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在摇晃。
呼吸、喘.息,间或夹杂一些低骂一些戏谑一些求饶交织在一起。
脑海里的噪音终于消失了。
等脑海中的烟花散去,池虞才意识到,天地没有在摇晃,是她自己在晃。
池虞也是在结了婚之后才发现自己有个难以启齿的癖好。
她喜欢疼痛感。
这点在床上尤为明显。
尤其在她迫切地需要一个情绪出口的时候。
“其实…你只是看起来像个乖乖女,骨子里比我更离经叛道。”
江彦靖说着,在眼前小巧精致的锁骨上狠狠咬了一口。
池虞仰起头来,修长的脖颈宛如戮颈的天鹅,轻嘶了一口。
她缓了下,眉头轻蹙着:“闭嘴。”
换来身下闷哼一声,继而是起起伏伏低沉的轻笑声:“还说你不是猫。”
江彦靖一个翻身将人压在身下,决定惩罚这只不听话的野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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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彦靖和池虞又和好了。
“夫妻之间吵吵闹闹很正常啊,吵归吵,闹归闹,只要不分家就行。”
池骋一边大口吃着早点,一边迫不及待地和池虞分享,“姐你不知道,姐夫太神气了!片场整整几百上千人呢,都听他一个人的!”
池虞耳边听着池骋不断地吹嘘,切着果蔬的手一顿,血从指尖流了出来。
她看着洇出的血珠,世界不断在她眼前扭曲。
脖颈伸来一双手臂,好像两条蛇搂着她。耳边传来红姐姐的声音:
【你看吧,我就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没人会看到你的付出。】
明明三人一起长大,明明为你付出更多的是我,明明我才是你的血亲。
可在你眼里只有江彦靖。
因为他是一呼百应的大导演,而你的姐姐只是个三十几一事无成的失败者对吗?
见池虞迟迟没有说话,池骋终于察觉出不对,他放下手中早点,走到池虞面前,忧心忡忡:
“姐,你怎么了?”
一瞬间,眼中的血色褪去,池骋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世界。
她没有切到手,血色没有铺天盖地,一切如常。
池虞僵硬地摇了摇头:“……我没事。”
我知道了。
我知道为什么原主会一步步癫狂。
也知道为什么原主的母亲最后会做出那样的事。
幻象褪去,可池虞看着仍缠绕在颈间的红姐姐的手,这样对系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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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没想到你会主动来找我。”
原以为是债主,池岳没想到有一天江彦靖会主动来找他。
“怎么,又认我这个老师了?”池岳冷笑着,忽然想起了什么,神色一紧,抓住了江彦靖的胳膊,“难道是…难道是池虞出事了?”
江彦靖眉心掠下浓重的阴影,指甲下意识嵌进掌心的皮肉里:
“池老师,为什么会这么说?”
池岳瞧着江彦靖的神情松了口气:
“……没有就好。”
池岳松开了抓住江彦靖胳膊,摆摆手,开始打发人了:
“要么给钱,要么你就可以走了。放心,如果媒体来找我,我会说你好话,毕竟你是我的好女婿啊。”
江彦靖看着自厌的落拓背影,单刀直入:
“我猜和师母有关对么?”
果然,只要听到师母,池岳浑身肉眼可见的僵硬起来。
“师母当年的事情我希望您能一五一十全部告诉我。”江彦靖补了一句。
“如果你还当池虞是您女儿的话。她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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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彦靖回来时,已经是深夜了。
池虞正为他热饭呢,突然后背贴上来一个滚烫的怀抱。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间,江彦靖两条手臂紧紧锁着她,好像锁住一片云:
“我绝不会……绝不会让你像师母那样……”
“像母亲哪样?”池虞语气很冷,侧过身,冷冷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眼里带着明显敌意。
可目光触及到江彦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池虞在他眼中看到了自己。
那样怨毒的、刻薄的自己。
池虞深呼吸一口气,被江彦靖眼里的自己刺痛,深深垂下头颅,颇懊恼:
“对不起,我…我又开始了……”
江彦靖感觉自己一颗心被掐了又掐,酸酸胀胀。
“没关系,我们慢慢来。”江彦靖为了让池虞更舒服,微微松开,却仍没有完全松开她。在她额上缓缓印下一个吻,“你所有的坏脾气都可以向我宣泄……我们,慢慢来。”
江彦靖嘴里说着,脑海里不断响起池岳说的话——
“果然……阿虞恐怕遗传了她母亲的体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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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母亲最后那几年也是身体越来越差,脾气也越来越差……我带她找遍了医院都没用。”
“最后那一年她总说……总说被坏东西缠上了,是我没用啊,我帮不了她。”
“我有时忍不住在想,她母亲真的……存在过这个世界吗?为什么,她能消失得这么干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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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手机屏幕闪烁了下。
池虞睁开眼,耳边是江彦靖均匀的呼吸声。她看了眼江彦靖的睡颜,背过身打开手机,手机屏幕里跃出一条微信。
【你觉得婚姻是什么?】
池虞一顿,想起了江彦靖炙热的怀抱、萦绕在耳边的那句——
“我们慢慢来。”
还有现在哪怕熟睡了,依然扣在腰间的手……
她有些害羞的揉了揉耳朵,有点热。
私心的,不想分享给别人。
或许是见她一直没有回复,页面很快弹出一条新的信息。
【最近一直听你提起你的伴侣、你的弟弟、你的父亲,那你的母亲呢?为什么一直没听你说过?】
【我母亲是个非常优秀的人,如果不是需要照顾我和弟弟的话……】池虞顿了下,缓缓打出,【可是她已经不在了,我很想她。】
这段时间池虞一直和这个陌生人“X”聊天,她称它为“X”,她也不想探究X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朋友列表里,甚至一开始还是借着“周幼晴”的名头出现。
她只是需要有个人陪她聊聊天,尤其在端午住院之后,江彦靖忙着片场的事……只有她一个人呆在出租屋内。
明明不过60平的小小出租屋却空旷得吓人。
有关于母亲的话题是第一次聊。
【我倒觉得,你母亲自由了。】
看着手机屏幕弹出的信息,池虞眼睛微亮,可X接着反问她:
【但你现在觉得自由吗?】
【你的婚姻有带给你自由吗?】
【你觉得,没有自由的婚姻是好的婚姻吗?】
一连三条信息砸过来。
池虞微微蹙眉,看着扣在自己腰间上的手臂,抿了抿唇,没有回复。
或许是见池虞久久没有回复,X缓和了语气:
【……抱歉,我逾距了。我只是担心你,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池虞缓和了神色,客气地发了最后一条信息,不再回复了。
【我很好,我也很爱我的伴侣,谢谢你的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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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天界面的另一头。
周屿将手机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