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8HomeBreak-inGoneWrong
28.1
Francisca敲响马修·米勒的公寓大门时，很长时间没有人回应。
德弥安站在她身后，轻声说：“也许他不在家。”
Francisca牵牵嘴角：“地面车库里，这一号的车子没有离开。”
德弥安一怔，Francisca垂下眼睛，凝视公寓外的表盘：“更重要的是，这种老式公寓，水的表盘就在外墙这里。它现在还在走，说明里面有人在用水。”
德弥安忽然笑了一下。
“果然是你。”他说，“弗然。”
Francisca没再说话。
她只是再次举起手来敲了敲门。这一次，过了一会，门终于从里面打开了：
马修·米勒站在门框里。
他是个样貌不难看的年轻人，甚至可以说是英俊。然而，他的脸色是灰色的，嘴唇也完全没有颜色，眼睛像两个漆黑的洞，看上去像个男鬼。这种糟糕的状态冲淡了他的美貌。
Francisca说：“马修·米勒？”
马修·米勒说：“是我。”
Francisca举起证件：“我是重案组的警探，沙伦·翰普顿。”她假借了上一场游戏的名字。
她穿着一件浅色风衣，戴着墨镜，看上去很像一个警探；站在她身侧的德弥安则穿着制服，肩章、对讲机和腰间的装备都佩戴整齐。
马修·米勒没有怀疑。
他说：“你好。”
Francisca说：“重案组接手了布莱恩·柯林斯的案子，前来调查。”
听到“布莱恩·柯林斯”的名字，马修·米勒的神情恍惚了一下。
他就站在门口，没有回答，也没有从门口让开。他就那么站着，像是已经忘记了基本的礼仪。
Francisca看着他，说：“我们可以进去吗？”
马修·米勒像是这才回过神来。
“哦，”他说，“可以。拖鞋在这里。”
他说完，却还是没有马上动作。Francisca的目光越过他，先看了看公寓的玄关：
这种老式的Unit公寓有年头了，有些旧，但是马修·米勒将公寓收拾得非常干净。玄关的鞋架的最下层摆着两双黑色的男士拖鞋。
马修·米勒自己却没有穿拖鞋。他赤脚站在地板上，似乎是过得浑浑噩噩的，有些糊涂了。
Francisca看了那两双拖鞋一眼，问道：“你不介意我们穿你的拖鞋吗？”
马修·米勒回过神来：“哦，请进。不需要换鞋。”
Francisca还是弯下腰，将鞋脱在门边，只穿着袜子走了进去。德弥安看见她的动作，同样这样做。
Francisca走进公寓的客厅，迅速打量了一下公寓的布置：
墙是冷白色的，地板是偏深的灰色。沙发是浅灰色，茶几则是一整块黑色岩板。黑白灰三种颜色构成了马修·米勒的公寓，公寓里最明显的色彩，则是一面照片墙：
大大小小的相框组合在墙上，Francisca目光扫过去，在其中看见了社交网站上那张柯林斯一家的四人合影，以及布莱恩·柯林斯和马修·米勒的合影。照片里，他们的笑容都非常明亮。
马修·米勒和柯林斯一家关系密切，非常明显。
除此之外，公寓里的东西收拾得很整齐，几张黑胶唱片放在茶几旁边的柜子上，唱片上面写着歌曲的名字“Beautiful”。再往旁边一点，是一瓶由藤条扩香的香氛。
Francisca看到那瓶香氛时，目光微微一顿。
但她没有问起那瓶香氛，只是平静地说：“是你发现了柯林斯一案的案发现场，对吗，马修？”
马修·米勒点了点头。
Francisca说：“请你描述一下案发当时的情况？”
马修·米勒微微低下头去。
“辛西娅有心脏病，”他低声说，“她一直戴着智能手环，用手环监控心率数据。智能手环会给紧急联系人发送警报求救信息……南希、布莱恩，还有我，都会收到。”
Francisca点点头，顺着他的话说道：“你收到了手环的警报求救信息，就赶到柯林斯家去。”
马修·米勒低着头，“嗯”了一声。
“你在柯林斯家发现了什么，可以描述一下吗？”
“……”
马修·米勒的下颌微微一绷。
他低着头，这一次手指也无意识地攥紧了。
他说：“我敲门，没有人来开门。我给布莱恩打电话，也没有人接……他们的门没锁，我心里着急，就直接进去了。”
马修·米勒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Francisca没有催促他。
马修·米勒将视线垂得更低，喉咙动了动，似乎努力调整了一下呼吸。
“柯林斯家里……一团乱。”他说，“布莱恩和辛西娅都倒在地上。我赶紧给救护车打电话。”
他说到这里，用力闭了闭眼睛。Francisca微微点头，没有再追问他案件的细节。
“除此之外，”她问道，“你有什么别的要补充吗？比如你去向柯林斯家，路上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逃逸？”
