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2TheTruthattheEnd
52.1
《探案游戏直播》给予玩家的探案时长，是五天。所以，路恩·布兰切特就死在五天之后。
而这五天里，Francisca没有再向路恩提起死亡的话题。他们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也什么都不会发生一样，度过了普通的五天：
第一天早上，Francisca比平时醒得早了一些。
醒来之后，她没有立刻起床，只是侧过脸，看着身边沉睡的路恩。
窗帘没拉严，清晨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的睫毛上。
也许是感应到了Francisca的目光，路恩迷迷糊糊地动了一下。
“你醒了？”他有点迷蒙地说。
Francisca轻轻地“嗯”了一声。
路恩问：“几点了？”
“七点半，还早。你再睡一会。”
路恩“噢”了一声，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而迷蒙中，他无意识地伸出手过来，将手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Francisca停顿了一下，反握住了他的手。
然后，她用另一只手的袖子，悄悄地按在自己濡湿的眼角上。
第二天傍晚，他们按照惯例一起去超市采购。路恩推着购物车，Francisca走在他的旁边。原本购物车里只放了一些生活的必需品，牛奶、鸡蛋，但是在路过某个柜台的时候，路恩忽然停下脚步，回退了半步。
Francisca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路恩从货架上拿下了一束花：那是一束金黄与橙红颜色相间的金盏花，颜色非常明亮。
Francisca怔了一下：“买花做什么？”
路恩伸长手臂，将那束花放在Francisca身边，装模作样地对比了一下：“你不觉得这个颜色很像你吗？”
Francisca侧头看看那束金盏花，又瞥了他一眼：“哪里像了？”
“你不是说过，在你的语言里，金色的菊花被比喻为‘黄金做的铠甲’吗？”
Francisca失笑：“哦，那不是同一种花。”
路恩笑道：“我觉得很像。穿着黄金铠甲的战士，就是我们弗然啊。”
Francisca怔了一下，路恩认真地说：“你就是战士。”
Francisca的动作停了下来。路恩清晰地凝视她，看见她，然后，向她微笑。
“你是战士。”路恩说，“而我呢，就是你的信徒。”
Francisca别过头去，推走购物车：“……你最近应该少看点那种青少年读物。”
路恩抱着那束花，大笑着跟上来：“你害羞了吗？”
Francisca没有理他，径直推着车往前走。路恩笑着快走两步追上来，将手搭在购物车把手上，悄悄用小指勾了勾住她的手指。
Francisca看了一眼，没有甩开他，而是伸出手去，握住了他的手。
第三天晚上，Francisca早早地开始在厨房里打转：
平时这个时间，通常是路恩在厨房里做饭。路恩做饭的时候，厨房的锅里总是有条不紊地煮着什么东西，香气温馨地弥漫着，切菜板上切好的蔬菜也会按顺序摆成漂亮的几小堆。
Francisca望着自己面前的切菜板，有点苦恼：“怎么我做就不对呢？”
她看着手机上打开的食谱，眉头皱成一团：
洋葱被她切得大小不一，蒜末更是弄得到处都是。用油热锅的时候，她盯着锅里的油看了很久，还是不确定这个锅到底算不算已经“热了”。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时，Francisca脸色十分严肃，围裙系得很紧，握着炒勺，真像是一个穿着黄金铠甲的战士准备上战场。
“我回来了——”
路恩推门进来，他的声音在看见厨房的那一刻停住了。
他有点惊讶：“你在做饭？”
Francisca板着脸，没有说话。
灶台上一片混乱，不知道什么东西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泡，旁边的水槽里躺着几根胡萝卜，砧板上还有半个洋葱。
路恩想笑：“需要我帮忙吗？”
Fancisca板着脸说：“让我自己来。我自己能行。”
“那我可以站在厨房里看你做吗？”
“……你看吧。”
路恩笑了一下，将手里的袋子放到餐桌上。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干净的毛巾，放在她手边；又偷偷地将灶台的火调小了一点，然后在她看过来之前装作什么都没做。
Francisca也假装没有发现他的小动作。
那顿饭肯定不好吃，但是路恩坐在餐桌上，拿起叉子，装模作样尝了一口之后，立刻夸张地惊叹地说道：“哇哦，好吃！”
Francisca绷不住笑了：“这么浮夸的反应，你当我是三岁的小孩子呀？”
路恩振振有词：“这不是你们心理学说的吗？这是你第一次做饭，当然要给你正向的反馈，你就会开始喜欢做饭这件事啊。”
Francisca斜睨他一眼：“噢，原来你是像那些男人一样，要我以后多多做饭呀？”
路恩笑眯眯的，也不反驳：“你确实还是学学怎么做饭比较好。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总是吃那些微波炉食品，很不健康。如果你能不那么讨厌做饭，哪怕我哪天没在，你也能自己做点自己喜欢的东西吃了。”
Francisca没有说话。她的手指在餐桌下微微蜷了一下。
第四天，他们没有出门，而是在家里整理房间。
