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她知道凶手是谁 > 18. Chapter 18
    Chapter18TheDevilKillerintheSchool

    18.1

    当丹尼·沃特对Francisca说:“特纳先生是被魔鬼杀死的。”

    他的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警探,一错不错,但是神情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在一个十岁的小学生脸上看见那种平静,可以称得上是诡异——诡异得有点令人毛骨悚然。

    丹尼说:“这是神的旨意,神的审判。他有罪。这是神对他的惩罚。”

    “……”

    警员吉恩惊疑不定地望向Francisca,旁边几个成年人的神情也都微微变了。

    原本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的唐卡斯特小学的公关人员听见这句话,匆匆走上前来,似乎想要说什么——

    然而Francisca问丹尼:“詹姆斯·特纳犯了什么罪?”

    她的神情也十分平静,像是对丹尼那惊人的言论毫不意外。男孩盯着她,嘴角一牵,忽然咯咯笑起来。

    “特纳先生是被魔鬼杀死的。”他说,“魔鬼进到了他们的身体里。”

    丹尼说到这里,他的母亲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捂住他的嘴:“够了!”

    男孩被母亲的动作按得微微后仰了一下,可那双黑漆漆的眼睛仍然死死盯着警探翰普顿。

    他伸手拉了一下母亲捂住他的嘴的手指,母亲到底没有对自己的孩子用力,于是丹尼含混的声音还是隔着母亲的手传到了两位警官的耳朵里:

    “魔鬼进到了他们的身体里。”他说,“凶手被魔鬼夺取了灵魂——魔鬼拿走了他们的灵魂!”

    丹尼的父亲见状,上前一步,挡在了丹尼和他的母亲身前。

    “抱歉,警官。”父亲说,语速稍快,“他昨天晚上受到了太大的刺激。他还是个小孩子,小孩子的胡言乱语不能被当真。”

    站在一旁的公关人员也马上介入:“探长,你也看到了,学生的状态现在非常不稳定。”

    “对,他昨晚一点没睡。”母亲也急急接上,手还捂着男孩的嘴,“我们的家庭医生说,这是惊吓后的应激反应。他现在可能不适合接受问讯了。”

    Francisca看着眼前这些成年人,他们的表情很礼貌,但是眼底深处全部都是警惕。成年人们将四年级的学生挡在身后,身体构成一堵坚硬的墙。

    Francisca知道,她不再能问出什么来了。她只能略微颔首,说:“好,让孩子好好休息。”

    她转身走开,警员吉恩立刻跟上。等他们离活动室远了几步,吉恩才压低声音开口。

    “那些人,”她回头看了一眼,成年人们已经重新围成一圈,将丹尼挡在中间,“那个学生,还有他们的家长,还有学校的副校长——他们肯定都知道点什么。”

    年轻的警员说着,深深地皱起眉头:“但是他们似乎达成了什么协议,我们看起来没法撬动他们的嘴巴。”

    Francisca没有立刻回答,警员吉恩有点苦恼:“现在该怎么办?”

    Francisca一边走出学校的红砖楼,一边思考道:“我想,调查进行到现在,我们接下来有两个调查方向。”

    “两个调查方向?”

    “嗯,”Francisca微微点头:“第一个调查方向,是证人对案发现场的保密行为。”

    她说着,自己掰着手指头数了数:“第一,发现案发现场的安保人员玛利亚·杰弗森吞吞吐吐,没有说实话;第二,案发现场的监控录像被人蓄意破坏了;第三,发现案发现场的小学生丹尼应当是在案发现场看到了什么,但是他没有说,或者他不被允许说——我甚至怀疑他在案发现场看到了凶手。”

    警员吉恩若有所思:“确实,好像所有人都在刻意地隐瞒什么。”

    Francisca走出大楼,走向自己的警车,轻轻摇了摇头:“如果所有人都在蓄意地隐瞒什么,这个方向的调查就很困难。”

    “那么,第二个调查方向呢?”

    “第二个调查方向就是死者詹姆斯·特纳的‘罪行’。”

    Francisca这样说,警员吉恩微微一怔:“Ma’am……”

    “什么?”

    警员吉恩欲言又止:“你也相信那些传言吗?詹姆斯·特纳的死亡是因为神在惩罚他的罪行?”

    Francisca按了一下警车的钥匙,车锁打开,警车的转向灯闪了一下。警探笑了一下。

    “我认为是人类杀死了詹姆斯·特纳,不是魔鬼。”她说。

    警探打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警员吉恩也坐到了副驾驶上。

    Francisca说:“还记得我们之前的讨论吗?我们需要调查死者詹姆斯·特纳的社会关系,寻找凶手杀死他的动机,就得理解为什么凶手将他摆成那个样子放在神像前。”

    警员吉恩点点头:“我记得。凶手特意将案发现场选在校园的祈祷室,又将死者摆成忏悔的姿势,让他跪在神像前。男性的器官被割下来,塞在了死者的嘴里。这种犯案手法一定有它的意义,它肯定和凶手的动机紧密相关。”

    Francisca微微点头:“我想,这和死者詹姆斯·特纳的‘罪行’息息相关。”

    警员吉恩明白:“死者詹姆斯·特纳也许做过什么恶事,或者,别人以为他做过什么恶事,引发了凶手对他的这种惩罚或者复仇。”

    “是的。”Francisca说,“小学的副校长在隐瞒,公关人员在隐瞒,学生的家长也在隐瞒——我觉得他们试图避免谈及的,也许就是死者詹姆斯·特纳的‘罪行’。”

    Francisca说着,发动了车子。

    警员吉恩问道:“我们去哪里?”

