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虞辞去了片场的工作。
她没有告诉江彦靖,哦,她已经把江彦靖拉黑了。
她直接打给了李浩。
李浩听见池虞请辞,第一反应竟是觉得遗憾、失落。下意识便想挽留:
“真的想好了吗?如果你觉得助理的工作太琐碎的话我可以安排你……”
手机那头传来柔柔清浅的声音,好像一道清风拂过耳畔:
“这段时间多谢你的照顾啦。”
李浩一顿,已经能想象到池虞就在他面前,眉眼弯弯地冲着他笑。
江彦靖……你真该死啊!
“小虞你听我说,那天真是个误会,我也在现场的。彦靖绝不可能……”
“改天见。”
池虞断了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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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卦满天飞时,池虞将门锁换了。
幸好没有搬去大房子,搬来搬去的多麻烦。
趁着好天气,池虞将江彦靖的东西都整理了出来。一些杂物被她扔了,她拿起一尘封的相册正要扔时,忽然顿住了。
那是两人的结婚照,那时的他们很年轻,也很穷。
只是简简单单请朋友吃了一桌,池虞自然没有穿婚纱,穿的是一袭简简单单的白裙,笑容清浅,而江彦靖同样穿着简简单单的衬衫,搂着她的样子好像打了胜仗的将军。
凝着相册上男人的笑颜,池虞怔愣了下,忽然门铃响了,打断了池虞的沉思。
她下意识以为是江彦靖,打开门看到是池骋时,愣了下。
“姐,不认识我了?”见池虞微惊的表情不像假的,池骋垮下了脸,“姐,我变化有这么大吗?胖了还是瘦了?”
池虞一直供养弟弟上学,池骋也算是懂事的孩子,心疼姐姐,一直勤工俭学没怎么回来,姐弟俩一年也见不了几次。
所以池虞乍见到池骋还是非常开心的。
“不是电话里说了等暑假回来吗?怎么今天突然来了?”池虞粲然一笑,将池骋迎了进来,先去切了水果,又系上了围裙准备下厨。
“吃饭了吗?哎呀提前回来也不早点跟我说,我也好备些菜……”
“别忙了姐,我不饿。”
“去买瓶酱油。”
池骋抿了抿唇,转头下楼去买了酱油。
买了酱油回来,开始踱步。池虞又使唤他去买桶油,买完回来还是背着手走来走去。
就在池虞面前晃来晃去,晃得她眼晕,忍不住放下了锅铲:
“想说什么直接说吧。”
池骋看着池虞收拾好的满地大箱小箱,急道:
“姐,你和姐夫怎么了?我也看了报道,我相信姐夫不是那种人!”
池虞眸色淡淡:“我也知道他不是那种人。”
池骋瞪眼:“那……那这些是什么?姐,你难道真的要和姐夫断了吗?”
池虞眉头轻轻拧了下:“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我早就成年了。”池骋真急了,踱步到池虞身边:“姐,你熬了那么多年,终于熬到了姐夫功成名就,今天就算不是那个女星,也会是别的女的。就这样让给别人你甘心吗?”
“况且平心而论,姐夫真的很不错了。哪次你们吵架不是他低头?妈出事那会儿也是姐夫忙前忙后,那时的姐夫也是孩子不是吗?每次债主找上门也是姐夫摆平,我这些年读书,包括爸也都是姐夫……”
池虞脸色沉下来:“你收他钱了?”
池骋最怕池虞这个样子,因为总会让他想起母亲。
母亲出事时,他还很小,记忆中的母亲渐渐淡去,慢慢换作了池虞的脸。
母亲出事后,父亲酗酒,是姐姐担起了这个家。
姐姐很辛苦,他很敬重姐姐,却也怕姐姐。
姐姐是很辛苦,生活所迫让她性格逐渐扭曲,阴晴不定……是姐夫一直陪在她身边。
他有时也忍不住想,如果换做他是姐夫……肯定是受不了的。
可是为了姐姐好,他必须说。
池骋忍住退意,咬了咬牙道:“不管怎么说,现在姐夫终于熬出头了,你……你为什么就不能体贴体贴他呢?”
耳边传来红姐姐的轻笑:
【你弟弟的意思是……当金丝雀不好吗?】
“姐,我说实话,姐夫已经比绝大多数男的都好了!长相帅气脾气又好,几年如一日对你好,以后名气越来越大,钱也会越来越多,你…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不知何时起,红姐姐又来了。
她悬浮在池虞身边,在她耳边呵气:
【是啊池虞,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池虞单手撑在沙发上才勉强支撑住身体:“你走。”
“姐,我说真的。你很难再遇到比姐夫更……”
池虞直接拿起手边的抱枕砸了过去!
