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3AndThenThereWereLockedRooms
43.1
当迪克森说:“这是一个密室杀人案件。”
在场的几个人反应各异。
死者的兄弟蹲在地上,痛苦地抱着头;旅游团的导游则惊慌失措,不停地将手心的汗擦在自己的裤子上。
清洁推车旁边的清洁工默不作声,脸色看上去不太好,而克里斯汀与“瑞秋”两位女生则面面相觑,神色变幻不定。
所有人里,只有那位年轻的黑人男性——迪克森——看上去最冷静。
迪克森说:“房间门是关着锁住的,门禁卡被锁在房间里面,门链也从里面挂上了。清洁工的门禁卡失效了,酒店里的其他人也消失不见。”
在场的其他人没人说话,迪克森则继续说道:“房间的窗户也是关着的。”
他说着,走到门边,没有踏进房间,只是抬手指向房间另一侧的窗户:窗户外面是呼啸着的暴风雪,在这种天气,所有窗户都被关得很紧。
“窗框没有被撬动的痕迹,窗外的雪也没有被踩动。”迪克森说,“窗户外面和下面的那块雪都是完整的。”
在场的人,还是没有人说话,只有迪克森自己又伸出手来,指了指房间的上方。
“房间里唯一能称作‘出入口’的地方,是那个中央空调的出风口。”
几个人都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墙上方确实有一个窄窄的、横向的出风口,风口上横着几道金属栅栏形状的叶片。
这时候,终于有人开口说话了。是克里斯汀。
“这个出风口太小了,”她说,“我看连一只手都伸不进去。”
迪克森短暂地笑了一下:“对,正是这样。房门锁着,窗户关着,空调的出风口又不可能有人通过,所以,这是一个密室杀人案件。”
他的话音落下,在场的人们又陷入一阵沉默。
最终,还是克里斯汀打破沉默,说道:“我想,你们一定试图打电话报警了,但是山庄里没有任何信号,是不是?”
迪克森默然地点了点头。
克里斯汀口中的“报警”像是惊醒了导游理查德,他慌慌忙忙地拿出自己的手机,再一次试图拨号:“再试试,再试试。万一有信号了呢?”
老导游将听筒贴在耳边,脸上的肥肉因为紧张微微抽动。
“没有信号……还是没有信号。”导游理查德哆哆嗦嗦地说,“该死的,这破地方到底怎么回事?”
站得远一点的清洁工也默默地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好几次。可惜,号码被拨出去,没有信号,通讯就自动中断了。清洁工低着头,嘴唇抿得很紧。
迪克森看着她的动作:“度假山庄外部的信号中断了,内部的信号也没有了吗?酒店经理,餐厅员工,这里真的一个人都没有了吗?”
清洁工紧抿着嘴唇摇了摇头。她看了迪克森一眼,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经理不在……今天早上我就没看见他。前台也没有人,厨房也没有人。”
克里斯汀闻言,瞪大了眼睛:“不是,酒店员工呢?这么大的一个滑雪度假山庄,总不可能只有你一个清洁工吧?”
清洁工再次闭上了嘴巴,没有回答。
几个人站在走廊里,面面相觑。
导游理查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反复地按亮手机屏幕又按灭,又将手机举高再放低,像这样就能抓到一点信号。
“应该有紧急信号的。”他神经质地说道,“就算没有普通网络,也应该能打SOS紧急电话的啊!”
老导游这样说,迪克森突然抬起头来,笔直地看向他。
“你说得对。”迪克森说。
导游理查德一愣,旁边的几个人也看向他。迪克森说:“信号再差,也不至于连紧急求助的SOS信号都没有。这里是滑雪度假区,又不是无人区。就算有暴风雪,紧急号码也应该能播出去。”
Francisca明白他的意思:“你是说,这不是普通的信号不好。”
“对,”迪克森冷静地说,“有人故意屏蔽了这里的信号。”
克里斯汀的脸色一下子变了:“等等,什么?屏蔽?你是说像电影里他们用的那种信号干扰器?”
