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为夫是娘子捡的垃圾 > 39. 第 39 章
    大公子和高瑛变成了一种奇怪的关系,没有成亲,却三天两头的厮混在一起。有时候大公子出远门去了,十天半个月不回来。她一个人也会回府上住,睡一觉第二天就回水寨。

    那段时间偶尔会有人来找他,高瑛碰到问他们是什么人。那些人也总不说,只说张先生不在便罢,改日再来拜会。

    大公子回来的时候,她会问,他说是慕名而来拜会薛璎璎探讨算术观天象的人。高瑛深以为然,心思不在这事上。琢磨着挣钱,给高星买书,师父买药,还有贴补水寨家用。

    大公子不让她抗沙袋,她没有什么手艺。手头紧只好去客栈里跑堂,他知道了后也很生气,冲去把她揪出来,脸黑的特别难看。

    “不是告诉你了,缺银子和我说,谁你出来干活了。”

    “可是我不干活浑身就难受,只是跑堂而已,又不累人。”

    高瑛还想狡辩,大公子一看她眼睛就知道她琢磨什么事。她最是好吃懒做了,能躺着绝不坐着,怎么会没事干来找活。

    “要多少银子,我给你。”

    “大公子……”高瑛不好意思,“我没事,能干活,这些年都那么过来了。您给我银子能给多少呢,小星科举要银子,我师父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要靠药养着,还有水寨里十几个孩子张着嘴要吃饭。我……”

    “你能养他们那么多年,我怎么就不能了。你闲得没事干非要找活,去府上给我管家,我付你月银。”

    他还是想给她银子,高瑛怎么能不感动。

    那天她第一次问他,“大公子,当米虫好没意思啊。你天天在忙什么,有意思吗?”

    大公子给她辞了差事,牵起她的手指,慢慢走回府。

    “你个小乞丐要什么意思,好好活着,开开心心的就是最大的意思了。我答应了大小姐要带她读书游学,助她成为天下第一的女学者。薛老太君还托我帮薛家捐书,所以一直在找合适的书院和整理藏书孤籍。”

    “有意思吗?”

    “没意思,很枯燥,不好玩。还要到处走,离开你。”

    高瑛只挽着手,歪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不说话。知道他在骗自己,那是大公子喜欢的事,像薛璎璎一样碰到书就废寝忘食,怎么会枯燥没意思呢。

    可是她的意思又在哪里呢?从前为了挣钱,抗沙袋,拼死拼活,累了倒头就睡,还没想过那么多事。

    现在她很闲,很闲,所以总是惆怅。

    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了半夜起来看月亮望星星的习惯,一个人披着长衫,坐在院子台阶上发呆。觉得月光很凄凉,秋后的蟋蟀叫得也没夏天那么响亮了,墙头的蔷薇花孤独在青瓦上孤独的开发。

    她感觉胸口闷着想要一吐为快,好想做诗吟诗,觉得从前应该读点书的。

    “怎么了,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吹风,小心受凉。”

    大公子的声音响起,她的肩头便披下来一件披风,暖和和的。

    “大公子,我觉得我快要长脑子了。我的心里,脑子里有好多好多想说的话,奇怪的感觉,但我就是说不出口来,奇怪。”

    “是吗?我倒不知道,你已经三十多岁的人了才开始长脑子。”大公子噎她,揽着她的肩膀,望着天边秋月。陪着她一起熬到她发困,抱起她回房睡。

    那几年他们真的过得很幸福和满足,高瑛真的可以当一个米虫,高星在努力的读书考科举,薛璎璎跟随大公子四处游学拜访名师,著书立说,薛珞珞守在元安父母身边,沉稳懂事了很多,经常写信和寄书来正安。

    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转眼就快到了秋闱。

    那年高星十八岁,第一次参加童试。大公子很早就云游回来正安,专心教导他准备考试。为了方便讲课批示高星的文章,还让他一起搬到府上住。

    只是读书哪有那么容易,考科举也并不是只凭借努力就有用了,更何况在做文章功夫上,高星实在也没有什么天分。

    他是最后一个知道在自己此事上没有天分的人,越临近考试越乱了思绪。坐在书桌前,提起笔来很久很久都落不下来一个字。脸色惨白,呼吸急促。春寒料峭,他却满头大汗。

    大公子不忍心看他这副模样,让他出去散散心,放松。去踏青,去游玩,吃东西,做什么都好。只不要再看书,不要再写文章。

    他如获大赦,送了一口气。出去了,却又回来取了本书,揣在怀里。大公子好奇的看他,他紧张道:

    “先生,我……我是想得空了再背背书,总感觉还有没掌握牢固的地方。”

    大公子叹气,起身走到过来拿走了他手中的书。

    “小星,该休息就好好休息,该读书的时候就认真读书。做事情,不要一心两用。”

    “张先生。”

    他惭愧的低头,从前还有些自信自己的读书天分。自从薛兴邦说要考上功名才能把珞珞许配自己后,他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愚钝了,再也读不好书,也写不好文章。

    “小星,三年前珞珞父亲说的话你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我知道我出身寒微,只有考上功名才能配上珞珞。先生,我……”他紧张起来,深吸一口气,猛得抬起头来,激动的看大公子。“先生,我想求您一件事可以吗?”

    “什么事,怎么了?”

    大公子隐隐有些不安,感觉高星变得疯魔了。

    “先生,我想求您帮我去考试,可以吗?我只有这一次机会了,考不上薛老爷就会把珞珞许配给别人了!”

    “你说什么?高星,你疯了?你读了那么多年书,就读出了这个吗?”