“是!你们所有人都觉得他好!只有我不好!我配不上他!你们满意了吧!”
抱枕砸在池骋身上,池骋也动了气,脱口而出:
“你知道你和妈越来越像了吗?”
话音刚落,池虞肉眼可见地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亲爱的弟弟:
“……你说什么?”
池骋看着池虞震颤的血丝密布的双眸,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有些磕磕巴巴,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拉池虞:
“姐……姐我错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池虞将花瓶砸了过去:“滚!”
花瓶碎了满地。
池骋知道池虞的脾气,不敢再惹她,只能退到屋外。
“姐……是我的错,你别生气了。我就在外面。你别生气……”
门被关上,一室昏暗。
池虞剧烈喘息着,胸腔上下起伏着,许久许久,脊背紧紧贴着墙壁滑落下来。
她浑身都在发抖,难以控制。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像一直不断积蓄的洪水突然放了闸。
耳边是红姐姐越来越恣意的笑声,似乎在嘲笑她总算到了这一天。
池虞感觉水漫上了咽喉,明明没有水,却觉得渐渐难以呼吸,喘不上气。
突然,“叮咚”的一声,手机里传来信息的声音。
池虞瞥了一眼,是周幼晴发来【抱抱】的表情包。
她浑身包括手控制不住地在抖,她现在不想看到任何人的信息,本想关机,却因为手抖不小心打开了页面。
屏幕弹出一条信息:
【我知道你只是太累了。】
泪珠滴在屏幕上,模糊了字眼。
池虞用手背擦了下眼睛,缓了一下情绪,屏幕里又发来一条新信息。
【我不是周幼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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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虞愣了下,泪眼眨了眨,多看了一眼才确定她并没有看错。她迟疑着,拿起手机输入——
“你是谁?”
【我是你的朋友。】
一句简短的信息后,又是一个【抱抱】的表情包。
或许是因为她太寂寞太孤独了,端午仍在医院里,她深爱的人负气离开,而她的血亲一门之隔的距离,却并不懂她。
鬼使神差的,池虞没有删掉这个可疑的信息、可疑的人。
她任由屏幕熄灭。
黑暗中缓缓地吐了口气,像溺水的人终于得到了一口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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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的另一头,周幼晴想要去争夺自己的手机没抢过来,眼睁睁看着周屿长手一扬,越过了她。看着屏幕的眼神亮得出奇,轻笑了声,将手机揣进了兜里。
“哥!你到底要做什么?”周幼晴不能理解,“狗仔是不是也是你叫来的?”
周屿心情极好:“这是公司的决定,新片需要炒作。放心,所有骂你的贴子哥都安排人删掉了。”
周幼晴盛怒:“哥!你把我当什么了?我才不屑于用这种手段……”
周屿不满,看她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胡闹的孩子:“黑红也是红,不红才是原罪。知道这样可以让你少走多少弯路吗?”
“那江彦靖呢?他知道这件事吗?”
周屿轻嗤了声,神情倨傲:“他只需要拍好他的电影,不需要知道这些。”
“那池虞呢?为什么把她牵扯进来?”周幼晴看着周屿的表情,脸色渐渐难看了起来,“你真的是认真的?对一个人妇?”
周屿唇角微翘,笑容风流又多情:“很快就不是了。”
周幼晴知道江彦靖对池虞的情感,绝不像表面那样好像岌岌可危。
也知道周屿对江彦靖的轻视。
江彦靖再如何有才情,也只不过是小镇出来的贫穷青年,掀不了什么风浪。
事情渐渐脱序,周幼晴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哥,这么做会出事的……”
周屿只是笑着摸了摸妹妹的头:
“你是天生的明星,而哥是天生的商人。商人的事情,你别管。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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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到底是亲弟弟,池虞知道池骋担心她,一定不会走远,也一定会回来,所以还是给他留了门。
也给他在地上打了地铺。
甚至桌上还备好了炒饭,只要加热一下就能吃。
她听到耳边的动静,霹雳桄榔的,想起现在黑漆漆的,池骋怎么说也对家里的摆设不熟,池虞心里叹了口气,认命地准备起身给他热吃的。
然而下一秒一个庞然大物醉醺醺地压了上来。
酒气和熟悉的冷香争先一下子包裹住了她,热气和胡茬弥漫在她头面颈间,不断蹭着她胡乱的吻,喑哑的嗓音像蛇一样钻进她耳朵里:
“阿虞……”
池虞一下就睁开了眼睛,狠狠推开了身上的人:“你发什么疯!”
“嘣”的一声,江彦靖被她推倒在地。
他先是低笑了下,然后掀开眼帘……红红的桃花眼盯着她、控诉她:
“阿虞……你对我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