“我不知道是不是电影里用的那种信号干扰器。”迪克森说,“至少结果是一样的——信号全没了,我们没法和外界的人联系。”
克里斯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急忙说:“那带我们来的车呢?滑雪山庄上山的巴士车呢?”
她说着,冲到走廊中间的落地窗旁边。Francisca没有动,但是导游理查德和她一起冲过去了。
Francisca听见老导游骇然地说:“巴士车……不见了……”
克里斯汀没有立刻说话,脸色却也变得十分难看。
“该死,”她说,“滑雪山庄上下山的巴士车全都不见了。我们可一个人都没有开车过来!”
她说着,忽然转过头去,有些希望地问清洁工:“你是开车来上班的吗?”
清洁工抿着嘴巴,沉默地摇摇头。
看见人们殷切的目光,清洁工还是加了一句:“雪山的山路很滑,自己开车很危险。巴士车有专业的雪链,我们和你们一样,也都是将车开到山脚下的停车场,再坐巴士车上下山。”
说话间,迪克森也凑到走廊的落地窗边,向外面看了一眼。
“确实,停车场是空的。”他说,“地上有痕迹,但是已经被新的雪覆盖得差不多了。巴士车大概在暴风雪最严重之前就被开走了。”
Francisca没有走过去。她站在原地,问道:“滑雪度假山庄离最近的小镇有多远?”
清洁工看了她一眼,低声说道:“三十多公里。”
听到这个答案,克里斯汀有点颓然:“三十多公里?在这种天气?山路也肯定被雪封住了,不可能有人能走到小镇上。”
导游理查德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什么意思?酒店的人不见了?车也没了?就只有我们被困在这里?”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最终,还是迪克森开口说道:“巴士车都开走了,紧急求助号码都无法播出,说明有人故意将滑雪山庄的信号屏蔽了。”
顿了顿,他的目光划过在场的几个人,神情变得有些微妙:“这不仅是一个密室杀人案件,还是一个暴风雪山庄封闭圈……整个滑雪度假山庄,就只有我们七个人了——噢,不,”
他忽然看了蹲在房间门口的家豪一眼。
一直沉默的家豪仍然抱着头蹲着,像是完全没有听见这些讨论。他只是低着头,整个人陷在兄弟死亡的恍惚里,一片空茫。
迪克森扯了一下嘴角:“家明死了,滑雪度假山庄里,就只有我们六个人了。”
暴风雪在窗外呼啸,六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山庄陷入一阵沉默。
然而,玩家Francisca的直播间里,游戏直播的观众们却讨论得热火朝天:
“哦,暴风雪山庄封闭圈,还是这种模式经典好看!”
“现场的每个人都有可疑的地方呢。就连玩家附身的这个NPC瑞秋,也不一定是无辜的。”
“所以,山庄里有可能是凶手的,一共就是这六个人吧!有人复盘一下他们的身份吗?”
“我看得把死亡的那个家明也加上。很多推理小说里不是写过吗?会有人自己假装死亡,让别的尸体顶替自己,然后自己暗中自由行动。”
“我看那个家明很难假装死亡。他是亚裔,种族都不一样,怎么用别的尸体顶替?”
“但把他加上是对的。我觉得这七个人的身份都得复盘。”
“我来复盘!”
