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9TheDevilKillerintheSchool
19.1
当Francisca说：“你们知道他的罪行，对吧？”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卡罗尔和克里斯对视了一眼，看起来都有些紧张，但是看上去对Francisca使用的“罪行”这个词没有多么意外。
克里斯小心翼翼地说：“警方也在调查他了，是吗？”
Francisca微微点头：“只是，目前还没有确切的证据。”
她说着，无奈地摇摇头：“你知道，唐卡斯特这种私立小学，校方更在乎学校的声誉。他们不肯轻易指控詹姆斯·特纳。”
Francisca这样说，卡罗尔的眼睛有些红了。
她几乎是咬了咬牙齿：“我知道，我真是后悔让彼得转学过去。”
克里斯则低声说：“警官，你知道，我们做家长的，总是希望给孩子最好的教育。我们总是想着，私立学校的教育也许更优质一些，所以我们咬咬牙，将彼得送进了学费昂贵的唐卡斯特小学。”
Francisca点点头：“我能理解。”
卡罗尔咬着牙齿，恨恨地说：“可是，那些有钱人，他们将他们公司的股票和名誉看得比他们的孩子还要更重一些。要我说，他们早就该在詹姆斯·特纳被指控的时候，将他赶走。我是说，你怎么能允许一个可能会侵害男孩的男老师留在孩子们身边呢？”
Francisca的心倏地一跳。
她和警员吉恩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答案：
看起来，这就是死者詹姆斯·特纳的“罪行”了。
而玩家Francisca的直播间里，评论区也在迅速地刷新：
“Francisca真是挺厉害的，虚张声势地将真相诈出来了。”
“是啊，她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装模作样地说些什么‘在调查但没有证据’的鬼话，就将彼得的母亲唬住了。”
“她的NPC扮演一直都很厉害。”
“玩家终于调查出来了，急死我了。这个案子之前被人玩过那么多遍，早有玩家揭开了死者詹姆斯·特纳的真面目。”
“哈哈，就是，在她之前问那个案发现场布置有什么意义的时候，我在评论区里一直在尖叫：詹姆斯·特纳是个侵害男孩的变态！这就是真相！”
“哈哈哈哈我也是，我一直在评论区里说这个，但她就是不看直播间。”
“我看这个玩家Francisca，她是真的一点也不看之前的其他玩家的游戏记录啊。”
“真大佬不看其他人的游戏记录！真大佬凭实力自己推理！真大佬不看其他人的游戏记录！真大佬凭实力自己推理！真大佬不看其他人的游戏记录！真大佬凭实力自己推理！”
“前面的狂热粉丝别刷屏了。推理出詹姆斯·特纳的罪行也不是什么难事。”
“就是，有本事推理出是谁杀了他啊。毕竟，因此有动机想杀他的人可不少。”
“……”
Francisca不知道评论区的激烈讨论，她只是出言安慰了一下卡罗尔。
“我们已经在调查詹姆斯·特纳了。”她说。
这句话刚落下，楼梯口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呼唤：
“妈妈？”
几个人同时抬起头来。
十岁的彼得站在楼梯中央，身上穿着一套皱巴巴的棉质睡衣，赤着脚，怀里抱着一只玩偶兔子。
“宝贝，”卡罗尔立刻站起来，“你怎么下来了？”
“我醒了，没看到你们。”彼得说。
卡罗尔和克里斯对视一眼，一起赶到楼梯那边。克里斯抱起彼得，轻声地说：“嘿，嘿，小伙计，你刚刚睡得好吗？”
彼得老实地说：“我睡得不错。兔子先生一直陪着我。”
“对，兔子先生会一直陪着你。妈妈和我也会一直陪着你。”
Francisca也从沙发上站起身来，但她没有走动。
她望向卡罗尔和克里斯，眼神里带上了一种显而易见的问询：
我们能和彼得聊几句吗？
卡罗尔和克里斯对视了一眼，神情都有点犹豫。
不过，他们并没有像丹尼的家长那样，竖起一道礼貌而坚固的墙。克里斯犹豫了一下，
将彼得轻轻放在客厅那张单人沙发里。卡罗尔蹲在彼得身边，牵着他的手。
卡罗尔轻声说：“宝贝，你知道这两位女士是谁吗？”
彼得抱着兔子，说：“不知道。”
“她们是警察呢。”卡罗尔轻声哄道，“是保护你的警察。”
Francisca坐回沙发上，适时地露出一个友好的笑来：“嘿，彼得，你好。我的名字是沙伦。”
彼得想了一下，点了点头：“你好。”
彼得虽然只有十岁，但看上去是一个伶俐的孩子。他说：“警察要抓罪犯。”
Francisca有点惊喜：“对，警察要抓坏人。彼得愿意帮助警察抓坏人吗？”
Francisca这样说，彼得撇了撇嘴，小声说：“我知道罪犯是什么意思。我不是幼儿园的小孩子了。”
如果不是在问话，Francisca几乎要被彼得逗笑了。
卡罗尔和克里斯看上去似乎也放松了一些，因为彼得不仅看上去状态不错，说话的条理也比较清晰，并没有因为警方的问询而感到惊厥的样子。
然而，下一句话，彼得却说：“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客厅里的成年人们都是一怔。
卡罗尔看看他，小心翼翼地问：“宝贝，你……你不记得了？”
彼得低下头，抱了抱怀里的兔子玩偶。