马修·米勒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Fran凝视他，忽然伸出手来，举起了那瓶用藤条扩香的香氛。玻璃瓶里的藤条随着她的动作微微一晃，淡淡的木质气味一下子在他们中间散开。
“这瓶香氛，”她说，“和谋杀布莱恩的那瓶很像。”
她使用了“谋杀”这个词，马修·米勒猝然抬起头来。
Francisca盯着他：“你们一起购买了同样的香氛，是吗？还是彼此推荐的？”
马修·米勒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声音忽然哽咽了：“布莱恩……他……我……”
他痛苦地用手按住脸，眼泪从指缝中落下。他不再能说得出话来。
Francisca看着他，说：“感谢你的配合。”
走出马修·米勒的公寓时，德弥安向Francisca笑了一下：“你已经知道答案了？”
Francisca没有笑。
她说：“谢谢你的帮助。”
然后，她伸出手去，在虚空中按动了游戏的按钮。
德弥安消失不见，马修·米勒的公寓也逐渐远去。世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空无一物的白色空间。
与此同时，熟悉的游戏提示音“叮”的一声响起：
“玩家Francisca向另外四位玩家发起挑战，提前答题！”
对于Francisca的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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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她的直播间评论区已经见怪不怪了：
“又是提前答题了，这次是两天的调查时间，比上次多一些。”
“玩家Francisca的风格就是这样的。”
“Franciscagogogo[火焰表情]！Francisca我们爱你[爱心表情]！”
“刷屏的滚开。”
“[不友善发言已被移除]”
“我去看了其他几个玩家的直播，德弥安是巡警，另外三个玩家附身的NPC身份，分别是两个死者的朋友或者同学。这场游戏应该就只有这五个玩家。”
“我也看了，附身到布莱恩朋友的那个玩家，就在调查青少年帮派的事。”
“但我感觉Francisca完全没有将注意力放在青少年帮派上。”
“可惜，这次谢珀特没有跟在她身边，我都不知道她推理的时候思路是什么。”
“对啊，她先是直接潜入案发现场，然后又骗取了警探手里的照片。拿到照片之后，她又去假装警探，每一个操作都在我的意料之外。”
“她真的很大胆耶。”
“但我是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我也不知道这个案子到底在做什么。”
“那让我们复盘一下：前一天晚上，柯林斯家，母亲南希不在。晚上有人入室行窃，杀死了哥哥布莱恩，然后患有心脏病的妹妹辛西娅心脏病发，在被送往医院后去世。妹妹辛西娅的男朋友，马修·米勒，在接到辛西娅的警报之后，赶到了案发现场，发现了现场。是这样的吧？我的描述尽量客观了。”
“是这样的。但是这里面说不定有隐情？我看Francisca非常注意这个马修·米勒。难道他是凶手？”
“对，我之前就在说，马修·米勒是发现现场的人，也许他在说谎呢。”
“他为什么要说谎？我看他和柯林斯一家的感情挺好的。”
“我也觉得他的难过挺真实的，不像是凶手。”
“这不是推理游戏的定律吗？看起来不像是凶手的人，肯定就是凶手了。”
“这没道理，那我还说南希·柯林斯最不像凶手呢！总不能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杀了她的孩子吧？”
“谁说不可能？这是21世纪，家长和孩子互相杀死对方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拜托，你们越说越离谱了。”
“算了，还是听听Francisca的答案吧。”
“她是为了Combo（连胜）奖励才来选择这种新案件的。能连胜吗？”
“……”
Francisca站在白色空间里，微微仰头，凝视着游戏浮现出的文字框。
文字框里，《一场演化为谋杀的入室盗窃案》的最终考核题目开始出现：
杀死布莱恩·柯林斯的凶手是_______（请输入凶手姓名）。
杀死辛西娅·柯林斯的凶手是_______（请输入凶手姓名）。
题目加载完毕，提示音“叮”的一声响起：
“考核答题倒计时，现在开始——
“五，
“四，
“三，
“二，
“一！
“叮，”游戏的提示音响起，“请回答！”
Francisca伸出手去。
她在虚拟的光屏上，按下自己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