“首先,是玩家Francisca附身的NPC瑞秋,还有和她住在同一个房间的克里斯汀。”
“她们两个是年轻的白人女性,是流行男子组合PRISM7的粉丝。她们抽奖抽中了住宿与机票,一起来滑雪度假山庄度旅游。”
“然后是死者,亚裔男性,家明;还有他的兄弟,家豪。他们两个是一起来滑雪的游客。”
“还有这个主导谈话的年轻黑人男性,迪克森,他也是游客。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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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他是自己一个人孤身旅行。”
“年长的那个白人男性,理查德,他是这三个人的导游和滑雪教练。”
“而年长的那位拉丁裔女性,她是滑雪度假山庄的清洁工。”
“‘封闭圈’里,应该就是这七个人了。”
“啊,到底谁是凶手呢?之前好多玩家一上来就被杀掉了,立刻登出游戏,根本也没有收集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玩家Francisca没有一上来就直接被人杀死,已经很好了。”
“第二个杀人案什么时候开始呢?”
“……”
游戏直播间的评论区讨论得热火朝天,然而游戏中的度假山庄气氛却十分紧绷。
最终,还是一直主导着谈话的迪克森提出了一个办法:“我们大家聚在一起吧。”
听到迪克森的提议,走廊里,每个人都神情各异。壁灯的灯光落在每个人脸上,都是半明半暗。
迪克森提议道:“我们大家聚在一起吧,都在客厅大堂轮流睡觉,两个人一组轮流守夜,不让凶手有机会杀人或者做别的。”
克里斯汀皱了皱眉:“那岂不是要和凶手一直待在一起?”
导游理查德不自觉地抖了一下。但迪克森很冷静地说:“那也比分开要好,对不对?分开的话,就给了凶手单独行凶的可乘之机。”
克里斯汀张张嘴,想了一下,没有反驳。
迪克森继续说道:“我们现在回房间,简单收拾一下行李和必要的东西,半个小时以后,在度假山庄的大堂汇合。”
这一次,没人再对迪克森的决定有异议了。
Francisca和克里斯汀本来就是年轻的背包客,收拾东西的速度很快,然而,当她们带着行李赶到度假山庄的大堂时,老导游理查德已经到了。
他显然丢弃了不少东西,只带了一个双肩包,又在那里神经质地抹汗。大概是独自一人在大堂等待让他不安,他看见两个年轻女孩走过来的时候,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他勉强地向她们打了个招呼:“嘿,姑娘们。”
克里斯汀看了一眼他的包:“你收拾得还挺快。”
导游理查德讪讪一笑:“你知道,这时候我们不应该一个人待在房间里。”
导游这样说完,三个人就没有什么话说了。他们看着度假山庄大堂的钟表。
钟表的指针一点一滴地走过,又过去了十五分钟左右,那位清洁工也走到了大堂里。她背着一个陈旧的帆布包,脸色也很差,但看上去比导游理查德镇定一点。
Francisca向她打了个招呼:“你好,我们之前还没有问过你的名字。”
清洁工勉强点点头,吐出一个名字“朱莉”之后,就又闭上了嘴巴。
又过了两分钟,半小时就要到了,酒店大堂的角落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我已经在这里了。”
老导游理查德吓了一跳:“……家豪?”
死者的兄弟家豪蹲在酒店大堂的角落里,面无表情地向他点了点头。
“吓死人了,”老导游理查德拍了拍胸口,“你走路都没有声音吗?”
家豪蹲在那里,撑着膝盖慢慢地站起来。他的脚步有点踉跄,像是腿部长时间蹲着,有些蹲得麻木了。
他说:“我的大哥在房间里,我没有进去收拾东西,直接过来等着了。”
确实,家豪的身边没有收拾任何行李,他似乎就这么直接从房间那边走了过来。不过,目前没有人太过于在意家豪的事,因为——
“半个小时过去了。”克里斯汀神情有些微妙地说,“但是……迪克森还没有出现。”
几个人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古怪:
他们明白克里斯汀的意思。
迪克森是那一个提出所有人应该聚在一起的人,也是他提出了“半个小时”这个时间点。他一直看上去很冷静,很有条理,这样的人不应该迟到:至少,不应该在这种时候迟到。
Francisca望着度假山庄的楼梯口,心里升起一点不祥的预感。
“他……为什么还没有来?”