“我记得昨天晚上我和丹尼从寝室出来了。我想我们不应该出来。”他说，“我还记得楼道很黑，也很安静，我们一路都很怕发出声音，被别人抓到。”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四年级的小学生似乎在思索着怎样措辞：“然后……然后我就不记得了。”
Francisca看看他：“但你知道，你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嗯，我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彼得低了低头，“因为我记得回家的路上我很不舒服，也记得妈妈抱过我，给我拿了水。我还吐了。”
彼得这样说，客厅里面安静了一会。
Francisca看着他，没有再追问什么。
彼得显然也察觉到了成年人们的安静。他像是怕大人不相信自己似的，又有些主动地补了一句：“你需要相信我。我……我知道那里应该有什么，可是它现在不在了。我越想把它找回来，就越是找不到。”
彼得说得有点急，脸色有点发白，卡罗尔连忙说道：“没事，宝贝。没事。找不到就找不到了。”
Francisca也很温和地说：“你已经帮上忙了，彼得。”
彼得像是没想到她会这样说，愣了一下。
Francisca说：“你能诚实地告诉我们，你记得什么、不记得什么，这很好。它比你编造一个虚假的故事更能帮助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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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听了，慢慢地点了点头。他抱着兔子玩偶的手稍微松开了一点，像是放松了下来。
卡罗尔有些感谢地看了Francisca一眼，而克里斯有些不安。
他轻声询问：“警官，这种情况常见吗？小孩子……会这样忘掉？”
Francisca点点头：“不仅是小孩子，成年人也会有。彼得在昨天夜里受到了太大的刺激，那种刺激大概激发了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让彼得忘掉了昨天晚上的记忆。”
Francisca这样说，克里斯和卡罗尔都微微松了口气。克里斯下意识地说：“哦，忘掉好。忘掉更好。”
这样说完，他才反应过来似的，有点尴尬地搓了搓手：“我是说，对不住，警官，彼得可能无法帮助你了。”
“没事，没事。”Francisca从沙发上站起来，客气地说，“非常感谢你们的配合，这对我们帮助很大。”
一直没有说话的警员吉恩明白她的意思。
离开戴维斯一家的房子时，警员吉恩说：“虽然彼得忘记了昨天的事，但是，卡罗尔告诉了我们詹姆斯·特纳身上的‘罪行’。这可是一个非常重大的线索。我是说，真是令人震惊，对吧？”
两个警官坐进警车里，暂时没有发动车子。警员吉恩看上去依然在消化这些事实。
“侵害男孩！”警员嘟囔道，“詹姆斯·特纳被这样指控过，唐卡斯特小学竟然想要遮掩，而不是辞退他吗？”她说，“我是说，这些人可真是……真是……”
Francisca叹了口气：“看起来是的。我是说，至少，现在我们知道那位副校长和那些公关人员想要隐瞒的事情是什么了，大概就是这个丑闻。”
警员吉恩也叹了口气，看上去冷静了一些：“不过，我也能理解一些。年轻的男孩发生了这种事，有的时候比女孩更不敢报警。大家都觉得是不能宣扬的丑闻，就这样遮掩下来了。”
顿了顿，警员吉恩的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些厌恶：“詹姆斯·特纳做出这种事，被人那样杀死，也不奇怪了。”
Francisca闻言，微微顿了顿：“你认为，是有家长想要为孩子复仇，而杀死了他？”
警员吉恩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不是吗？看起来，我感觉事实挺明白的了。”
Francisca盯着自己的方向盘，神情不明：“事实？”
警员说：“案发现场在校园的祈祷室，凶手将死者摆出忏悔的下跪姿态，又将死者的男性的器官割下来，塞在了死者的嘴里。这肯定因为是有人在报复詹姆斯·特纳。器官的象征也非常明显了。”
Francisca“唔”了一声：“这个确实。”
警员吉恩问道：“那么，接下来，我们是否要着手调查詹姆斯·特纳的受害者？也许，受害者和他们的家庭，都有杀害詹姆斯·特纳的动机。”
Francisca沉吟了一下，还没有说话，她的车窗忽然被人敲了敲：
Francisca下意识地警惕地摸向自己的武器，但是，看清楚车窗外的人时，她的动作顿了顿：
弯腰站在车窗外的，是负责本次案件的法医，克拉克博士。
同时，也是《探案游戏直播》的另一位玩家，德弥安。
德弥安弯着眼睛，向她笑着做了个口型：“Ma’am。”
Francisca没有说话，也没有降下车窗玻璃。德弥安的声音隔着玻璃闷闷地传进来：
“这里是詹姆斯·特纳的受害者名单，14个男孩。”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