这是路恩提出来的，因为他说，她的工作台已经是一片“学术混乱”。Francisca本来想反驳，但她看了一眼桌上堆到快要滑下来的论文、便利贴，还有空的马克杯和酸奶盒子，将反驳的话咽了回去。
路恩将她打印出来的文献摞在一起，在桌面上磕了磕。一张旧的票据从里面掉了下来，路恩用手接住，看了一眼，忽然有点惊讶地扬了扬眉毛。
“这个你还留着？”他说。
Francisca看过去，那是一张旧的打印出来的电影票根：
那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出去看电影的票根。
路恩有点揶揄地笑道：“你不是说那天那个电影不好看么？”
Francisca瞥了他一眼：“是哦，明明是不好看的电影，但是某个人一路夸那个爆米花好吃，夸电影院座椅的角度很舒服，还夸我选的电影场次时间特别好。”
路恩笑得肩膀都在抖。
那天晚上，他去洗澡的时候，Francisca自己悄悄将那张票根拿出来，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
第五天，路恩坚持要拉Francisca出去散步。
“你已经三天没有晒太阳了。”路恩说。
“……今天也没有太阳啊。”
“那就晒云。”
Francisca有点好笑：“你从哪个网络博主那里学来的这些词？”
路恩将围巾绕到她脖子上，得意地说：“这是我的原创！”
他们沿着公园的小路慢慢走。这天确实没有太阳，风也有点冷，路恩走在靠外的一侧，偏过头去，看了看Francisca。
“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他说。
Francisca停顿一下，说：“……没有。”
路恩没有相信：“你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这样。”
Francisca没有说话。她忽然停下脚步。
路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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怔，也停下脚步。Francisca看着他，忽然伸出手去，将他额头前面翘起来的一撮乱发压了下去。
路恩愣了一下：“怎么了？”
“头发乱了。”Francisca说，“别动。”
路恩闻言，乖乖地不动了。他低下头去，让她整理他的头发。
Francisca的动作很慢：她将他的头发一点点捋顺，别在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她非常认真地凝视他，像是在记住某种东西。
路恩轻轻地叫了一声：“弗然。”
“嗯？”
“你今天有点奇怪。”
“……”
路恩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张开手臂，将她揽住。Francisca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的怀抱。
“不知道为什么你心情不好，”路恩低声地说，“但是……抱一下吧？”
Francisca的手垂在身侧，过了很久，她才慢慢地抬起手来，环抱住了路恩。
她轻声说：“你知道我爱你，一直到月亮，对吧？”（YouknowthatIloveyoutothemoon.）
她的声音闷在路恩的怀里，而路恩的笑音在她的头顶响起：“而我爱你，一直到月亮再回来。”（AndIloveyoutothemoonandback.）
离开路恩的怀抱时，Francisca对他说：“路恩，你先回家吧。我正好顺路去一趟校区，找克莱尔有点事。”
路恩没有多想：“还是毕业论文的事？你今天一直在烦这个吗？”
Francisca微微点头，算是默认。
路恩看上去松了口气：“好吧，那你去忙吧。一会见。”
Francisca停顿了一下，才说：“一会见。”
她站在那里，注视着路恩离开的背影。路恩回过头来，向她挥手。她也挥手。
直到路恩的背影消失在了公园的小路上，希瑟才走到了Francisca身边。
“不好受吧。”希瑟说。
Francisca抬起手，用袖口擦掉了自己脸颊上的泪痕。
希瑟看了她一眼：“你想不想要留在这场游戏里？”
“……”
“只要你不去揭露真凶和真相，我保证，没有人能知道他死亡的真相。你就可以一直重复地参加这场游戏，永远和他这样度过五天又五天。”
而Francisca望着路恩的背影消失的地方，扯了一下嘴角。她脸颊上的泪痕被这个动作一起扯动了。
“真正的勇敢，是直面现实。”她说，“如果我选择留在这里，也许，就不是路恩爱着的那个庄弗然了。”
Francisca的话音落下，公园的情境忽然陷入了静止。
世界在她的身边停止活动。风停住，云也不再滚动。
Francisca微微地闭上眼睛。
站在她身边的希瑟消失不见，路恩当然也消失不见。
她回到了那个巨大的、空无一物的白色空间。游戏的提示音“叮”的一声响起：
“五天时间到！”
白色空间里，巨大的文字框在她的面前出现。本场游戏的考核题目一行一行地浮现：
《谁杀死了那个男大学生？》
请玩家作答：
杀死路恩·布兰切特的凶手是________。
Francisca没有立刻回答。
游戏的提示音再次“叮”的一声响起：
“最终考核答题倒计时，现在开始——
“五，
“四，
“三，
“二，
“一！”
Francisca终于伸出手去。
她闭着眼睛，按下自己的最终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