    “不是有两个学生昨天夜里发现了现场吗?”Francisca说,“丹尼这里问不出来什么,还有另一个男孩,彼得。”

    警员吉恩恍然:“对,根据巡警的记录与报告,彼得·戴维斯的家长接走他的时候,留下了他们的地址和联系方式!”

    Francisca说:“总得试试。”

    警车驶出校门时,天已经彻底亮了。清白的阳光将一切都照得清楚,和那间祷告室里的气氛完全不同。

    车子行驶了一段路,离开了唐卡斯特私立小学周边那些富裕的豪宅区,拐进一片更普通的居民区:

    彼得·戴维斯家坐落在典型的中产社区。街道不宽,路肩的草坪还算修建得整齐,但里面有些枯黄的野草杂草,谈不上多讲究。

    彼得的家在街角的第二栋,是一栋两层的房子,有着标准的浅灰色外墙和白色的窗框。车库外面的车道上则停了一辆灰色的SUV。

    Francisca将警车停在房子旁边。走下车时,她看着这栋房子,对警员吉恩说:“这一家人,也许会比之前丹尼·沃特那一家更友好一些。”

    警员关上车门,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为什么?”

    警探将车钥匙塞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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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袋,笑笑:“之前丹尼父亲手上的那支腕表,就够支付这房子的首付了。”

    年轻的警员愣了一下,这才回想起来:“唉,没错,那是一块劳力士。那位母亲的丝巾也是来自爱马仕。有钱的人都更难缠一些么?”

    “有钱的人并不一定都难缠。”Francisca说,“但是,时时刻刻都戴着名牌logo彰显身份的有钱人,大概是更难缠的那一类。”

    两个人说着,走到彼得·戴维斯家的大门前,警探抬手按了按门铃。门开得比预想中快:

    来开门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棕色的头发随手挽着,眼下有明显的青黑色,像是整晚没怎么睡觉。

    Francisca问:“彼得·戴维斯家?”

    开门的人点头:“是,是我们。”

    Francisca和警员吉恩出示了证件,开门的人立刻明白了:“你们是为了昨晚的事来的吧?请进来。我是彼得的妈妈,卡罗尔。”

    她侧身让开,比起丹尼·沃特的家长,她的反应非常坦荡,几乎称得上毫无遮掩。

    Francisca走进去,首先闻到了屋子里飘着的咖啡和烤面包的味道。

    卡罗尔叫了一声:“克里斯!”

    彼得的父亲闻言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片吐司。

    “这位是警探翰普顿,和警员吉恩。”卡罗尔说,“她们来问昨天彼得的事。”

    Francisca说:“你好。”

    彼得的父亲赶紧放下吐司,将手在烤箱上面的毛巾上擦了擦:“你好,你好。我是克里斯,彼得的父亲。”

    Francisca说:“我们只是来聊几句。”

    “当然,当然。请,请坐。”

    戴维斯家的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有居家的气息,墙上的相框里挂着些普通家庭会有的东西:孩子从小到大的照片,旅行时全家人拍的合影,还有一些圣诞卡片。

    Francisca和警员吉恩在沙发的一侧坐下,彼得的两个家长则坐在了客厅另一边的餐椅上。

    克里斯有些局促地说:“抱歉,家里有点乱。”

    警员吉恩忍不住说:“已经很整齐了。”

    这句话让两个人短暂地笑了一下。

    卡罗尔说:“彼得在楼上休息。我们本来还在想,要不要主动联系警方。”

    卡罗尔说着,抬眼看向楼梯口,脸上有着抑制不住的担忧。

    “昨晚学校给我们打电话的时候,”她说,“我还以为彼得是在宿舍和人打架了,或者发烧了……我们真的没想到会是这种事。”

    Francisca点点头:“他回家以后怎么样?感觉还好吗?”

    卡罗尔和克里斯对视了一眼,有些黯然地摇摇头。

    “不是很好。”克里斯说,“他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回家以后吐了一次,倒是安静洗了澡,但一直睡不着觉。天快亮的时候他睡着了,但睡得不安稳,一直在说梦话。”

    Francisca的心微微一动:“他说了什么梦话?”

    卡罗尔摇了摇头,表情不太确定:“他好像……在叫特纳先生的名字?我们也不敢叫醒他。”

    听到“特纳先生”这个称呼,Francisca的眼睫微微一动。

    她抬起眼睛,轻声说:“既然我们说到了被彼得发现的死者,詹姆斯·特纳……”

    顿了顿,她直视面前两个人的眼睛:“你们知道詹姆斯·特纳的罪行,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