    大公子震惊不已,瞪大了眼睛,还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听错了。可真真实实就响在耳边,高星在他面前又哭又笑,跪下地拽着他的袖子。

    “先生,可以吗?我听说童试不严的,有好多人在找代考。您学问那么好,小露一手就能考中的。您只要帮我考一次,我就能娶到珞珞了!您不帮我,错过了这次机会就还要等三年,珞珞不会再等我了!先生,我求求你,好不好?”

    “高星,你不要痴心妄想了。我不会答应你的,代考舞弊是重罪,更是对读书的亵渎。君子坦荡荡,考成什么样都只要问心无愧就好。珞珞父亲不是看不起你的出身,是一个父亲要看你爱他女儿的决心,看你的品性值不值得把女儿交给你。今天这样的想法,这辈子你都不可以再有了,连想都不能想!”

    “可是先生……”

    “小星,你不要紧张。平日里怎么写的文章,进了考场就怎么写。只是童试,用心准备好好考,你有机会的。”

    “先生,对不起,我错了。我太紧张担忧了,您是不是对我失望透顶了。我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怎么会说出这样大逆不道,不知廉耻的话来。您不要告诉我姨,我错了。”

    高星又砰砰的磕头,声泪俱下,大公子竟又些无所适从。

    “好,我不告诉你姨。你既然知道错了,那就去圣人像前跪着,认真反省。什么时候你真的想明白了读书是为什么,科举又是为了什么,你再起来。”

    高星去跪了,三个时辰一直跪到天黑都没起来。饿昏倒了,大公子发现后把他扶回椅子上,喂了些水才醒过来。睁开眼,两个人四目相对,无言以对。沉默了良久,他叹了口气道:

    “去吃点东西,回房歇息吧。”

    说完便走了,高星只望着他的背影难过流泪。提心吊胆好些日子,高瑛并没有来兴师问罪,才放下心。

    二月十六,四月初五,高星参加了县试、府试,运气好擦着尾巴通过了考试。只要在八月份通过院试就能成为生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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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半纸功名,薛兴邦就会承诺把女儿嫁给他。

    接连通过考试,对院试他也慢慢有了信心,不总在是紧张,能温习得进去书,做得出文章了。虽然不见得很出色,但总也有可圈可点之处。

    大公子批阅时会鼓励他,“小星,放心,照你当前的水平,考试只要正常发挥不会有太大问题。你记着了不是要你考头筹,要求稳知道吗?”

    他开心的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先生。”

    那天他还收到了薛珞珞的来信,告诉他父亲得知他通过了县试、府试很高兴,只要能通过院试拔得案首。冬至她及笄,父亲就同意他们的婚事。

    到了八月十七日,院试,高星进了贡院,考试结束后失踪了。

    高瑛和大公子在贡院外等到天都黑,考场里人散光了,还未见人出来。高瑛着急担心他是不是太紧张不舒服,犯病倒在考场了。

    大公子打点关系进去找,没有,考棚里空荡荡的。差役打着灯笼陪他们一个一个的找,倒是学政大人收卷出来看见他们,好心道:

    “你们是在找一个元安籍叫高星的考生吗?他早上开考试不到半个时辰就第一个交卷离开,不在这里了。”

    高瑛吓一跳,“大人,他怎么那么早交卷了?他写的完吗?”

    她记得县试、府试,高星都是考到最后一个了才出来,现在怎么提前出来了。开考不到半个时辰就交卷了,他……他写了什么东西?

    大公子向学政拜了一礼,问道:“大人,高星答完了吗?”

    学政摇头,“没有,他交白卷了。”

    什么!!

    高瑛一震,出事了!高星那么在意院试,他怎么会交白卷!

    “多……多谢大人,我知道了。”

    她勉强维持冷静道了谢冲出贡院,大公子在后面追帮着一起寻人。只不过这一夜,他们把元安城都翻遍了,水寨周围大大小小的河滩也都找了。高星都不在,没有人也没有人尸体。

    高瑛、大公子、水寨老老少少三十余口,举着火把沿着护城河、小路、官道,高声喊他的名字。

    “小星!小星你在哪儿?”

    “小星哥哥,回家,天黑了!”

    “小星,考不好没关系,我们下次再好好考。薛老爷只是在考验你,他很宠珞珞,不会把她嫁给别人的!你别难过,别做傻事!”

    所有人把声音都喊哑了,高星都没出来,只把手中的灯笼熄灭了。脚步犹豫的向前走了一步,身旁一只手连忙拽住了他。

    “小公子三思,先跟我回京城,您父亲在等您。”

    “我可不可以见见他们再走,你不是说我还可以回来吗?将来也可以一起接我姨和张先生一起进京享福,孝顺他们吗?”

    “可是让他们知道您父亲在找您会阻止你们父子相认的,小公子先回京城,认祖归宗,日后一切都还有机会。您不是想去薛家二小姐吗?您父亲是锦衣卫指挥使,朝廷给您恩荫一个六品郎官根本不在话下,还莫说进国子监了。认祖归宗,您堂堂锦衣卫指挥使的公子害怕娶不到一个商贾之女吗?”

    “可是……”高星被说动了,身子往后推了,只是不明白的回头,问:“你怎么知道我就是锦衣卫指挥使江兆封失散的儿子,如果我不是呢?”

    “因为当年我看见高瑛从你母亲怀里抱走了你,因为高瑛养大了你。”

    “我母亲……她是谁?”

    高星难过,因为高瑛从来也不提。

    “这个回了京城,您可以自己问您父亲。”

    “那你又是谁?”

    高星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同大公子和高瑛差不多的年纪,清瘦弱不胜衣,没撑起一身昂贵的云锦。

    “在下十七,是指挥使府上的管家,这些年来大人一直在找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