼眸，手一挥，地上只剩了一摊泥泞。
众人准备离开时，明舒忽然走到一处隐秘的地方，她向一个全身颤抖的女孩伸出手。
“你叫什么？”
她的声音极小，“我叫...余儿...”
明舒笑了笑，“跟我们走吧。”
余儿睁大了瞳孔，“去哪？”
“去做神仙。”
......
五百年之后，沧海桑田。
月禾穿着一身玄色斗篷，从前活泼调皮的影子逝去，如今的她气质沉稳，面上浮出淡淡的疲惫感。她的身旁跟着一个女子。
余儿抿了一口茶水，“师姐，我们还有多久才到？”
月禾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再坐会吧，不急。”
茶馆的说书人正讲得来劲，他拍了拍案板，“话说这凌云剑宗被血洗之后，江湖大乱，有人说是当年的少阁主为了一个猫妖入了魔；有人说是当天天象有异，仙魔在此处大战误伤了众人。”
月禾暗自打量着余儿的神色，只见她神情如常，低着头看着茶杯里舒展的绿叶，仿佛这个故事与她没什么关系。
明舒仙尊带她回去的时候已经把记忆消除，她也不记得了。
月禾摇了摇头。
一旁的听众举手打断了说书人的话，“什么神仙妖魔的，你这就是瞎编！”
“哎哟哟，这位兄台我说的都是从前流传的故事，大家都是听个乐子罢了。”
“那你说说这少阁主怎么会为了一只猫妖入魔了呢？”
“诶，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众人摆了摆手嫌没有趣味便散开了。
月禾起身示意余儿，“走吧，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
一间木屋，左边是青竹密林拥着潺潺溪流，右边是一片盛放的粉红花海。微风送来阵阵沁人心脾的花香。
月禾带着余儿穿过重重树木才到了此地。
余儿：“这是哪里的世外桃源？和外面的世界很不一样？”
她的话音刚落下，屋里走出一对亲密的男女。
男人穿着一袭白衣，飘飘欲仙，他五官俊朗气质冰冷，但眼神却格外温柔地落在身旁的女子上。
她一身桃粉色的衣裙，像只可爱的蝴蝶围绕在男人的身边，叽叽喳喳个不停。她摘下一朵小白花踮脚插在他的耳鬓间，男人无奈宠溺一笑。
余儿：“他们是师姐的故人？”
月禾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落寞，“是啊...不过只有那位女子是。”
“那师姐为何不上前打个招呼？”
“她是凡人，我不能去干涉她的因果。”
月禾挥手，只见她们面前显现出一道结界，结界包裹住了这座山林。
月禾伸出手在结界上注入灵力，确认加固完全才松手。
“......走吧。”
待她们走后不就，一团魔气萦绕在结界口。
巫婆婆还是一副年迈的模样，魑小夭也还是个孩童样，他们身后站着一群黑影。
魑小夭：“罢了，如今他们过得还不错就行，不然我总会记挂着他又责怪自己的背叛。”
巫婆婆：“从你选择的那一天起就不要后悔。”
一群人又消失不见，只有结界里的两个人浑然不知外面的情况，被保护得极好。
......
他们站在一明一暗处。
她亲了亲他的脸颊，“夫君，我想你抱着我。”
他轻笑一声，打横抱起她，“好。”
两人看见彼此的眼睛里只有无尽的爱意。
平静的风将他们的长发交织在在一起。
两人生生世世的羁绊早刻进了灵魂深处。
不息不灭。
——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